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思甜陷在睡梦之中,小腹一阵阵坠胀抽痛,一股温热的热流缓缓涌出来。可前一日劳作太过疲惫,身体沉得厉害,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等她勉强睁开眼,被褥之上已经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我的天,这大姨妈来得也太不是时候。”
从前生理期,她总要回家里喝上妈妈炖好的鸡汤。可这一回痛感来得汹汹,痛经比以往每一次都要剧烈几分,想到是昨天贪喝冰镇啤酒埋下的祸根。更叫人窘迫的是,屋子里还有阎祁,这个模样实在太过难堪。
门外传来叩门声,阎祁的声音响起:“醒了吗?早餐做好了。”
“你吃吧,我身子有点不舒服。”
“我可以进来吗?”
“别……”
她的话还没说完,阎祁已经推门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床上的人蜷缩着身子,疼得轻轻打滚。
“怎么了?”
海思甜脸颊发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嗫嚅:“那个……我来大姨妈了。”
阎祁目光扫过床单上的血迹,默不作声拿起外套披在她肩头:“家里有卫生巾吗?”
“好像用完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买几包?”
“等我。”
不过几分钟,阎祁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把袋子递过来:“你先换上。”
等海思甜收拾妥当,打算缓一会儿再把内裤拿去泡洗,走出卧室,才看见阎祁已经把沾了血的被套拆下来,换上一套粉粉的HelloKitty新被套。
“谢谢你啊。”海思甜一时都忘了腹痛,满心都是尴尬。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除了母亲,还从来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先躺回床上去。”阎祁说着,从抽屉翻出袜子,要给她穿上。
海思甜满脸错愕。她一时间都分不清,该震惊他怎么知道袜子放在抽屉,还是震惊他居然要亲自给自己穿袜子。
“刚刚换被套的时候看到的。”看穿她心底的疑惑,阎祁语气柔和地解释。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她连忙想缩回脚。
“别逞强。”
他的手掌温热宽厚,像一团小火炉,包裹住她冰凉的脚,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阎祁替她穿好袜子,掖好被角,转身走出房间。没过多久,端着一碗鸡蛋红糖水走进来,碗里整块生姜泡在汤里,鸡蛋连壳都没有剥干净,手里还拿着一片暖宝宝。
“喝点红糖水。”
看得出来是他认认真真捣鼓出来的,海思甜也不嫌弃,捧着碗小口喝起来。甜中混着浓重的姜辣,呛得她眉眼微微蹙起,硬着头皮喝下去大半碗。
“那个……下次煮鸡蛋可以不放壳吗?我不喜欢吃壳。”
“好,喝完再睡一会。”阎祁愣了一会,无奈的笑了。
海思甜浑身发软,沉沉睡了过去,手机在枕边响了好几遍,她也全然没有听见。
阎祁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海母的声音:“喂,思甜,今天怎么没回家?是不是大姨妈推迟了?”
“阿姨,是我,甜甜生理期难受,还在睡觉。”
“阿祁,那就麻烦你多照看她,我一直惦记着她痛经的毛病。”
“您放心,有我在。”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海父的声音,锅里正炖着一锅滋补浓汤:“晚点我们送汤过去。”
“好。”
挂断电话,海母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
海父叹道:“咱们女儿现在有人照顾,你就别总揪着心,等下把汤送过去。”
“就这么一个闺女,我怎么能不操心。”
床上的海思甜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睡眼:“我好像听见手机响了。”
“是爸妈打来的,问你怎么没回家,他们等会儿送汤过来。”
“嗯。”
冷汗顺着她鬓角往下淌,腹痛依旧剧烈。
“还很疼?”
“嗯,疼得厉害。我每次生理期都这样,跟丢半条命差不多,吃了不少药都缓解不了。”
阎祁方才在手机上刷到过,按揉小腹能够缓解痛经。他掀开被子一侧,躺到她身侧。
海思甜身子一僵:“你干什么?”
“别动,我帮你揉揉肚子,会好受一点。”
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缓缓打圈按揉。滚烫的暖意透过薄薄衣料渗进来,绞痛感果真舒缓不少。
见她眼皮沉沉,快要睡着,阎祁打算收回手,手腕却被她软软拉住。
“不要拿开你的手。”她声音虚弱,带着一点浅浅的撒娇意味。
“好。”
阎祁便维持着姿势,手掌依旧贴在她的小腹上,安安静静陪着她。
海思甜紧紧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额间拧出来的褶皱也慢慢消散。阎祁的目光落在她耳骨上的耳钉,一边耳朵足足打了四个。他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耳钉,心底暗自揣测,当初她打这些耳洞的时候,该有多疼。
没过多久,海思甜的父母提着汤登门。
海思甜蜷在沙发上休息,阎祁正站在院落水池边,清洗沾染血迹的内裤。海父远远望见这一幕,暗暗满意地点了点头。
“爸妈,你们来啦。”
“身子怎么样,肚子还疼得厉害吗?”海母快步走上前,满眼关切。
“已经缓和不少,其实不用特意跑这一趟的。”
“哟,这是有对象了,就把爹妈抛到脑后了?”海父打趣道。
“哪有。”
海思甜瞥见阎祁已经把衣物洗干净晾晒好,脸颊一阵发烫,又窘迫又害羞,小声开口:“谢谢你,还帮我洗这个。”
“应该的。”
“阿阎,过来喝汤。”海母招呼一声。
海思甜故作委屈:“怎么都不叫我?”
“我的女婿好久不见,看着都瘦了。”海母直接拉住阎祁的手,热络地寒暄,反倒把海思甜晾在了一旁。
海思甜哭笑不得:“我还是你们亲生的吗?”
“暂时不是了。”海父朗声大笑。
“阿阎,这是我特意炖的鸡汤,放了好几味药材,好好补一补。”海母把盛好的汤递到阎祁手里,转头又数落海思甜,“以后什么活别全都丢给阿阎做,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
“阿姨,是我自己想做的,不怪甜甜。”阎祁连忙替她解围。
吃完饭,阎祁又包揽下所有家务,洗碗、收拾屋子,之后又去院里喂鸡喂狗,忙前忙后一刻不停。
海父海母站在一旁看着,连连点头。
“甜甜,人家是城里出来的少爷,别总什么活都压给他,哪天被你折腾跑了,你就准备孤零零过一辈子。”
“要是他真跑了,那只能说明他不够爱我,又不是我的错。”海思甜满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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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被她这番话噎得无言以对:“你这丫头!”
海父端着茶杯坐在边上,笑得合不拢嘴。
“丫头,这房子住的习惯吗?到处都旧了,要不要我们给你重新盖一栋别墅?”海父看着起皮的墙。
“爸,您就别替我操心,房子我打算自己挣钱盖,相信你女儿的能力。你们二老就安心回城里享清福,老头你少天天加班,集团摊子那么大,多招点人手分担。”
“集团早晚都是要交到你手上,我不过是帮你代管几年。”
“您还年轻,再多干几年完全没问题。”
“就你嘴甜,时间不早,我和你妈该回去了。”
“爸妈,这些是我和阿阎昨天炸的鸡枞,还有见手青,另外这筐鸡蛋和我们种的蔬菜,都没打农药,你们拿回去吃。”
阎祁上前,把一筐筐吃食仔细搬进汽车后备箱。
海父打趣一笑:“我闺女种出来的,就算撒老鼠药都好吃。”
“爸妈,路上慢点开。”阎祁叮嘱道。
海父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多带甜甜回城里住段时间。”
“好。”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小院。车里,海母侧过头看向丈夫,笑意盈盈:“怎么样,这个女婿,还算满意吧?”
“勉强合格。”海父依旧嘴硬。
“你就别装了,方才看你眼睛都发亮。说实话我是真喜欢这孩子,一点少爷的架子都没有,对甜甜上心,还愿意陪着她待在乡下。”
夜色沉沉,到了夜里睡觉的时候,阎祁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径直躺到了她的身边。
“你回你房间睡去。”海思甜推了推他。
“不行,我得留下来给你揉肚子。”
海思甜心里别扭,身上带着生理期的血腥味,她心里很不舒服,也怕不小心把血蹭到他身上。
阎祁一眼看穿她心底的顾虑,低声开口:“我不嫌弃你,也不会碰你。”
“流氓。”海思甜小声嘟囔。
阎祁伸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气,叫人心安。他忽然轻声发问:“你以前谈过男朋友?”
“嗯。”
“那你们以前,睡过一张床吗?”
“哪能啊。”海思甜轻轻摇头,“我们最多也就牵过手。后来两个人异地,工作都忙,慢慢就疏远了。最后是他提的分手,说已经和别的女孩子订婚了。那天我刚好值夜班,还在抢救病人,没忍住一边抢救一边掉眼泪,病人家属还以为人救不回来了,吓得够呛。之后上班的时候眼泪就没停,哭了整整一夜,哭完反倒释怀了,好像也就没有那么痛了。”
阎祁心口微微发闷,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眼角:“以后不要再为别人掉眼泪了,我会心疼。”
“知道啦。”
“阿阎,你待在这里,过得开心吗?”
“跟你在一起就很开心。那你想回家里吗?”
海思甜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有你的地方才算是我的家,所以你千万不要丢下我。”
“好,我绝不会丢下你。”
白天睡了大半日,此刻两人都毫无睡意。
“阿阎,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
“好,我听着。”阎祁收拢手臂,把她搂得更稳,夜里安安静静,只余下她轻轻缓缓的说话声,在房间里慢慢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