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素人选秀?顶流导师是我学生 > 第185章 理解
    江言白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何旭对这部电影的上心程度。

    一开始只是看到何旭每天下午坐在客厅地板上翻剧本,翻得很慢,偶尔停下来查手机上的翻译软件,然后在空白处记几个字。

    江言白以为他也就翻翻而已——毕竟何旭第一次演戏,说到底是个新手。

    但第三天他发现何旭的剧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彩色标签。

    每一条标签上都有手写的备注,大概是因为英文写得不熟练,用的都是中文,字迹比平时写字更工整一些。

    第四天江言白注意到何旭开始在锻炼声带的间隙里,对着手机录音念剧本里的台词。

    卧室门半开着,他经过的时候能听见里面传来极轻的念白声,念几句,停下来,然后重念,像是在调试语气和节奏,每一个断句都要反复琢磨。

    第五天他下楼的时候,看到何旭正蹲在茶几旁边,面前摊着两张白纸,上面画着潦草的人物关系图。

    何旭拿着笔,在兰登和马库斯之间画了一条线,旁边写了一个词——“父子”;然后又在兰登和反派之间画了一条线,写了“棋子”。

    他画完之后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那条线画的到底对不对。

    江言白在楼梯上站了两秒,然后走下来,很自然地在何旭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在干嘛?”

    “研究人物关系。”

    江言白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纸。

    上面的线条交错成一团,但每一根都有对应的文字备注,像某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电路图。

    “……你这画的是剧本还是平面设计?”

    “你不用管。”何旭把笔放下,拿起那张纸,端详了片刻,然后把它翻了个面,露出一张新的白纸,“你来得正好——我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何旭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串英文单词,是台词里的一句长句。

    “这句英文,重音该放在哪会更地道?”

    江言白低头看了一眼,发现何旭的字体虽然还有改进空间,但至少比刚开始写英文时工整了很多。

    他重复念了一遍那句话,然后把语气和断句方式调整了一下:“放在‘here’上会更好,观众听起来会更自然。”

    何旭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他低头在纸上标注了一下,然后念了一遍同样的句子,按照江言白说的方式调整了重音。

    念完之后他自己停了一下,像是在嘴里咀嚼那个声音的质感,然后他点了点头:“……感觉是比刚才好一点。”

    “不是好一点,是好很多。”江言白纠正他,“你的声音本来就适合念这种台词——如果你想让它更有戏感,就再拖长一点点尾音。”

    何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再示范一遍。”

    江言白清了清嗓子,用略低的、带着叙事感的声线缓缓念了一遍。

    何旭听完,又说:“再慢一点。”

    江言白放慢语速重复了一遍。

    “再来一次。”

    江言白又重复了一遍。

    然后何旭自己又念了一遍,这次的气息和停顿都更加自然,咬字依然不是完全本土化的口音,但他念出来的东西已经有了一种质感。

    江言白靠在沙发上,听完他最后一遍后,忽然开口:“你之前不是说,你只是为了清静才接这部电影的吗?”

    “对啊。”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何旭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纸,又看了一眼那张被他翻过面的、写满了英文句子和箭头的人物关系图。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清静归清静。接了的事,总得好好做——人家老板花钱了,得让他们觉得值。”

    ——

    约翰·卡特是在进组前一周找何旭聊角色理解。

    他没有提前通知,只是在某个周三的下午直接出现在了何旭住处的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杯咖啡。

    何旭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那支笔,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指间夹着一张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剧本页。

    他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约翰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地板上那些摊开的纸张——彩色标签、人物关系图、台词标注、手写的英文音标和断句标记,像一场小型的档案展览。

    他站在那些纸前面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何旭:“You didn't tell me that you were preparing so seriously.(你没告诉过我,你准备得这么认真。)”

    何旭接过咖啡,没有立刻喝:“You take on a job, you've got to do it right.(接了活就得好好干。)”

    “Many actors say so, but few can actually do it.(很多演员嘴上这么说,但能做到的没几个。)”约翰在沙发边缘坐下来,拿起一张被画满了箭头和标注的纸——

    上面是何旭手写的人物关系图,兰登·沃的名字被圈在正中央,向外辐射出六条线,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人物和情绪节点。

    他看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何旭:“【英】你说说看——你对兰登·沃这个角色的理解。”

    何旭在他对面的地板上坐下来,把咖啡杯放到茶几边缘,拿起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下。

    “【英】他不是一个天生的反派。”何旭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慢一些,像是在边想边说,“他被策反的时候只有二十岁。他父亲是越战难民,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国家,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被这个国家接受。”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人物关系图上:“【英】情报机构找到他的时候,他们给了他一个身份。他接受了,不是因为他想做坏事,是因为他产生了这是‘自己人’的错觉。”

    约翰没有插话,安静地听着。

    “【英】他在CIA的这些年,一直处于一种分裂的状态。”何旭继续说,“他表面上在查案、在追踪、在执行任务——但每一次行动,他都知道自己同时在为另一边做事。”

    “【英】这种分裂,前几年他还能忍。但后来他遇到了马库斯。”

    何旭的笔尖点在人物关系图上那条写着“父子”的线上:“【英】马库斯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己人。老特工那种人,看人很准,他不轻易信任别人。但他信任兰登了。”

    “所以兰登的困境在于——他本来只需要当一个工具。但马库斯把他当成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值得被保护、值得被信任的人。”

    “然后他发现自己没法继续当工具了。”

    约翰端着咖啡杯,目光落在何旭脸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How do you know all this?(……你怎么知道这些?)”

    何旭的睫毛动了一下:“It's written in the script.(剧本里写的。)”

    “【英】剧本里可没有写这些。剧本只写了他的行动、他的对话、他做了什么、他说了什么。但你刚才说的那些——剧本里一个字都没有。”

    约翰看着他,目光带着欣赏。

    何旭平静地和他对视:“Just role understanding.(只是角色理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