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结果是在第三天下午出的。
何旭当时正趴在客厅地板上做平板支撑，手机在茶几边缘震了一下。
他撑完三分钟才爬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丽萨发来的邮件，标题只有一行字：「Welcome aboard（欢迎加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继续做下一组动作。
江言白从二楼下来的时候，何旭已经做到第三组了，手臂微微发抖，汗珠顺着鼻尖往下滴。
他看了何旭一眼，又看了一眼茶几上亮着的手机屏幕，走过去拿起来扫了一下。
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你收到offer了？”
“……嗯。”何旭的声音从地板上闷闷地传上来，“……把我手机放下。”
“你——你就‘嗯’一声？”江言白举着手机，表情介于震惊和无语之间，“你被选上了！好莱坞电影！你就要拍电影了！你就‘嗯’一声？”
“不然呢？”何旭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到地板上，侧过头看着他，“我得跳个舞庆祝吗？”
江言白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回茶几上：“你真是我见过最淡定的人了。不过没关系——我帮你兴奋过了。”
何旭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喘气：“……合同什么时候签？”
“Jen已经在处理了。她说等正式文件下来会拿给你过目——你确定要接？”
“确定。”何旭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我不接，那些广告和采访就会没完没了地找上门。接了反而清静。”
江言白看着他那个瘫在地板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
合同在一周后正式送达。
厚厚一沓，装在一个深灰色的文件夹里，封面上印着制作公司的Logo。
Jen带着文件来住处的时候，何旭刚晨跑回来，头发还湿着，T恤后背被汗浸透了一小片。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接过Jen递来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条款密密麻麻，中英文对照。
Jen已经替他逐条标注过了——片酬、分成、宣传配合义务、保密协议、伤病保险、拍摄期间的食宿交通安排——每一页的边缘都贴着她手写的便签，用蓝色墨水笔写着简短的备注。
何旭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偶尔停下来问一句“这一条是什么意思”，Jen会凑过来扫一眼，然后三言两语地解释清楚。
他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整份合同看完，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放在膝盖上。
“……可以签了。”
Jen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黑色签字笔递过来：“最后一页，签名栏。”
何旭翻到最后一页，低头签了自己的名字，笔画比他平时写字更工整一些，像是某种无声的郑重。
他把笔帽盖上，把文件夹递回给Jen：“谢了。”
Jen接过文件夹，收进公文包里，拉链拉好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下摆，语气带着那种她特有的、公事公办的从容：“不客气。剩下的部分我会处理——后续的行程协调、媒体对接、进组前的准备工作，我都会帮你盯着。你要是有什么不想接的活，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挡掉。”
何旭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那个动作，忽然开口：“Jen。”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当我的经纪人？”
Jen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何旭继续说：“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干的活已经比经纪人还多了，整理邮件、过滤工作——你连我那份合同上的便签都贴好了。你不拿分成我都觉得过意不去。”
Jen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语气平淡：“金娴会杀了我的。”
何旭愣了一下：“……金娴？”
“她让我盯着你，不是让我挖走你。”Jen把公文包挎到肩上，“你现在名义上还是极光传媒的签约编舞师，金娴那边要是知道我私下把你签了，她大概会直接从国内飞过来跟我理论。”
何旭张了张嘴，又闭上：“……行吧，当我没说。”
Jen走到玄关换鞋，拉开门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换个经纪人——等你这部电影拍完再说也不迟——到时候极光传媒可不一定留得住你了。”
门合上了。
何旭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下：“……她怎么说得好像我肯定能火一样？”
江言白从二楼走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因为她见过太多人了——她看得出来谁会成为什么。”
何旭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话听着像在夸我。”
“我本来就是在夸你。”江言白在他对面坐下，“你居然才听出来？”
何旭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份合同的分量。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拍电影。”
“那你现在可以开始想了。”江言白喝了一口咖啡，“下个月就要进组特训了，你最好趁现在多做点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你就要变成一个动作演员了。”江言白把咖啡杯放下，“体能、格斗、匕首、枪法——约翰找的那帮教练可都是专业的。”
何旭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吓唬我？”
“你到时候自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