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欺骗阴湿世子后 > 16. 不悦
    梁羡英正抬着一只手,站在崔宝缘身前,见她朝自己看过来,不由地将手缓缓背至身后,表情冷硬矜然,语气倒是十分从容。

    “帮你。”

    他余光淡淡扫过怔立的女子,见她眼底泛红,一副受了惊、楚楚可怜的模样,心底不由暗自蹙眉。

    这般软性子,受胁迫竟只会慌张垂泪,半点不知自保。

    也不知道她怎么找得人,和自己比显然差远了。

    崔宝缘胸口堵着一口气,险些气结。

    她何时需要他多管闲事出手相助?!

    他直接将孟致和打晕了,自己还怎么问话!

    “郎君,我不需要你帮我!”崔宝缘咬牙压下怒意。

    梁羡英闻言紧紧蹙眉,眼底染着几分不悦与不解:“为何不需我相助?他方才明明在胁迫你,你难道还要护着他?”

    崔宝缘深吸一口气,抬手按揉眉心,算了,人已经晕了,她没必要以为一个孟致和,惹梁羡英不悦。

    无论如何,梁羡英在她心底的分量更重。

    她抬眸看向梁羡英,脸上重新浮起笑容,轻声道:“郎君,你特意来寻缘娘到底是为了何事?”

    “你不是想去慈恩寺吗?”梁羡英沉眸看了她一眼,也不想和她这样的人多费口舌,随即撇过头去,语声微缓,“我母亲想见你。”

    “王妃要见我?”崔宝缘微怔,有些诧异,转瞬又摇头道:“现在不行,郎君你得先去外面等我。”

    梁羡英皱眉:“怎么?你还得先送他走?”

    倒是个滥好人。

    崔宝缘扯动一丝嘴角,这人,还是和襄州一样,难以沟通。

    “我不是要送他走,”她耐着性子解释,“我与此人有仇,尚有要事要质问他。只是郎君在此处,缘娘容易分心,恐怕只想着看郎君俊容了……”

    闻言,梁羡英嘴角一扯,好似被崔宝缘的话无语到了,转身径直迈步离去。

    他也懒得看崔宝缘。

    房门被他随手推开,抬步踏出门槛,背影孤傲。

    崔宝缘颦眉,忍不住暗忖。

    也不关门。

    “香竹,把他弄醒吧。”她转头看向尚且呆滞震惊的香竹。

    见香竹迟迟未动,于是伸手试探性地晃了晃她的胳膊,“怎么了?”

    香竹这才猛地回神,满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外,又看看空荡荡的屏风,结巴开口:“娘子……他不是上次在乐肆遇见的那位俏郎君吗?他、他怎会出现在我们包厢之中?”

    崔宝缘轻轻应了一声,紧接着将梁羡英的身份告诉她。

    香竹听完,瞪大双眼指着门外,舌头似未捋平般震惊道:“他、他就是娘子常说的那位梁世子?未来的圣上!”

    “先别震惊了,看看能不能把地上的人弄醒。”崔宝缘道。

    “是是是,那个,娘子先等我一下。”说着,香竹急急忙忙地打开门跑出去。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桶清水折返回来,一手抓着桶边沿,一手握着桶底,用力朝地上躺着的人一泼。

    下一瞬,躺着的男人骤然苏醒,但奇怪的是他睁开眼后,双眼无神地直直盯着天花板,眼神僵直呆滞,不像一个正常人。

    崔宝缘眯起眼眸,缓步上前,视线紧盯他神情,沉声开口试探:“你叫什么名字?”

    孟致和嗓音平直,毫无起伏:“我叫,孟致和。”

    “你家世如何?”

    “我家世极其显赫,父亲孟忠荣乃堂堂鸿胪寺少卿,当朝五品官员。”

    香竹凑近崔宝缘身侧,小声狐疑:“娘子,你说这药到底起效没呀?”

    “起效了。”

    崔宝缘冷笑一声,家世极其显赫,父亲乃堂堂鸿胪寺少卿等等。

    这些都是刻在孟致和骨子里的自负傲慢。

    香竹将人抬起来,让他背靠墙壁坐直,方便崔宝缘问询。

    崔宝缘直视他无神的双眼,沉声道:“你的侍卫躲在何处?”

    “窗下。”

    崔宝缘眸光一转,当即环顾四周,接着视线缓缓停在一处。

    她们背对着的地方,正好有一处雕花木窗。

    香竹顺势走近,在窗角下悄悄探出一只眼睛张望。

    随后她转过身对着崔宝缘轻轻点头,“娘子,下面确有几人时不时看向这个窗口。”

    崔宝缘心底了然,视线再次回到孟致和身上。

    也是个怕死的。

    “说吧,你今日赴约,目的为何?是不是宋语舒想让你杀了我了?”崔宝缘冷声再问。

    孟致和直言不讳:“母亲命我除掉你。所以今日我来,是为了划伤你的脸,要你彻底攀不上侯府高枝。逼你无依无靠,只能屈身做我的小妾。”

    “痴心妄想!!”

    香竹怒极,不等崔宝缘开口,上前狠狠一脚踹在孟致和腹间,满眼愤懑,“看我不把你踢死!”

    崔宝缘待她泄完怒气,才伸手轻轻拉住她,轻轻将她凌乱鬓发别至耳后,歪头莞尔一笑:“无妨,我有你在,不会让他得逞的。”

    话音落,她余光不经意瞥向门处。忽而想起,梁羡英还在门外等候。

    不能再拖延。

    她敛去温柔神色,重新看向孟致和,神情骤然冷峻肃穆。

    “我问你!孟青黎,是不是你与宋语舒联手害死的?”

    孟致和张了张嘴,缓缓吐出一字。

    “……是。”

    崔宝缘眸光渐渐转暗,声音压得极低。

    “你们,是怎么杀死的她?”

    “先是母亲假意允准她前往汴州,以此叫她放下戒心。待她收拾好行囊准备出府之时,我紧紧接近她身后,随手举起花圃里的镐头,用力砸向她脑袋。眼见她躺在血泊中缓缓没了气,我便吩咐下人就地掩埋尸体,就当给花圃里的花作养料。”

    崔宝缘扬手,狠狠一巴掌扇过去,打得男人脑袋偏向一侧,“原来是你害黎娘日日受头疼折磨!”

    幽魂死后会带着临死前所受的伤害存世。

    兄长死前遭受酷刑,所以残魂才会满身伤痕,有眼无眸,有口无声。而黎娘子时时头痛欲裂,被迫陷入沉睡。

    这一切原因,竟出在他孟致和身上。

    崔宝缘猛地上前,一把攥住孟致和的衣襟,眼底盛满滔天怒意:“为什么你们非要杀她?她并非男儿,也无意争夺家产,你们为何连这都不能容忍!”

    兄长也好,黎娘也罢,为何这世间良善之人,总要受尽折辱!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她本就该死!她活在这个世上的每一天,都是时时刻刻在讥嘲我母亲曾为人妾室,暗讽我是庶子出身,如此,我还怎能容她!”孟致和道。

    崔宝缘一听,又再度扬手扇去,这一掌力道更甚先前,男人嘴角慢慢溢出猩红的血。

    崔宝缘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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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冷得像冰:“她分明妨碍不了半分你与你母亲的地位,反而是她一而再承受你们的迫害!“

    崔宝缘此刻满腔怒火,恨不得当场让孟致和血债血偿,”你的母亲杀死了她的母亲还不够,仅仅只是因为身份之别,就要毁了她一辈子,你和虫豸又有何区别!”

    孟致和微微晃头,毫无半分悔意:“要怪便怪她母亲挡了我母亲的前路,是她们命该如此!”

    崔宝缘眼神愈发冷厉,透着几分不似柔软美妇该有的杀意,她捏着指骨字字铿锵道:“那你也该死!”

    “不许叫出声!”崔宝缘冷声道。

    孟致和浑浑噩噩地点头,下一刻,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食指被女人用力反向掰折。

    刹那间,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呃……”

    孟致和死咬紧牙关,脊椎佝偻,脑海中一直有道声音在命令着他,不能尖叫出声。

    可食指传来的剧烈疼痛,依旧让他额头冒起冷汗,面色煞白,表情扭曲。

    崔宝缘居高临下地漠然望着,片刻之后,转身看向香竹,沉声道:“接下来交给你了。”

    说罢,她取过桌上布巾,一寸寸仔细擦净方才触碰孟致和的手掌,随即拉开包厢门,抬步走了出去。

    “娘子,接下来便安心交给我吧。”香竹点头应声。

    *

    山间路遥,马车轱辘缓缓前行。

    崔宝缘立在车厢外侧,垂眸时不时偷偷觑向对面端坐的男人。

    又没有穿大氅。

    “郎君,缘娘好紧张啊!一想到等一下便能见到郎君的母亲,便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梁羡英抱臂阖眼,语气谈谈:“我母亲素来寡言,你到了之后,少说话便是。”

    崔宝缘见梁羡英搭话,顿时眉眼弯弯,微微起身挪着屁股,慢慢向他身边移去。

    梁羡英听见声响,撩开眼皮一看,只见方才还在自己对面的女子,此刻正托着下巴,微微嘟着嘴,满脸欣赏地盯着自己,好似沉沦在梁羡英的容颜之中。

    “郎君,你是缘娘见过最直接的男人,这么早便带缘娘见长辈,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岂不是马上便能完婚!”崔宝缘捂着唇,佯装吃惊,眸光却一闪一闪亮晶晶地看着男人。

    梁羡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时猛地向后一退,倏地撞上车厢壁板,发出闷响声。

    “谁要带你见长辈?谁要和你完婚?”梁羡英语调急促,气息连带着有一丝不稳。

    崔宝缘垂头嘟着嘴巴,横着眸子看着男人,眼底全是不相信,仿佛在说:我不管,我有一套自己的看法。

    梁羡英后背依旧抵在车璧上,脸色铁黑,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片刻之后,他径直伸出手抵在崔宝缘肩头上,正当崔宝缘眼睫微颤,控制不住又要展现爱意之时。

    男人手动了,他指尖用力地将她一推,迫使崔宝缘身子缓缓向后移,慢慢离自己越来越远。

    车厢内一片寂静,但空气中隐隐飘着一丝檀香,闻着让人心神松弛,却依旧无法改变梁羡英心中的不悦。

    他承认女子有自傲的资本,但一个时辰前她还约了另一个人,如今又这样对他。

    “我听说见长辈都是会被提问很多问题的,也不知道王妃会问些什么?”崔宝缘继续无头脑地说着。

    梁羡英终于忍不住沉声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先前那人唤你十分亲密,想必与你十分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