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村,背靠大山,树木繁茂,资源丰富,是一座天然宝库。
这几天,赵敬平、赵敬安两兄弟不嚷嚷着打弹弓,去河里摸鱼了,吃饱了没事,就跑后山捉山蝎,经常不见人影。
他们兄弟二人,三天时间竟然捉了220只。
着实让赵敬文吃了一惊!
赵敬苗一个人捉了86只山蝎,他哥要去学堂读书,平时他都跟平哥、安哥一起作伴捉。
周怀父子俩,没想到这几个小孩儿竟然捉了这么多,加起来一共捉了728只山蝎。
这一趟至少就赚364文。
看着不远处,细雨朦胧,苍绿的大山上笼罩了一层缥缈的雨雾。
父子俩对视一眼,他们意识到,他们可能意外找到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这座山这么大,这得有多少山蝎?
几个小孩就能捉这么多,那大人也去捉,不是收的更多?
周怀的心变的火热。
回去他得问问药铺的伙计,山里还有什么能收的。虫子能收,那草药不一样能收?
草药他不认识,不知道是要根茎、果实还是叶子,是要干的还是湿的,整根的还是切片。这个得问仔细了。
还有他一直给酒楼供应鸡蛋,当初怎么就没想到问问酒楼还收不收其他的山货?
不行,得多问几家店,布庄,酒楼,药铺,书店,铁匠铺,米行......
周怀的心思已经转了好几圈了。
不得不说,周怀天生适合做生意,脑袋转的很快,一通百通。
他的思路彻底打开了。
货郎生意不好做,那就换条路走。
活则变通,通则顺达。
妙啊!
妙啊!
周怀想通了,眼睛亮晶晶的,说话都客气温柔起来,“几位小友,山蝎我全部都收下了,你们是想换银钱?还是换东西?”
真的可以换东西!
平哥、安哥两兄弟激动的抱在一起。
安哥馋的流口水:“哥哥,我们可以换好吃的了。哥,我们换麦芽糖,红糖糕,肉干吃。”
平哥咽唾沫:“换!弟弟,我们有钱了!太好了!”
苗哥也开心的蹦跶。
真的有钱!真的能换钱!她换到钱了!
赵巧梅心里火热,两只手握紧放在胸前。
因为下雨,其余姐妹没出来,嘱托她换了一堆东西。二妹的头绳木梳,三妹的糖糕,四妹的针线,五妹的肉干,六妹的麦芽糖。
362只山蝎能换181文,换完这些吃的用的,还剩120文。
等苗哥、平哥、安哥也换完想换的东西,周怀算了算他这次带的铜板。
得亏这几个小孩换了一堆吃的,得亏爹准备的充分,要不然这次带的铜板,还真不够。
出门的时候,周怀想着下雨做不了几单生意,就想少带一点东西,可是爹却坚持准备充分。
爹说,每一趟出门做买卖都要准备充分,这样遇到突发情况才有回旋余地,不至于束手无策。爹果然是经验丰富,爹说的对!
周怀把剩下的银钱发给几个小孩,嘱咐他们赶快回家,把钱交给大人,别在路上耽搁,掉了。
平哥苗哥,已经忍不住开始吃肉干了。
他俩把货郎这次带的肉干全换了。
啊——
真香!
这是他们自己赚的!
赵敬文跟货郎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然后告别回家。
货郎呆了一会儿,摇着手里的波浪鼓,见许久没人来,知道今天是没生意了,跟他爹收拾东西离开了。
兄弟几个穿着蓑衣,像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的回家了。
平哥嘴里嚼着肉干,怀里抱了一堆吃的,一脸兴奋。
回去一定会被发现的。
赵敬文想了想,跟几人说:“哥哥,回去还是把剩下的钱交给婶娘吧。婶娘如果知道,你们能赚钱了,一定觉得你们很厉害!”
这几个小孩确实太小了,现在每个人手里都有十几文钱,甚至更多。这在赵家村已经算是一笔小财了,够一个家庭好几日的开销了。
赵敬文之前没有考虑仔细,把事情想简单了。
这么大点的小孩子,手里拿这么多钱,可不是好事。
更何况,他们三家都并不富裕。
这一笔钱虽然不能解决大问题,但是买一斤猪肉改善伙食,还是绰绰有余的。
平哥、安哥、苗哥听了后,点头答应。
回去让娘看看,他们有多厉害!
哈哈!
他们也能赚钱了!
赵敬文松了口气。
回到家,田有花立马就迎了上来,“换糖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淋了雨,可别着凉了。我煮了一碗姜汤,你快喝了。”
赵敬文正琢磨怎么跟家里人开口,下意识的回了一嘴,“只有一碗吗?大姐没有吗?”
田有花愣了愣,望向站在一旁的大女儿,愣了半晌来了句:“都有,你俩都有。”
赵巧梅沉默的立在门口,身上蓑衣的雨水顺着茅草一滴一滴的落下。弟弟身上的蓑衣已经被母亲温柔的解开了,她好像是被遗忘了一样,不过对母亲的忽视,赵巧梅也早就习惯了。
赵敬文拉着娘亲的手,“娘,我有件事儿跟你说。”
因为下雨,赵家人都窝在家里。
不一会儿,全家人都聚集到了主屋方桌周围,桌子上摆着120个铜板,一棍针线,红糖糕,肉干,木梳头绳,麦芽糖。
几个大人惊讶的看着这些东西,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敬文把山蝎能换钱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四个大人开始恍惚起来,这几天变化怎么这么大?
首先能顿顿吃饱饭了。
每人每天还能吃上一小碗河虾,一家人每天都在编鱼笼,下鱼笼。鱼笼的数量已经高达34个了。
现在这几个孩子竟然还赚到钱了!
120文!
要知道,挑一担柴火去镇上卖,来回要走两个时辰,才能卖5文钱。一个烧饼才值1文钱。现在这几个孩子,就能赚这么多钱!?
要知道,村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可以额外赚钱的法子。
一般就是村民盖房需要帮忙,谁家娶媳妇,谁家办丧事需要抬棺,再就是卖柴,卖菜,卖养的猪羊之类的。
赚钱的方法很单一。
丁翠娥数了数铜板,120个,她的手有些抖,这能买多少粮食啊。
看着桌上换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有些心疼。
丁翠娥指着大姐骂:“你还换这些东西干什么!多费钱!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大姐低着头,不吭声。
田有花看着也气。
还换头绳,梳子,那把梳子就要20文呢!家里不是有梳子吗?家里的梳子才花了2文钱。
赵敬文没想到姐姐们迎来的不是夸赞,而是批评,他是真的不明白,赚到钱了,难道不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看着爷爷奶奶紧皱着的眉头,再看娘,也是一脸的不赞同。爹就不说了,还在震惊中。
赵敬文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奶奶。这些都是我要换的,我想吃。那个梳子,是我看咱家里只有一把梳子,我用的时候还得等,想买一把自己用。”
一听是乖孙要买,丁翠娥的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但还是一脸的肉疼,“那也太贵了,听话,货郎下次来,咱把它退了。”
赵敬文叹了口气,贫穷真的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现在他是真的觉得有些心累,感觉怎么说都说不通。
“奶奶,买了哪儿有退的,这不是让货郎笑话吗?再说了,我们以后不去卖山蝎了吗?”
货郎可是收山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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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惹他不高兴,他不收了,咋整?
丁翠娥想到这里,也不说退东西的事了。
只是嘴里还嘟囔着:“好好的,怎么就不能退了?”
不一会儿,二叔、二婶娘,三叔、三婶娘也过来了,手里都拎着各自的孩子。
平哥、安哥脸上挂泪,一脸委屈的看着赵敬文。
平哥嗷的一下扑过来,“你不是说娘会夸我吗?我们俩回去都挨揍了。”
安哥捂着自己的屁股蛋,小嘴一抽一抽的,那小模样别提多委屈了。
看着这个唯一比自己小的弟弟,赵敬文心疼了,抱住安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呜呜——”
“呜呜——”
“呜呜——”
怎么多了一道哭声?
赵敬文回头看,只见苗哥眼睛也红彤彤的,显然是刚被教训过。
兄弟四人抱在一起嗷嗷大哭。
“我好惨啊,我娘打我屁股,我今晚不能躺着睡觉了。”
“都怪狗蛋,出的什么馊主意。”
“疼死我了,呜呜——”
赵敬文看着满满一屋子的人,现在全家人,第一次全部凑齐了。
二叔的两个女儿,三叔的两个女儿也来了,因为下雨赵敬禾没去学堂。
赵家人都很瘦,但是赵敬文看着三叔家的两个姐姐,这瘦的也太厉害了吧,都快皮包骨了。再看看胖成熊的平哥,安哥,赵敬文忍不住皱眉。
赵仁实用手敲了敲桌子,屋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听这个一家之主讲话。
“这是谁出的主意!?”
听见爷爷沉着声音说话,平哥吓坏了,毫不犹豫的就把赵敬文卖了,“是狗蛋,他出的主意。”
说完,他用愧疚的小眼神,看了一眼赵敬文。
呜呜……狗蛋对不起。
实在是爷爷太吓人了,回头我把肉干分给你吃。
听见这个回答,赵仁实并没有意外。
甚至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
赵仁实又问了平哥事情的具体经过,平哥想着,反正说一句也是说,说两句也是说。
干脆,一骨碌的全说了。
赵敬文扭头不看他:哼!这个不仗义的家伙!
赵仁实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如村里晚秋的深潭,看向赵敬文,有一种看破一切的宁静。
5岁的小娃,就敢开口跟货郎做生意。
也不知道狗蛋的小脑袋瓜里,怎么藏着这么多主意。
“事情,我都知道了。孩子捉山蝎换钱,赚了钱没有藏着掖着主动告诉了大人,这是好事。虽然花钱换了一些吃食,但这是孩子自己赚的,买点爱吃的就随他们吧。”
一开始爷爷说话还很温和,后面就严肃起来,“不过,山蝎是会蜇人的!你们几个胆子也太大了。这顿打挨的不冤枉,是该让你们几个长长记性,不然得把屋子捅个窟窿。”
沈梅没出声打断公爹讲话,但是心里极度赞同,天知道刚刚儿子回来,拿回来一堆吃的,跟她说,这是他上山捉山蝎赚的,她有多后怕。
这要是被蜇一下,得疼老半天!
她魂儿都快吓没了,看着儿子还一脸骄傲,她想都没想,照着儿子屁股就是两巴掌!
我叫你胆子大!
我叫你捉山蝎!
田有花一听这话,后知后觉,一脸后怕的看着赵敬文。
好在儿子没事。
琢磨了一会儿,赵仁实最后宣布:“雨停了,大家都上山捉山蝎,这是一笔不小的进项。等过两天,我再跟族里说这件事。”
货郎三天后,如果没有雨还会再来,如果有雨或者大风恶劣天气就会推迟一天,这是他跟赵敬文约好的。
赵仁实想着,在货郎来的前一天晚上说,村里人还能捉一天山蝎换钱。
自家人先吃饱了,再管村里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