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宗门没落了,就剩池龙见算得上好苗子。怪不得徐来上门敦促她负点责任,系统也叫养成系统。
晏清疏熬了一个通宵,把那檀木箱子里的有的没的全翻出来研究了一通。她第一次对一天有二十四小时有了实感。
箱子里的东西说来都挺有意思。按原主的习惯,箱子里丢着的都是些她平常用不到,或者不想见到的东西——包括那枚铜镜。
但晏清疏不理解原主的置物习惯。
按照她的居家习惯,每隔一阵子就会对家里的东西进行断舍离,用不到的就丢掉。
她也不喜欢把东西放在床底下,会落灰,吸潮,生虫,所以她在竹舍里乱晃的时候,一瞅见这箱子就把它从床底拖出来,然后一个清洁咒弄干净了。
现在她是竹舍的主人,东西怎么放,放在哪也应该由她说了算,毕竟距离她完成任务还遥遥无期。
不过箱子里的东西,晏清疏有些能依据原主记忆了解物品的来源,有些却毫无印象。
那手感和质地都不一般的《宗门简史》好像是归尘宗各位峰主人手一本的,只不过原主看都没看就丢进箱子里,如今被晏清疏翻出来通读一遍才知晓归尘宗的近况。
此外,箱子里还有早年池龙见为了拜入晏清疏门下备下的拜师礼,似乎是一幅画,晏清疏也没什么兴趣,展开看了看没瞧出什么厉害之处,又放回去了。
还有什么早年原主在仙门大比上一战成名时的特制花冠,原主下山除魔的战利品,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晏清疏扫了一眼,挑了几个可能有用的放进乾坤袋里。
最令晏清疏在意的是箱子里一个保存完好的小木盒,那木盒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却并不显得过分奢华。单凭蛮力打不开,借着窗外清晨的阳光,对称的花纹镶刻的金边泛起光泽。
对着光线微微倾斜小木盒,只见光点沿着四五条金边而动,顺着不同的路径蜿蜒而上,缓缓向盒子正中心聚拢。
晏清疏谨慎地调整角度,直到光点四合二,二合一,左右对称的两个光点在正中心聚合,“咔哒”一声,盒子开了。
盒子正中是一条冰莲琉璃剑穗,是原主师尊送的见面礼。
挺好看的剑穗,原本一直挂的镜天上,可惜一百三十年前归尘宗前任宗主、云隐仙尊离世了,原主就取下来了。
而云隐仙尊离世的那年,正是《宗门简史》撰写起始之年,归尘宗由盛转衰的节点……
而云隐仙尊从前就住在栖云峰上,而当年晏清疏和徐来虽然不住在这里,师徒三人却经常在此处修炼。晏清疏练剑、徐来炼药,这也难怪原主当年执意要争一个栖云峰的归属。
话说回来,徐来动不动串门不会也是因为这个吧?晏清疏一边想着,抬眼看了看外面的阳光。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合上盒子,将箱子里的东西整齐摆放得一目了然,才满意地合上箱子,悠然推开竹舍的门。
只见池龙见正抱着一柄剑站在那打瞌睡,口水都流出来了。
“……”她发现归尘宗的人格外喜欢守门。
晏清疏低头看着酣睡的池龙见,仍是鸡窝头,弟子服的一角塞进了亵裤边,脚上的鞋子都是反的,还沾着泥巴。
她要吐了,几岁了?衣服还不会穿?她是师尊不是奶妈!
晏清疏挑眉,抬手施了个决,池龙见的头顶出现了一朵小黑云,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
细如牛毛的雨丝挂在了他的发间,晏清疏眉头皱得更紧。
系统似乎有点看不下去:“友情提醒,宿主可以直接叫醒任务目标。”
“……”无视系统的话,晏清疏眯了眯眼,加大马力,小雨丝变成大雨滴,又从大雨滴进化成了雨夹雪,小黑云变得越发厚稠,甚至云间能隐约看见崩闪的小闪电,砸下了冰雹来,池龙见猛地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师尊。
晏清疏没应声,手背在身后,不动声色地收了云。
池龙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觉得有些湿漉漉的,抬头看天空是万里无云,低头看着地上已经化成水的冰雹,正纳闷着——他睡迷糊了吗?九月份就下霜了?
晏清疏不给他这个探究的机会,冷声喝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开始练剑?”
“是,师尊!”
但被晏清疏这么一催促,池龙见立马打足了鸡血,飞奔出去。
系统终于忍不住询问,“宿主似乎对龙傲天有些不满?”
“不,当然不。”看着池龙见笨拙地拿着手里的宝剑胡乱比划,晏清疏一脸冷漠地口是心非。
本来就是池龙见非要选她做师父的,宗主要收他,他偏不肯,就要拜原主为师,原主只好看在栖云峰和师兄的面子上答应了,并不在意龙傲天的天赋如何了的。
毕竟原主自己就是个修炼奇才。
“反正也没规定我必须对龙傲天的态度很好吧?”晏清疏反问系统。
“一切以任务为中心。”系统又老派了起来。
晏清疏轻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说点什么好话激励一下龙傲天。
但看了一阵他那乱七八糟的剑招,晏清疏把刚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把目光往天上挪——翻了个白眼。
池龙见像是没睡醒,底盘也不稳,一会儿自己左脚踩右脚,一会儿用剑在空中鬼画符,一会儿发力突刺把剑甩飞了,还劈断了她一根竹子。
晏清疏一忍再忍、忍无可忍,捂着脸叫了停。
她拿回池龙见甩出去的剑,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你多久没练剑了?”她压着心底的怒气问。
“禀师尊,五年了。”池龙见笑嘻嘻道。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直截了当,毫不掩饰,真不愧是龙傲天,脸皮也是非比寻常地厚,心态也是一等一的好哇!
没想到系统居然出声应和:“没错,这就是龙傲天。”
晏清疏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骄傲感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也归功于原主的放养”系统又话头一转。
晏清疏并未理会,对池龙见道:“罚你扎马步两个时辰,若是偷懒再加一个时辰。”
池龙见眨了眨眼,立马应下,然后恭恭敬敬地双手持剑,双腿微屈,扎了一个标准的马步,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
晏清疏看了会儿,还算满意。但盯得久了只觉得无聊透顶。
好想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晏清疏想到了一个点子,问系统:“喂,你能远程监控他有没有扎马步吗?”
系统回复不能。
晏清疏对此有预期,并不气馁,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个纸鹤——正是她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宝贝之一,可以用来传讯。
她对纸鹤注入些许灵力,心中默念话语,随后掌中纸鹤抖了抖翅膀,在掌心中掉头,迎着风起飞。
晏清疏满意地目送纸鹤飞下了山,开始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映入眼帘,提着剑的少年缓缓朝晏清疏她们走来,束着高马尾随风摇摆。
走到晏清疏面前,沈景湛抱剑向晏清疏行礼,恭敬道:“师尊,我来了。”
晏清疏微微颔首。沈景湛仍是穿着昨日那身弟子服,但衣服一尘不染,鞋子上干干净净。
这才是她的好徒弟!
晏清疏心情略微好了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少年虽略有些瘦弱,但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叫人有如沐春风之感,心里也升起暖意,情不自禁地想同他更亲近些。
晏清疏心里很满意,表情却崩得一丝不苟。
直到她目光下移,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平平无奇的木剑后,晏清疏顿时被气笑了:“木剑?沈景湛,我是叫你来同他切磋,不是让你拿着木头当火烧的。”
池龙见菜不菜的先放一边,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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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剑一看就不普通。那把剑铸造得十分厚重,剑中镶嵌着五颗形色不同的宝石,原主好像听池龙见说过,这把剑来头不小,上面沾染过上古妖兽的鲜血,又是以整个太虚秘境为炉,锻造出来的神器,整本书恐怕就这么一把。
晏清疏咋舌,典型的顺风顺水型龙傲天啊,没劲。
至于剑的名字,晏清疏的只记得好像又臭又长又中二,但她懒得想具体叫什么了,姑且称作神剑吧。
反正无论怎么看,沈景湛要是拿木剑去跟他打,怕不是要被剁成臊子了。
沈景湛原本行礼时没什么表情,却在听见晏清疏叫他名字的时候有些呆滞——这么多年来,师尊许久没同他说过话,叫他名字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师尊的声音听起来凉凉的,但唤他名字时,却似暖流淌进心底。
但沈景湛很快回过神来,“回禀师尊,徒儿只有这把木剑防身,收到讯息时怕师尊等得急,没敢耽误,就未向别的弟子借,是弟子考虑不周了。”
他这话虽然答得滴水不漏,事实上却半真半假——收到讯息时他正在枕云峰帮秦乐水采药,若是要借,也不是毫无门路。秦乐水就在旁边,他有把家传的宝剑宝贝得很,沈景湛眼馋很久了,但他想了想,终归没开口。
不知为何,自那日从洞穴出来,他总跃跃欲试,冒出一些古怪的想法来。师尊是会立刻把他赶下山,还是冷眼相待,抑或是惩罚?
沈景湛低着头等待下文。
晏清疏闻言眉头一松,手指挠了挠掌心,想着怎么找补。
好像太凶了?她是请他帮忙的,却不小心戳到他的痛处了。
龙傲天有父母遗留的传家宝,沈景湛别说剑了,父母都没见过。
有点完蛋啊,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剑送他啊。
思来想去,晏清疏唤出镜天,横持于胸前,“镜天暂借你一用。”
镜天在手心里振动了一下,似乎不满主人就这样把它借出,晏清疏却毫不在意。
“哇,是镜天!”扎马步的池龙见眼见着兴奋地快跳起来了,晏清疏一个眼神甩过去,池龙见立马闭嘴,抬头挺胸,目视前方。
沈景湛闻言抬头,看到了晏清疏修长而白皙的手指抓着剑鞘,因微微发力,薄皮下青色的血管更加明晰。
沈景湛怔愣着上前,他不确定地抬头确定晏清疏的神色,对方浅色的瞳孔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因他身高略矮于晏清疏,他捕捉到晏清疏眼睫下双目一闪而过的柔光。
他似乎被这眼神烫到了,忙不迭转移视线,双手上举,晏清疏手一松,伴随着剑鞘与剑的金属碰撞声,镜天落在掌心,他感受到了剑鞘上遗留的一点温度。
“别让我失望。”晏清疏随口道。
嗯,这样应该不至于记恨她刚才戳他痛处了吧?
晏清疏叫沈景湛来其实是找帮工“代打”的,她打得是偷懒的算盘。
但瞅着沈景湛方才那幅阴测测的模样,晏清疏都把自己的剑给出来了,又松口表明了自己有些在乎的态度,应该差不多了吧。
晏清疏说话向来随心所欲,但一般不会刻意伤人,把关系搞得太僵。还好原主和她的性格有几分相似,要是碰上个温柔的,她估计得憋屈死。
沈景湛一手抓着镜天,另一只手的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血肉之中,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心无波澜。
晏清疏看着那孩子微微颤抖的肩膀,还以为沈景湛生气了,但她都松口了,总不能再道歉,去哄他吧?那也太ooc了。
等了几秒,沈景湛才终于道:“多谢师尊赐剑!”
晏清疏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随后朝池龙见道:“歇着吧,且记你一个时辰,剩下的之后再补。”
随后对两人下答指令:“你们一同切磋一番,点到为止,但务必全力以赴,让我看看你们这些年的修炼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