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莲花徒弟他总在装乖 > 53. 第五十三章
    北清越看得有些头疼,循着百目印记赶过去。

    周围满是迷雾笼罩,偶尔有几声群虫爬动的声响,其余时间皆是处在诡异的安静之中,就连她踩断路边枯死的枝叶时,也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北清越握紧了剑柄,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附近的情况,但一直到她找到南过溪他们,也没有发现任何潜藏的危险。

    她拨开面前的浓雾,恰巧看见空青扑腾着翅膀飞向半空,朝南过溪俯冲而去。

    她面无表情地扯住了空青的一只翅膀,空青因惯性朝前冲去,但下一刻就落到了她手中。

    空青此时的体型虽然依旧算不上小,但看着不过刚孵化出来时的样子,北清越很轻易地就将它整个握在了手中,顺便给它施了个净水咒,洗清了身上的污泥。

    “叽叽?”空青的脑袋从北清越手中钻出来,歪着头叫了两声,不知为何看着有些疑惑。

    北清越朝它笑笑:“怎么了,变小了记忆也没有了?不记得我长什么样了吗?”

    北清越自认为自己如今的性子算得上柔和,语气也比之前好上不少,但空青却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开始在她手中疯狂挣扎,叫得那叫一个凄惨。

    “干什么?”北清越不明所以,但怕它伤到自己,还是松手放开了它。

    空青惨叫着飞走,屁滚尿流地躲进树冠中,连根羽毛也不敢露出来。

    北清越目瞪口呆,转而问一旁的南过溪:“它受什么刺激了?”

    但南过溪的样子也没正常到哪去,只是方才眼里那股阴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的古怪神情。

    他微微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清越,闻言才回过神般,匆忙抬手向她躬身行礼:“北宗师。”

    北清越:“?”

    北清越如有所感,他们不会不只是身形变小了吧?

    她拧着眉,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南过溪,你……今年几岁了?”

    她见面前这个小少年抬起头,面庞与她印象中的模样差不了多少,只是脸上稚气更浓,双颊也更加瘦削,看着可怜巴巴的。

    南过溪只看了她一眼便迅速垂下了目光:“回北宗师,我今年已有十三岁了。”

    “十……”北清越被噎了一下。

    南过溪如今模样记忆都在五年前,空青更是像刚刚出生时的样子。

    南陲确实多能见过往记忆的幻境,但她还从未见过简单粗暴直接将人变小的,甚至每人变小的时间跨度还不一样。

    但为何她毫无变化?变小的时间太短,所以看不出来吗?

    总之无论如何,她如今倒是明白空青为何那副惊吓过度的模样了。

    她与空青相识时不过十五岁,那时她才刚离开极北,正是对谁都看不顺眼的时候,别说会对空青笑了,少瞪它一眼都是北清越那日心情好。

    北清越想起自己幼时的模样,有些糟心地闭了闭眼。

    不过南过溪是如何认得她的?他们五年前应当从未见过才对。

    于是她问:“你认得我?我们以前见过吗?”

    “北宗师未曾见过我,但我见过您一面。”南过溪道,“上月您也来过一次南陲,我那时偷……呃,离家时刚好见到您离开。”

    北清越不知他说的是哪月,不过五年前她确实因为宗门和凡间的一些事来过几次南陲,而且是用自己本来的身份。

    但南过溪之前怎么没跟她说过这事?

    而且偷偷离家?

    南过溪不小心说漏了嘴,有些心虚地瞥开目光:“不过北宗师怎么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北清越看着有些好笑,但没戳穿他,只答道:“听人说过,你是渡厄宗的少主吧?”

    “嗯……”南过溪的眼神不知为何有些复杂,沉默地垂下了头。

    北清越觉得他怎么年纪越小越难懂,一点都不像五年后,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她余光一瞥便能瞧见。

    但她如今也问不出什么来,便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了,转头朝躲在树冠中的空青喊道:“空青,过来。”

    空青毫无回应。

    北清越回忆了一下自己几百年前说话的语气,沉声道:“空青。”

    “叽?”空青果然从茂密的枝叶中露出了头,摇摇晃晃地飞到了北清越头顶,安心地挪了挪身子窝在她发间。

    北清越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从一开始就让空青在她头顶作威作福了。

    南过溪仰着头看了空青一眼:“北宗师,这是您的灵宠吗?”

    空青莫名骄傲地挺起胸膛,藐视地扫了他一眼:“叽叽。”

    南过溪仿佛无事发生一般转过脸。

    北清越算是看出来了,这一人一鸟无论何时相识都是互相看不顺眼,根本毫无缘由。

    她没提起他们方才那点冲突,只摸了摸南过溪的头顶:“走吧。”

    南过溪全身一僵,北清越这才想起来自己与他还算是素不相识,还未收回的手也是一顿。

    北清越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背过手走在前面,随意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来的吗?”

    南过溪在原地站了一会才小跑两步跟上来:“不知道,一睁眼就到这了。”

    “刚睁眼?睡着之后到的吗?”北清越若有所思道,“刚巧我进来时也是清晨。”

    “嗯……”

    南过溪不知为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拖着音调低低应了一声才犹豫着开口:“不是清晨。”

    “嗯?”北清越停下步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时什么时候?”

    “是……正午的时候。”南过溪垂下头,无意识地抠着手指,“我当时被罚,正午中暍晕了过去。”

    北清越有些讶异,无意识地微微张着嘴听他讲着。

    目光下瞥时,看到了他已经渗出了些血丝的手指。

    北清越拧起眉,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分开了他死死绞着的手指。

    四年前他来剑墟宗时,也像这样抠过自己的手指,只是北清越那时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的一些坏习惯,如今看着却更像是长久处在高压之下生出的缓解情绪的方法。

    北清越释放出些灵力,覆在他的手指上,细细疗愈着那些伤口,问道:“为何会被罚?”

    南过溪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突然垂下眼睫:“我见到您的那日是偷偷出去的,宗主从来不许我离开宗门。”

    南过溪还是承认了这件事,北清越却从中听出些不对劲:“你不是上月离宗的吗?”

    到现在才被发现?

    “是……被罚了一个月。”南过溪如此说着,语气中却有些庆幸:“不过好在晕倒时已是最后一日了,若是早些就撑不住,醒后刑法还得加倍。”

    离开一次宗门而已,要罚两个月?

    北清越问道:“蒯秋怎么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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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

    如今的南过溪身上并没有任何伤,也没有因暑热而头晕恶心的症状,应当只是一道幻象而已。

    南过溪想起那些责罚,眼里有些惊惧:“在刑罚堂受了一百道鞭刑,然后在禁狱关了半月有余,之后都在演武场跪着,一直到现在。”

    他说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四处张望着,眼中的惶恐几乎不加掩饰:“北宗师,这是哪里啊?被宗主发现我肯定又会被罚了。”

    出现在幻境中的不可能真是五年前的南过溪,如今的这人不过是个幻想,五年前的事情也不会因为这个幻境而发生改变。

    北清越按住他的肩,迫使他转过头看着自己:“南过溪,没事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你们有离开宗门。”

    “假的?”南过溪闻言稍稍冷静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安。

    “是假的。”北清越重复了一遍,为了让他更加相信,又解释道,“你看你身上是不是没有伤了?”

    南过溪慌乱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是……”

    北清越却并没有松口气。

    只是离开宗门而已,为何要罚得如此之中?宗门之内对犯了滔天大罪之人的责罚也不过如此了。

    空青听着已是觉得天旋地转,头一歪倒在北清越头顶不动弹了。

    北清越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接着往前走。

    已经发生过的事,她再如何愤懑也无法改变,也不能将五年前的南过溪强留在幻境中一辈子也不出去。

    她在东溟时,想知晓南过溪如今这性子是如何养出来的,想知晓他软弱和故作无能的来源,以让其克服心中恐惧,成长得更为迅速和强大。

    但她如今不过窥见南过溪过往的冰山一角,却已经有些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与她一同前来的那个南过溪此时必定还在幻境之中,她现下能做的,便只是找到他,让他在这幻境中不是孤单一人。

    至于五年前的南过溪,她已帮不了他什么了。

    南过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仰起头问道:“北宗师,您不是与我一起进幻境的吗?你那里是什么时候?”

    北清越垂下头看着他:“是和你一起,不过是五年后的你。”

    “五年后?”南过溪想了想,没想明白,“五年后我与北宗师也认识了吗?”

    北清越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闻言笑了笑:“当然认识了,四年后你就是我徒弟了。”

    南过溪眼中的曾出现的疑惑、惊恐、慌张全都一扫而空,惊喜和激动占据了他的整双眼睛,露出了拜师之后才会有的笑容:“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找五年后的我吗?”

    “嗯。”

    “五年后我是什么样子啊?”

    “嗯……长得很高。”

    “哇,有北宗师这么高吗?”

    北清越想起南过溪比她高出一点点的个子,含糊道:“差不多吧……”

    南过溪看着很高兴,笑意盈盈地看向了前方,脚步都变得松快起来。

    北清越浅笑着看向他,不知他这笑里几分真几分假。

    但她能肯定,五年后的南过溪见到幼时的他肯定没什么好脸色,多半还会来试探他有没有说漏嘴什么,让自己对他印象变差。

    北清越这么想着,却突然有些期待看见这个场面,脚步更快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