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欺骗阴湿世子后 > 13. 缘分
    崔宝缘伸手将他推到桌案前,自然而然地握着他左手,拉至案上一角,轻轻放下,催促道:“拿起这兜白梅花瓣,那可是我连早膳都没吃,为了郎君特意爬树采摘的,很是新鲜呢。”

    梁羡英听出崔宝缘将重点放在那句“为了郎君”上,眼睫一闪一闪,好似在等自己褒奖她。

    梁羡英抬起下巴,一把从崔宝缘掌心中抽走自己的手,视线转落在那一兜白梅花瓣上。

    深思片刻后,他最终决定伸手将其堪堪拎起,语气淡淡:“嗯,然后呢。”

    “然后嘛……”

    崔宝缘抿唇,抬手摩挲着下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下一瞬,她眸光忽亮,连忙凑到梁羡英身侧,俯下身二话不说便要为他挽起腕间衣袖。

    梁羡英心头一凛,身子猛地向后退去,“你做什么!”

    崔宝缘指尖攥着衣衫,慢慢抬眼迎上梁羡英沉着怒气的眼神,声音有些发怯;“我、我怕郎君袖口做事不方便,就想着帮你挽一下嘛,为什么又要说我……”

    崔宝缘此刻的表情与方才在正厅上被人误会一致,皆面色怅然悲戚,眸中呜呜泛着泪光。

    怎么又要哭?

    梁羡英神情变得有些微妙,深吸一口气后,朝着即将洒泪抽噎的崔宝缘缓缓开口:“我不是说了不要离我这么近吗?”

    崔宝缘强行止住悲伤,面对男人略带愠意的质问下,不禁有些不服气,“怪我干什么?郎君又不是不清楚我对你的心意,难道郎君从前就没有喜欢的人吗?心仪之人就在自己对面,还要忍住不靠近?”

    梁羡英眸光转暗,沉沉应声道:“我从前没有喜欢过人。”

    末了,他再次深深望向崔宝缘,补充道:“现在也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崔宝缘神情一怔,不禁呵呵点头,她再怎么呆也看得出来,梁羡英这是在变相拒绝自己,警告她不要再妄想打他的主意。

    崔宝缘微微耸肩,她就不信梁羡英上辈子是个和尚,缺少情根,他越是拒绝自己,自己便越挫越勇。

    “接下来干什么?”梁羡英出声转移话题。

    “哦,”崔宝缘快速撇一眼桌案上的食材,应声道:“接下来把梅花瓣投进沸水中,再加入甘草去涩……”

    她话音一顿,眼底掠过几分沉重。

    每次阿兄制作落梅糕前,都会准备甘草,说是吃起来不苦。

    如今自己也只是在学着他的做法模仿罢了。

    然而,在梁羡英做完一切看过来的刹那,崔宝缘迅速收敛神情,探头看向案上铜釜,只见白梅花瓣在沸水之中不停翻涌,周边冒着沸泡。

    “不愧是郎君,动作干净利落,真棒!”崔宝缘凑近身子,笑嘻嘻夸赞道。

    一个极其寻常简单的事,也被她说得天花乱坠。

    看样子丝毫不计较梁羡英方才吐出的话,或者说是从未将那些话听进心里。

    梁羡英紧紧皱眉,有种自己此生将与崔宝缘不死不休,永远赶不走她的错感。

    半个时辰后,厨房门被人从里向外推开。

    梁羡英手上提着一具朱漆捧盒,盒盖虽严丝合缝,那清寒冷冽的梅香却顺着细缝丝丝缕缕满溢出来,混着一丝淡淡的甘草清香。

    崔宝缘一边跟在男人身后,一边用手帕擦着手指,“郎君第一次下厨,虽然形状差了点,但味道却是极好的,想必王妃生辰前定能做出更加完美的落梅糕。”

    梁羡英抬起下巴,她倒真有些本事。

    “待事情结束,慈恩寺那边你想去便去。”

    崔宝缘眉眼弯弯,“多谢郎君。”

    第二日。

    萍嬷嬷少眠,晨鸡还未啼鸣时便已无眠。简单打扫一番,待早市一开,便匆匆上街采买。

    半个时辰后,天光渐亮。

    崔宝缘悠悠醒转,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轻轻推开房门。

    门扉一开,便见萍嬷嬷垂着手立在阶前,喜色尽数漾在面上,笑意融融,心里的欢喜几乎藏不住。

    萍嬷嬷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娘子!“萍嬷嬷笑着快步上前,温柔地为她整理衣襟,”我今早上街采买,碰到了咱们小郎君的贴身小厮阿布,他说小郎君昨夜抵达长安,唯恐扰了咱们歇息,便未曾即刻来禀。小郎君特意让他传话,今日午时邀咱们去他铺子坐坐,一同用膳。”

    “小郎君的铺子?”崔宝缘问。

    “是呀,他现在跟着外祖母做鲜花生意,半年前在长安购置分铺,本是打算过完年再来,结果听说我们借住孟府,便计划提前了。”

    崔宝缘轻轻颔首,眸光一转,“昨日还剩一些食材,不若我们再做一份落梅糕带给小郎君做见面礼?”

    萍嬷嬷连连应声,“好,那我们等下便动手吧。”

    今日天朗气清,晴光和煦,暖意融融。

    长街之上行人往来不绝,车马徐徐穿行,微风卷着临街酒坊的酒香,悠悠飘荡在人群中。

    “娘子,好浓的酒香!”香竹惊叹。

    闻言,崔宝缘一只手提着食盒,一只手上抬轻敲她的额头,嫣然含笑,“我竟不知你还是个酒桶子。”

    此时,阳光仿佛格外偏爱崔宝缘,她唇角轻轻漾着笑,周身被暖阳包裹,鬓发与衣袂都渡上一层浅浅柔光。

    暖阳偏眷佳人,柔光遍洒其身。

    梁羡英目光落在女人手上那只食盒上,她这是亲自制作了糕点?

    积善在旁默默瞧了一会,同样见到那只模样熟悉的食盒,与梁羡英昨日提回来那只高度相同,于是凑近低声说道:“缘娘子看起来好像另外有约。”

    梁羡英敛眸,声音凛厉:“只要不来烦我,她如何皆不关我的事。”

    “可缘娘昨日在孟府当众表明对你的情意,多少影响郎君……”积善忍不住提醒道。

    “多嘴。”

    梁羡英冷冷瞥他一眼,积善抿唇,只好垂头咽下心头顾虑。

    梁羡英面露不耐,崔宝缘是崔宝缘,他是他。

    他们之间除了落梅糕的牵扯外,没有任何其他关系,将来也是。

    他心中思忖,抬手正欲合窗,却倏地与下方女子视线一撞。

    崔宝缘眉眼弯弯,正勾着嘴角笑看男人。

    她路过这条街,本想拐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乐肆二楼雅间竟真的隐隐立着一人,身披玄墨色大氅,内穿紫金色圆领暗纹袍,长身挺拔,英姿卓卓。

    一看便是梁羡英。

    “郎君,好巧呀!我们又遇见啦!”崔宝缘朝他高高挥手,向上扬声喊道:“你说我们是不是天赐良缘、姻缘天定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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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巧而已。”梁羡英低声说与自己听。

    窗下,崔宝缘见梁羡英没有回应自己这般热情的“爱意”,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将喊叫声越扯越大,丝毫不在意外人眼光。

    昨日之事被宋语舒满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她与梁羡英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根本无法被外人知道。

    她眼下要做的便是将事态公开,让全长安的人都知道她与晟王世子有关系。

    届时,便会有不少官级高于孟忠荣的人来登她的院门讨好自己,借助自己攀晟王府的势力,哪怕此事是假又如何,不过是舍弃些苍蝇肉罢了,若此事是真……

    那便能够因为小小苍蝇肉,得到堂堂晟王府的青睐。

    惠而不费。

    而崔宝缘便能够从中获利,借此打探阿兄的消息。

    “啪”地一声响起。

    二楼那扇雕花木窗倏然被人用力关上,以另一种方式回应了崔宝缘。

    见此,崔宝缘扬眉,双手叉腰一笑,梁羡英嘛,不是耍性子就是害羞了。

    她自己偏向于后者。

    城东崇仁坊中街,花悦阁。

    铺面雅致合宜,不阔不仄,恰到好处。沿街檐下摆满鲜花盆栽,灼灼芳华,馥郁香气随风而起,溢满整条长街。

    往日总听萍嬷嬷念叨,小郎君外祖母一家乃是世代花户,祖祖辈辈都以栽花育卉为生。

    他自幼长在外祖母身侧,受其悉心教养熏陶,如今不仅精通莳花技艺,商铺的大小生意也打理有条不紊。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郎君!”

    萍嬷嬷一眼望见门前少年,语声微颤,快步上前,伸手牢牢将他拥入怀中。

    少年亦即刻张开双臂回拥,他眉目清隽,唇红齿白,嘴角洋溢灿烂的笑容,身穿藤黄色交领襕衫,颜色甚是显眼。

    有些像向日葵。

    萍嬷嬷抹了把泪,哆哆嗦嗦牵起少年的手,围着他身形左瞧右瞧,细细打量,声音有些哽咽,“几年不见,郎君长得都比老婆子我高了……”

    少年故意微微屈膝,将脑袋轻轻抵在她肩头,佯装委屈,“嬷嬷定是看错了,明明我才到嬷嬷肩膀。

    萍嬷嬷登时破涕为笑,抬手轻拍他额头,眼底满是疼惜。

    少顷,她侧身回头,望向崔宝缘笑道:“这是崔娘子,你知晓的。”

    见此,崔宝缘领着香竹缓步行至少年跟前,垂首作揖,“小郎君安好。”

    少年抬手轻轻托住她的手腕,面上仍带着和煦笑意,语气温和,“缘娘子是姐姐义妹,理当由我向你行礼才是。”

    话音落,他松开手,微微躬身,郑重朝崔宝缘行了一礼,“缘姐姐。”

    “这……孟……”崔宝缘微惊,下意识后退半步,她此生从未受过他人弯腰行礼,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更何况,她好像连少年叫什么都不知道。

    萍嬷嬷平日都是直接唤他小郎君,自己也跟着这么喊,后来又因贺方文和落梅糕之事,她竟忘记向萍嬷嬷细问清楚。

    她垂头咬牙,暗自懊悔。

    少年像是看出她面上窘迫,于是轻声报了名讳。

    话音入耳,崔宝缘蹙眉凝思,看着他澄澈清亮的眼眸,不似玩笑,便试探着轻声唤道:“小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