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道观旁的田园食肆(美食) > 9. 大卖特卖
    次日,梅玖依旧半夜便已在灶间忙活开了。

    梅时听到响声,嘴里嚷嚷着非要陪阿姐,到底年纪小,说了没两声,小脑瓜便又沉进了枕头里。

    梅玖见她睡熟了,轻手轻脚下床,去了灶房。

    昨日那场“饥饿营销”纯属意外,今日她可是铆足了劲,馅料备得足足的,誓要让每一个顾客都能吃上包子。

    她把肉素馅料混了,调味好,接着揉面,切面剂子,之后包包子,上锅……

    虽工序繁多,好在她手艺娴熟,倒是有条不紊的。

    等第一笼包子蒸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人流渐渐多起来。

    倒是有不少回头客,比如昨日那位一口气吃了四个,回头却扑了空的阿叔。

    赵成胖乎乎的脸上顶着两个黑眼圈,笑吟吟地排在队首。

    昨日回了家,那包子的香味便像在他脑子里生了根,盘桓不散,闹得他连午饭和暮食都吃得没滋没味。

    家中老父一向教子严苛,见他捧着饭碗发呆,只当他又在外头胡吃海塞败了胃口,当即便板起脸来训斥了几句。

    赵母当即不乐意了。

    在当娘的眼里,自家儿子打小就乖巧懂事,长大后有出息又孝顺,偏这老头子总爱摆当爹的威风。

    “儿子都多大的人了,你还这么逞威风,也不怕让儿媳妇笑话。”赵母瞪了丈夫一眼,又扭头问赵成,“你说的那包儿,真有那么好吃?”

    赵成舔舔嘴唇:“好吃!笋干馅和荠菜馅,都是豕肉,吃起来都鲜香的很!”

    赵老爷子“哼”了一声,不屑道:“你听他瞎编排,这东山县哪家馒头铺他没吃过?便是京里街头巷尾也让他尝了个遍,哪有什么笋干馅的!”

    赵成张了张嘴,瞅了老爹一眼,到底没争辩。只拿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粒,心里那个委屈——只恨自己没抢到!

    赵成想着那包子的味儿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惹得媳妇一阵偷笑:“瞧你,让个肉馒头把魂都勾走了!”

    赵成“哼唧”一声,干脆天不亮就起身往山前镇去了。

    “小娘子,给我各装十个!不,每样来一笼屉!赵成大手一挥,一串铜板拍在案上。

    一笼屉便是十五个包子。

    梅玖被这大手笔吓了一跳,随即笑弯了眼:“好嘞!阿叔稍待,这刚出的头一笼,正热乎着呢!”

    有这么一位豪客打头阵,铺子前的氛围顿时活络起来,排队的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瞧着,生怕自己那份被人抢了去。

    总算是才第二日营业,知道的人还不算多,梅玖应付得游刃有余。

    待到近处的客人陆续散去,梅玖寻了个空子和梅时填饱肚子。远远地,瞧见官道上有几辆马车正“咯吱咯吱”地渐渐驶近。

    马车边多少都跟着仆从婢子,衣着光鲜,一看便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看来这些都是远道而来的香客了。

    梅玖赶紧起身,打起精神忙活第二波生意。

    远处的香客队伍,此时正挤在一处,都朝着清风山的方向缓缓行进着。

    一辆考究的马车上,周呈撩开车帘,东瞅西瞧。

    周家在京中开着好几家糕饼铺子,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商户。可周呈这个家中幼子偏偏既不爱打理生意,也不爱读书上进,只痴迷烹饪一道,整日窝在后厨鼓捣吃食。

    前几日他寻得一古方,特制了些鱼酢出来,偷偷跑到东山县的分店门口售卖,结果生意惨淡,竟还比不过旁边一个卖笋干的小丫头。

    他偷偷摆摊售卖鱼酢的事儿被家中知晓,他爹把他好一顿训斥,关在家中好几日。

    直到今日二月二,他爹才肯把他放出来,遣他到清风观拜神祈福,顺带捐些香火钱。

    他在马车上百无聊赖坐了半晌,没想到临到山脚,竟还堵在官道上,只好掀帘透气。

    车外的仆从见主子皱着眉探出头来,忙笑道:“阿郎,今儿是个大日子,人多些,您莫急,过了这一段便好了。”

    周呈几不可闻地“嗯”了声,正想瞅一眼前头还有多远才到山脚,却不料一阵香味不知从何处飘了来,让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仆从机灵得很,朝着自家阿郎看的方向抬抬脚瞅了两眼:“阿郎,前头好像是个卖朝食的铺子。您起得早,尚未用饭,待会儿还得爬山,可要先垫垫肚子?”

    周呈本想摆手,可那香味着实勾人。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仆从得了令,一溜烟地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直等好几辆马车从旁驶过,那小厮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宝贝似的托着个油纸包。

    “阿郎等急了吧?那户是卖馒头的,生意好得紧,奴排了好半天才买上,阿郎尝尝?”

    原来是个卖馒头的。

    周呈接过,却不由多看了一眼。

    外头裹着素净的油纸,包得整整齐齐,掀开来,里头还有一层裁得方方正正的粗草纸。既隔热,又不脏手,倒不似乡野间的粗鄙吃食。

    再看那包儿,褶子捏得匀称细致,收口处缀着一小块金黄的笋丁,白胖可爱。

    他张嘴咬了一口。

    鲜嫩的笋丁和肉丁,就着松软弹牙的热乎面皮,既不油腻,又层次分明,实在是妙!

    尤其这笋竟不是鲜笋,而是笋干。

    倒让他想起前几日集市,那卖笋干的小娘子来。

    小娘子还送与他一筒酸笋……

    那酸笋的滋味特别得很,是从未尝过的味道。

    只可惜自己被关在府里,后来打听了,那小娘子再未去摆过摊。

    周呈边想边吃,三两口吃完一个,犹觉不足,又去拿第二个。

    自家阿郎从小锦衣玉食的,难得有吃食能入他的眼。车外小厮瞧着自家阿郎吃得尽兴,便知这朝食买进了他心里,凑趣道:

    “奴排队时还见着好几家的贵人也遣了家奴来买呢,其中就有昭文馆谢学士府上的小厮!”

    周呈只顿了片刻,倒没多吃惊。

    昭文馆乃清贵之地,学士们日常教授生徒、参议朝礼,地位尊崇,行为举止也总是不同流俗。

    可也有那么几位格格不入之辈。

    比如这位谢弘易谢学士,先帝时进士出身,资历高,才学斐然,偏无心朝局,只爱走街串巷打牙祭,常出没于各种路边摊。

    在小镇街摊买个包子,确实像是他的手笔。

    何况这包子确实好吃。

    不过说起来……自己不也是个不务正业的么?

    周呈脸上笑意一顿,瞪了仆从一眼。

    那仆从尚不知阿郎心思,只觉得自家阿郎真是个喜怒无常的,只好扭了头,催着车夫赶紧前行。

    梅玖自然不知,前几日在集市上偶遇的那位鱼酢小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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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正坐在马车里,一边爬山一边回味她的包子。

    她正忙着呢。

    这个时辰,本地客人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几乎全是从县里乃至京中赶来的香客。其中不乏衣着考究之人,更多的是替主人跑腿的小厮女使。

    这些人可都是难伺候的主儿,伺候好了,给钱痛快;可要是因为怠慢招了眼,别人兴许动动手指就能把这小店给掀了。

    梅玖不敢有丝毫疏忽。安抚后头着急的,应付前头催问的,笑脸挂在脸上就没下来过,手上更是片刻不停。

    便是这般,她还不忘与那些食客热络两句。这边附和一句京中的最新八卦,那边逢迎一嘴贵府治家有方。

    一直到晌午,香客们陆续都上了山,铺子前才总算清静下来。

    梅玖直接累瘫在竹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小梅时倒是精神抖擞,跑过来有模有样地给姐姐捶腿,小拳头一下一下的。

    “乖,饿了不?咱们关门回家吃饭。”梅玖揉了揉梅时的小脑瓜。

    小丫头醒了就缠着要帮忙,帮她添柴加水的,一上午没闲着。

    梅玖心疼,塞给她包子让她先吃,她却只摇头,说“要卖钱钱”。

    包子果真卖得一个不剩,连饮子也见底了。

    歇了一阵,梅玖锁了外门,从内门折回院子里。

    梅时早就饿坏了,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灶房方向,眨巴眨巴。

    “啧啧,我们吃什么呀?”

    “锅里炖了猪排。”梅玖说罢,自己也忍不住咽口水。

    猪排是昨日买肉时顺手带的。

    因为试营业的反响不错,梅玖去镇上刘屠户的肉摊订肉时多要了一倍的量。也因此有了谈价的资格。

    经过她软磨硬泡说好话,最终敲定,二十斤以上,五花每斤可便宜一文,前后腿和里脊每两斤可便宜一文。

    做馅的肉料挑完,梅玖见还剩几块肉多骨少的肋排,想着昨日进账不错,她心一横,让刘屠户便宜折给了她。

    早上开门前,排骨已焯了水,加了酸笋和几味调料,用文火慢慢煨着。此刻一掀锅盖,浓香四溢,炖的正好呢。

    她又将剩余的面剂子抹了油,抻成薄饼,贴在锅沿上做锅贴。上头再铺一把菘菜心,最后添把火,给排骨收了汁。

    没一会儿,面香、肉香、酸笋的香,混作一团,弥漫了整个小院。

    梅时也不去玩了,就蹲在灶房门口,小手托着腮,馋得直吸溜鼻子。

    梅玖自己也等得心焦,眼见锅贴膨起来,焦边微微卷起,赶紧铲下来晾着。再切一把野葱花撒进排骨里,齐活!

    “好吃呀!”梅时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眼睛眯成一条缝,“啧啧,你做的都好好吃呀!”

    小梅时的捧场功力简直是天生的。厨子最爱的就是这种食客。

    不过这排骨炖得确实不错!

    软烂脱骨,脆骨嚼起来“咯吱”作响,肉汁里透着酸笋的鲜,酸而不抢味,反而把肉香衬得更浓。

    不过最好吃的还得是那锅贴。原本就揉进了油,又在锅边吸饱了肉汁,一半软糯,一半焦脆,一口下去,两种口感在嘴里打架,简直绝了。

    还真别说,饿极了的时候,这种热腾腾的炖菜最是抚慰人心。美味混着热气下肚,想不吃撑都难!

    姐妹二人大快朵颐,将一锅排骨并锅贴吃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