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爱上异父异母的妹妹 > 7. 目光
    余年站在原地,他感觉到梁濯走了,终于摆正身子,目送梁濯离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手背上似乎还残余着梁濯方才触碰他时那种柔软的感觉。

    他在想什么?

    她又在想什么?

    余年想。

    他难道不知道这个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吗?

    他知道。

    并且他为之感到恶心。

    那么在她做了这种近乎过界的事之后,他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一时回答不上来。

    那个瞬间他甚至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些什么,说他不是为了这个才帮她,说他不是想帮她,他只是在遵循自己的人生信条,他只是在维持自己的人设。

    余年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语言的苍白。

    他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竟然也会有说不出话的这一天。

    余年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回班吗?可是看刚才梁濯走的方向,她应该是回班了。

    还是去操场?可他现在自认为状态奇差无比,没法像寻常一样对待自己的这份工作。

    眼下看来或许回学生会办公室才是最好的选择,这个时间点那里不会有人,余年认为自己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

    直到坐在他的办公桌背后,余年才从这种熟悉的氛围里寻求到一点安心感。

    其实前面梁濯让他走的时候他真的走了。

    只是在回到操场上的时候他看到了医务室的老师,确实有一个同学晕倒了,但这不是医务室能处理的晕倒,很快救护车就来了,这个学生上了救护车,一切似乎平静下来。

    可是他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医务室里的梁濯。

    她为什么站不起来?

    ——他在执勤的时候无意间瞥到的,其他人或许只觉得她是不小心,但是他知道她是因为站不起来才摔倒的,无法走路的原因也不是摔伤了,那是旧伤。

    尽管她不愿意承认。

    以及,她手臂上的疤。

    余年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受过最严重的伤大概就是小学手工课是被小刀划破了手指,现在他连自己是哪根手指受伤都不记得了。

    他再傻也知道那样丑陋的疤痕一定有一个可怕的来源,梁濯不愿意说。

    事实上这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梁濯的行为也可以理解。

    余年知道他现在应该继续在操场上巡视,这是他的职责。

    但他却走向了医务室的老师,老师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仿佛才想起医务室里还有一个受伤的学生,她甚至以为余年是来找她的。

    总之,他又鬼使神差地跟着老师回了医务室,甚至还打算把梁濯送回班上。

    他将这一切解释为善心大发。

    余年很清楚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些事情他做不出来。

    就像他明明不喜欢梁濯,却在感觉到她讨厌夏阳时说了那么一两句话。

    看到仇人吃瘪并不会让他感到舒爽,或许这也算是某种程度的——只有我能欺负她。

    可惜现在他想不到任何一个报复梁濯的手段,反而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或许是因为少女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但他也正是因此,他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自由的东西。

    余年确信,他们两个总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按照他的人生信条,这样人是没必要理会的,除非她切实地触碰到了他的利益。

    即使身上流着同一个人的血,但这个父亲无论对哪个孩子来说都只是起到了一个提供精//子的作用。

    他以为自己会按照他的人生信条继续生活下去,和梁濯保持距离,互不干涉。

    但他知道,自己为梁濯破例了。

    当他看到梁濯因为无法忍受烟味呛咳的时候,他让她坐在他身边,换做谁来他都会这么做的。

    可是事后他扣了夏阳的分。

    他没有必要扣他的分,夏阳的家庭优渥,即使他扣了他的分,夏阳也不会得到任何惩罚,顶多被他的亲人训斥几句,一点用都没有,而他却有可能因此招来夏阳的怨恨。

    从结果来看,他已经收到了对方的怨念。

    余年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所以他不该再管梁濯了。

    可是看到夏阳要和梁濯一起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喊了她。

    “梁濯。”

    余年将这个名字又细细咀嚼了一遍,那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和她这个人很不搭,至少目前他是这么想的。

    他不喜欢听到她喊他哥哥,兄妹称呼意味着血缘,他和她之间的血缘意味着父亲的背叛。

    母亲到死都不知道父亲做过背叛她的事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余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提完那个要求,余年就后悔了。

    他知道梁濯一定不会听他的,甚至还抓住了他的把柄。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失败了。

    他不该这么做,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甚至后来,他护送梁濯去医务室也很正常,作为一个优秀的学生会长,这些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可是梁濯把他赶走之后,他居然还巴巴地回去了。

    他到底怎么了?余年想。

    梁濯。

    他的视线无意识地追逐着梁濯,所以他将她的一言一行通通记录在脑海中,随后在这个令他苦恼的时刻循环播放。

    他看到她站在她写的“梁濯”二字旁边,第一次觉得她身上的一切都是那么违和,无论是姓名、为人、性格甚至是字迹。

    看她对着别人言笑晏晏,对着他却张牙舞爪。

    看着她咳嗽过后通红的双眼,他出于人道主义帮助了她。

    他感受到她趴在桌上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他,那双极尽美艳的眼睛里露出一点委屈的神色。

    看到她在操场上摔倒的狼狈样子,看到她手上的疤,看到她成功戏弄他之后像一只轻快的小燕子一般飞走。

    以及他们刚见面那天,她来给他送饭。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无法分辨的感情,他对此感到好奇。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她吸引了。

    她的魅力足够让所有人都看着她,但他不应该处在其间。

    余年想随便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以此转移注意力,却收效甚微,他甚至觉得梁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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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加无孔不入了。

    余年两手撑着额头,盯着桌面发了很久的呆,终于下定决心般站起来。

    学生会办公室没有独立的洗手间,于是他穿越了漫长的走廊走向他的目的地,随后站在洗手台前不断冲刷着自己的手。

    不久前梁濯才刚刚触碰过这里。

    水声规律的回荡在洗手间内,又因为这里过于安静,似乎都要回荡在走廊里了。

    水的声音让他想起雨天,他讨厌雨天,讨厌水。

    所以理所应当地,他也应该讨厌梁濯。

    连绵不断的雨是余年没法控制的事情,他只能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但他可以轻易关掉自己的面前的水龙头。

    他没有这么做,他依旧固执地用冷水冲刷自己的手,直到那一块地方被搓的通红。

    余年终于从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中找回一点秩序感。

    他洗手是因为觉得梁濯恶心吗?

    好像并不是。

    他是觉得自己恶心,被梁濯碰过的他恶心。

    有什么不同吗?

    余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人的眼睛漆黑无底,和他一样。

    只是他并不会回答自己。

    余年静静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一会儿,在心里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不同。”

    余年只觉得自己的思绪终于回到正轨,他对梁濯产生的一切反应都因为他是一个恶心的人。

    他只是想要用这种愚蠢的行为来洗掉自己的罪孽,他明知道梁濯这么做只是为了愚弄他,可是在梁濯触碰他的时候,他的心里居然有一点隐秘的快感。

    尽管他见到梁濯的第一眼心就为之一颤,可是他很快就得知了他们是兄妹的事实。

    一切应该到此结束了。

    但很快余年就发现自己从身到心都对梁濯产生了反应。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余年不知道。

    会是喜欢吗?像他喜欢吃樱桃一样。

    余年试图辨别两者的区别,却有些迷惘。

    不,她和樱桃是不一样的,她是梁濯。

    他们之间流淌着名为血缘的红线,她的父母做了对不起他母亲的事情,他应该讨厌她,而不是喜欢。

    他是讨厌她的,余年再度确认。

    他只是觉得自己恶心而已,明明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依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心,像是没有理智的野兽一样。

    他能理性地控制自己向一个讨厌的、但正在遭受欺凌的女孩提供帮助,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下意识的反应。

    这与他的人生观相违背了。

    或许他应该离她远点。

    等到高考结束,他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到时候天高路远,他们也不会再有纠葛。

    余年鞠起一把水扑在自己脸上,在北城深秋的凉意下彻底冷静下来。

    不管他心里是如何想的,只要面上维持平静就可以了。

    他仔细擦拭着自己的脸和手,确保他的形象和平时别无二致,这才走出洗手间。

    他走回学生会办公室,随后离开,回到操场上继续他的职责。

    一切都和平时没有分别。

    只是他额前微微沾湿的刘海暴露了他心里迷乱的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