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黑莲花徒弟他总在装乖 > 52. 第五十二章
    谢迎天点了几样菜,店小二记好后便匆匆走了。

    北清越将南过溪从肩上揪下来,放到了身旁的木凳上。

    “噗”的一声,幻术变化一番,南过溪恢复了人的模样,不再是一只肥鸟,但并不是本貌,而是北清越随便捏出来的脸。

    但南过溪摸摸自己的脸,终于不再是毛茸茸的手感,松了口气般笑了笑。

    他转过头看向谢迎天,刚想开口又不知如今该如何称呼,下意识瞄了北清越一眼。

    北清越莫名:“干什么?叫人啊。”

    “哦。”南过溪有些局促地重新看向谢迎天,还是依照了原来的称呼:“谢师姐。”

    谢迎天顿了一下才浅浅笑着应声:“少主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南过溪快速瞥了北清越一眼,心虚道:“有、有吗?”

    北清越但笑不语。

    南过溪随后又扯开话头道:“谢师姐叫我名字就好,我已经不是什么少主了。”

    谢迎天突然愣了一下。

    她有一个亲生弟弟,比她要小上几岁,她离家前来南陲拜师时,她弟弟不过七岁,身体又不好,正是黏人的时候。

    但她下次再回家时,已是十三年后,她弟弟也已长大成人,不再是见人就要抱的小孩了,与她这个长久未见的姐姐也变得生疏。

    南过溪出生后,她一直将其视作自己的亲生弟弟,将先前未曾能给予的关心补偿一般地全给了他。

    她原先以为,南过溪能比她弟弟幼稚得久一点,但很不幸的是,他生在宗门,还是渡厄宗这种大宗门,甚至还莫名得了个天命之子的名号。

    此后幼稚一词就与他无缘了。

    他先前那种阴鸷的神情几乎不加掩饰,日日警惕着身边每一个人,也在蒯秋长久的思想灌输下,将少主这个身份看得极重,仿佛失掉这个身份就与死去无甚差别了。

    但如今他竟然能坦坦荡荡地说自己不是什么少主了。

    还有眼里带着的腼腆,是她此前从未在南过溪脸上见过的神色。

    谢迎天默默看着他无所顾忌地摸进北清越的储物袋,抓出一大把糖来摊在桌上,心里那些担忧不安突然全都消失不见,由衷地为他能离开渡厄宗而感到高兴。

    谢迎天刚垂下目光,一只抓着糖的手突然伸到了她面前:“谢师姐,你吃糖吗?”

    她抬起头,面前之人笑意盈盈的脸映入眼帘,与她久远的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重合。

    “姐姐,吃糖。”

    谢迎天接过了这颗她先前未曾接过的松子糖,笑着道了声谢。

    南过溪瞄着两人暗暗松了口气。

    北清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又说起方才被南过溪扯远的话,问谢迎天:“他以前什么样啊?”

    南过溪猛咳几声妄图转移北清越的注意。

    但北清越毫不在意。

    谢迎天有些难言地看了南过溪一眼:“和现在比也……没什么……不一样吧。”

    谢迎天一句话说得艰难,但好歹是没戳穿他。

    北清越笑了笑,没有再问。

    片刻后,一道道热菜便摆上了桌,只是桌上几个还未来得及动筷,空青便抢先一步飞下来,提着尖嘴便冲向盘中。

    北清越一把按住了它:“你最近吃得够多了。”

    南过溪在一旁添油加醋:“师尊你看它的肚子大得像球。”

    正喝了口水的谢迎天被呛了一下,捂着嘴不住地咳起来。

    空青“叽叽”地叫着,眼中冒火,扑腾地翅膀便要飞向南过溪啄他,但它被北清越牢牢按着,根本动弹不得。

    南过溪于是更加肆无忌惮。

    北清越叹了口气,警告道:“再吵将你们全都变成肥鸡。”

    一人一鸟顿时没声了。

    南过溪拿过碗筷,一本正经地吃了起来。

    空青则委屈地“叽叽”叫了两声。

    北清越让店小二又拿了个碗来,夹了些空青爱吃的放到它面前。

    不过空青也没什么挑的,几乎桌上所有的吃食都分了一角到它碗中。

    空青愉悦地叫了一声,闷头啄起来。

    但南过溪此时又不高兴了:“师尊都没有给我夹菜。”

    北清越充耳不闻,转而给谢迎天夹了块肉。

    南过溪怒而摔筷,但被北清越一眼瞪了回去,十分可怜地戳着碗中的白米饭。

    北清越瞥了他一眼:“坐好。”

    “哦哦。”南过溪坐直身默默吃着,抽空瞪了空青一眼。

    一顿饭几人都吃得十分惬意,除了独自生闷气的南过溪。

    北清越掐了火诀煮着茶,照旧给了南过溪一杯。

    于是他又笑了起来。

    南过溪眼珠一转,将茶推向谢迎天:“谢师姐……”

    “我不喝。”

    谢迎天莞尔,但答得极快,态度坚决。

    南过溪一惊,远远闻着苦茶,并没有闻到什么明显的味道。

    这茶入口十分苦涩,但气味并不重,到嘴边了才能闻出来味道,不然他第一次喝时也不会不疑有他地一口全喝完了。

    北清越抿了口茶,觉得有些好笑:“千易早就给她喝过了。”

    南过溪拉回茶杯,随口问道:“谢师姐和夏师姐还认识?”

    北清越想起几百年前那些旧事,忽然沉默下来。

    谢迎天顿了一下,才垂着眼睛答道:“嗯,认识很久了。”

    但也再未见过面了。

    南过溪察觉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疑惑但识趣地闭上了嘴。

    良久,谢迎天才犹豫着出声:“北宗师,夏千易她……最近如何?我听说极北一事是她去善后的。”

    北清越离开极北时已基本将妖鬼处理干净了,夏千易他们不过失去调查沧珩现身一事,但沧珩也未曾再出现个,因此他们在极北并没有遇上什么危险。

    而近来她虽未与夏千易他们见过,但她们也有与南过溪一样的红绳法器,若遇上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或打不过的妖怪,都会立刻叫她过去。

    北清越未曾接收到法器的传召,说明他们平安无虞。

    于是她道:“千易挺好的。”

    谢迎天安心地点了点头。

    “那你呢?”北清越又问,“千易之前也问起你。”

    谢迎天片刻后才浅浅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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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挺好的。”

    但北清越闻言却并没有露出同样安心的表情。

    按她之前所见南过溪与蒯秋的对话,谢迎天不管是是情绪还是处境都算不上好。

    但她毕竟还是渡厄宗的人,是蒯秋的徒弟,她不好多说什么。

    谢迎天还有宗内的事要处理,几人就此便要分开了。

    临别前,谢迎天解下了腰间挂着的玉佩递给北清越:“最近南陲的幻境入口守卫森严,有这个会方便很多。”

    那枚墨绿色的玉佩端端正正地刻着一个“蒯”字,显然是蒯秋亲近信任之人才会有的。

    他们两个来去无名的人,拿这这块玉佩必然引人注目,若是传入蒯秋耳中,谢迎天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北清越将玉佩推回去,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我们到时候偷偷进去就好。”

    为了让谢迎天安心,她又补了一句:“我可不想蒯秋到时候对我兴师问罪。”

    谢迎天见此也不再强求,收回了玉佩,向北清越躬身一礼:“极北一事多谢北宗师和剑墟宗,今日我便先行告辞了。”

    北清越摆摆手,与南过溪一同走了。

    两人神色自若地走向暗处,各自施了个隐身术后堂而皇之地露出了原貌,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街。

    南陲的幻境多在地界边缘,与妖族鬼族都挨得极近。

    且幻境的方位与其中景象并不是固定的,北清越常来南陲,每次都是一头扎进幻境中数日,将南陲走了个遍,却从未遇上过相同的幻境。

    他们来到最靠南的一个小镇,小镇旁边的一片小空地重重把守,被十几个宗门弟子紧紧围成了一个圈,周围还布下了数道结界,一只虫子都难以进入。

    北清越视若无睹,施展无空阵联通幻境之内,一呼吸间,他们便消失在原地,踏入了一片白雾之中。

    北清越挥了挥面前浓重的雾气,却并没有让视线变得更清晰,仍旧是模糊一片。

    北清越索性不再管,抬手拉起身旁的南过溪便想往前走,却不想拉了个空。

    北清越往周围一圈都挥了挥手,却不见半个人影。

    她又摸向头顶,空青也不见了。

    人呢??

    北清越拧起眉,运转灵力施展百目阵,无数纸片般的眼睛从指尖流出,飞向四面八方的浓雾中。

    北清越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时,琥珀色的瞳孔染上一层金色灵力,视线跟随白目印记搜寻着一人一鸟的踪迹。

    不多时,她便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只是……

    北清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抽了抽。

    一个酷似南过溪的小少年,穿着渡厄宗的赤色弟子袍,腰间袖间被白玉束起,腰侧还挂着一枚墨绿色的“蒯”字玉佩。

    他抱臂站着,眼神阴冷,直勾勾盯着脚边的一只小小鸟。

    小小鸟挪动着肥硕的身体,固执地走过来踩了南过溪一脚。

    理所当然地被南过溪一脚踹开。

    小小鸟“叽”地一身翻了好几个跟头,沾着一身脏泥滚到了远处,直到重重撞上一颗大树才终于停下,头昏眼花地叫了一声。

    不是空青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