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三人转移到山峰上一处更为开阔的地点,两人分开各自准备片刻,晏清疏则半躺在一处树干上,侧目俯瞰,将整个场地尽收眼底。
这样她就能不费吹灰之力了解两人的实力了,既不用她亲自出手,又能完成龙傲天的养成任务,一举两得。
再说了,实践出真知,对两人而言都有好处,晏清疏美滋滋地想。
剑锋擦出火花,晏清疏闭眼听着,又急又乱的是池龙见在挥剑进攻,神剑发出的声音沉闷。稳中有序,内劲不足的是沈景湛,剑锋格挡时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神剑发出的进攻气浪滚滚,势大力沉,却不得章法,镜天边防守边反击,抓住了破绽极速突进,却又因灵力不足,速度不够,关键时刻总被躲过,甚至被神剑的灵力反弹。
晏清疏有些失望,两人境界相差不多,但一个缺章法,一个缺内劲,对打半天,她只听到了噪音,毫无观赏性。
沈景湛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对基本剑法熟练于心,但握住镜天时,总能感受到一股排斥力。
他疑心是镜天不认可他吗?还是他太弱了?抑或是师尊故意在试探他?
沈景湛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池龙见却越打越兴奋,激起了极强的好胜心,打得越来凶,全是蛮力。
他敏锐地抓住沈景湛走神的间隙,挥剑挑飞了镜天。
晏清疏翻身下树,伸手抓住被挑飞的镜天。镜天在她手中嗡嗡作响,似乎在向她诉说被大材小用的委屈。
晏清疏收了镜天,飞身至沈景湛面前,对池龙见道:“我把修为压制在筑基一层,三招之内,若能让我退一步,便不用扎马步。”
池龙见眼神一亮,也不管自己此前对打消耗了多少,不知哪里凑出来的力气,目光灼灼,气势不减反增。
晏清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系统已经在给她发友情提醒了,什么警惕龙傲天受伤,小心过度消耗对方,但晏清疏置若罔闻,背手在后,两指微屈,朝树的方向指了指,沈景湛只得乖乖离开战局。
他心头萦绕着不甘,委屈,不解,咬了咬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像要掉眼泪,背过身朝树走去。
刚迈出两步,磅礴的剑气擦身而过,他惊讶地回头看去。那个人居然还有力气挥出这样一剑!
这是池龙见所能挥出威能最大的一剑。
沈景湛哑然,他做不到。
但晏清疏只是抬手挡了一下,四两拨千斤,那剑气登时被削得如一阵风,撩过她颈侧发丝。
第二招,池龙见近身劈砍,晏清疏一脚把他踹飞了。因为池龙见劈砍形成气浪,地面大片灰尘上浮吸附到衣摆上,她眉头微蹙,收腿时,施了个清洁咒。
“打了这没久,居然还只会用蛮力?没学到东西吗?”晏清疏冷嗤。
池龙见被踹出五米远,后背撞上树干,撑着剑才没当场趴下,擦去嘴角的一丝鲜血,大口喘着气。
系统终于急得变了调:“检测到龙傲天生命体征下降!请宿主不要公报私仇!”
晏清疏已经不会被系统的指责威胁到了,她知道限度在哪,不过她还是顺便问了一句,“那他的生命体征下降了多少?”
“5%”
晏清疏轻笑一声——凭龙傲天的逆天体质,2.5内就能回复得差不多了吧。
她看着池龙见蓄力得差不多了,嘴里说着一些挑衅她的话。
“师尊教训得是,那……这一剑呢?”
神剑上的宝石散发光芒,山峰周围的灵力被池龙见吸纳,汇入剑身,灵力裹挟着剑本身的罡气,隐隐绽放出血色。
“喝哈!”伴随着池龙见一声怒喝,神剑被放大数倍,直直朝晏清疏劈来。
晏清疏叹了口气,挥袖凝成两层屏障,锐利的剑气劈裂了第一层,却迟迟没能攻破第二层,她收着力,没有把人弹飞出去。
整个过程,她一步未退。
这她穿越以来头一次跟人打架,虽收着力,但心里莫名觉得畅快了些。
使出这招后,池龙见近乎力竭,半跪在剑旁。
“我曾见过此剑威能,方才一招,不及曾经之万一。”晏清疏厉声道。
池龙见低着头没说话。
言毕,晏清疏背过身缓缓道:“池龙见,需扎实基本功,不可急功近利,这般蛮力只会损害根本。”
“是,弟子谨遵师命。”池龙见勉力站起身,拔出剑,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待走得有些远了,晏清疏才转过身,看了池龙见的背影一眼,吩咐道:“不必急着扎马步,且先歇着。”
随后转头看向坐在地上,把头埋进双膝的沈景湛。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过输了一场比试,总不能哭了吧?晏清疏心中暗道麻烦,上前拍了拍沈景湛的肩膀。
“哭什么?虽然输了,但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晏清疏不会安慰人,只会实话实说。
沈景湛抬起头,哪有半点哭过的样子?只是他双目有些无神,双肩微微发抖,看起来不太对劲。
晏清疏干巴巴问:“你怎么了?”
沈景湛摇了摇头,哑着嗓子道:“师尊,我尽力了……”他嘴巴半张着,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又尽数吞了回去。
晏清疏:“……”
其实沈景湛的一招一式看得出平时没有少练,每一招每一式都一比一复刻了剑谱,却徒有其表,不得要领,说白了就是花架子。
大抵是因为没有人指导,沈景湛恐怕最基本的引灵力入体都没能完全参透。虽花费了大量时间修炼,也是事倍功半,即便已经达到炼气七层,但灵力的运用非常滞涩,与池龙见这种天赋型选手差得太远,输几乎是必然的。
晏清疏叹了口气,叫出镜天再次递给了沈景湛:“感受灵力的流动。”
她难得放平语调,尽量显得温柔,“不必急着与旁人比,一山更比一山高,不必依赖外物,把目光收回,看向自己,你能感悟更多。”
沈景湛呆住了,抬头仰望晏清疏,那个总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师尊,此刻竟微微屈身,把剑递给了他。
他看着她靠近,把剑放到他的手中,那股清香再次拂过他的鼻尖,身体不自然地崩得很紧很紧,直到清香淡了,他才回过神来。
晏清疏已经走远了,“镜天放在你那,三日后我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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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景湛手指点在镜天的剑锋上,被残留的冰灵力冻得一缩,指尖划开一道口子,又立马被冰气冻住,刹那间的痛觉刺激到他的神经,才察觉这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久久才回过味来,然而镜天却脱手,笔直朝与晏清疏走的反方向飞去。
沈景湛一惊,浑身汗毛倒立,起身去追。剑要是没了他还有命吗?
一人一剑的身影渐渐远去,晏清疏抬手,指尖绕圈,嘴角露出一抹恶趣味的笑。
镜天哪有那笨蛋想象得那么乖?之前能在他手里乖乖的,都是她对镜天要求的,这次可就完全不同了,她并没有压制镜天自身的寒气,任镜天“发泄不满”。
晏清疏深知说得多不如做得多的道理,与其她说,不如让小孩亲自体验一下。
她不喜欢浪费口舌,要效果就得立竿见影,池龙见并不蠢,她稍作点拨,逼池龙见使劲浑身解数,就是为了让对方找到自己实力的临界点,相比不日借栖云峰浓郁的灵力便能突破了。
到时,便要带着他去取第一份机缘了。
给沈景湛的三日,也是给池龙见的时间限制。
晏清疏伸了个懒腰,抬手挡了挡远处刺眼的阳光,身影没入竹林之中。
短暂的喧嚣之后,是寂静。她垂眸看向脚下,才喘了口气,咽下喉间犯上的血腥味。方才使了些灵力,牵动了上次遗留的内伤,那神剑自带罡气,对现在的晏清疏来说并不是毫无威胁,何况为了让池龙见服气,她压制了修为,但若是原主,光是站在那恐怕根本不用出手,池龙见的剑气也伤不到她分毫。
她现在有种用力过猛后的透支感,即便只是出手挡了两招——晏清疏敲了敲系统。
“我能调动的修为是不是仍然只有三成?”
“是的。”
“为什么?”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为什么她晏清疏穿书过来就要被限制到这种地步?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吗?还是得罪主系统了?
此前事情接二连三,她初来时只当自己刚醒过来,不能立刻习惯这具身体,但今时今日,她自认为熟悉和适应的时间足够了,为什么还是受限制?
系统又发出滋啦滋啦的机械音,如电流声穿过耳膜,晏清疏难受得捂住耳朵。
系统机械音变得忽远忽近:“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不佳,建议休息。”
太敷衍了吧!晏清疏一边尽力放逐耳边让人抓狂的电流声,一边吐槽反抗。
电流声一闪即过,并没有持续,但不同于外界的声响,声音持续在她的脑子里回荡。
晏清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下的,眼前阵阵发黑,熟悉的眩晕感裹挟了她,唤起了她曾经久躺猛起身后的记忆。
她不是都穿书了吗?怎么还这么脆?
好一会儿,周边才彻底安静下来,系统似是检测到晏清疏的状态有所回复,便向她宣布了一件事。
“检测到宿主灵魂状态异常,正在向主系统申请权限,系统将耗费部分储能,近日将关闭同宿主的服务,预计回归时间不定……”
晏清疏喜上眉梢,还有这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