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欺骗阴湿世子后 > 10. 再现
    崔宝缘看着她笑了笑,“贺家着急攀上昌阳侯府,是因为狗急跳墙,走投无路,他父亲私设盐井贩运牟利,已被打入大理寺。”

    香竹一怔,竟是如此!

    “那娘子你是如何知晓的?”

    “那日我同澹小娘子闲聊时,故意提起贺方文,我说他家世不错,门庭显赫,澹小娘子便开口将贺家所犯一应事都告诉我了。“

    崔宝缘记忆拉回昨日,忍不住弯唇浅笑。

    当时澹小娘子一听见她夸贺方文时,脸色豁变,急得说话都打结了。

    “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万一他……”

    香竹比崔宝缘小几岁,去年方才及笄。此事对于她来说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放心吧,”崔宝缘摸摸香竹的头,温柔安抚她:“就算只是他父亲失势,不还有你救下的那些书生吗?他们要写血书上告贺方文肆意杀人,那我们便送他们去京兆府,看谁愿意救一个正在风头的贺家之子。”

    香竹眼睛一亮,看向崔宝缘的眼神充满崇拜,原来娘子特意叫她救下那群书生,竟还有这层用意啊。

    细雨渐渐停歇,天光褪去,昏沉暮色缓缓笼罩街道。

    由于先前在乐肆一番耽搁下,她们二人回到孟府时已然错过晚膳,正好崔宝缘也不愿和孟家人演戏周旋,她打晕宋语舒的人,算是与她摊牌了,也就没有藏着香竹的必要。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入府,崔宝缘摘下帷帽,抱着黑布包袱走在前头,她脚步急促,着急为阿兄烧衣。

    刚走进偏僻小院,还未来得及见着萍嬷嬷,迎头便撞上一人胸膛,崔宝缘颦眉,抬头一看。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笑,目光戏谑玩味,居高临下地落在崔宝缘脸上。

    孟致和没想到自己在书院的日子里,家里多了个女人,他随口打听,竟是孟青黎那贱人的寡妇义妹,也是晦气。

    不过,长得倒是符合自己口味。

    崔宝缘后退一步,欠身道:"孟郎君。"

    “缘妹妹,我瞧你今晚没来膳堂用膳,挑食可不行,我这就吩咐小厨房给你做些好菜,你今晚便到我院里吃吧。”孟致和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伸手握住崔宝缘的手,将她拉近身。

    一旁的香竹面色赤红,欲挡在崔宝缘身前,将男人推开。

    崔宝缘趁机抽出手,佯装怒道:“香竹,不得无礼,这是大郎君,身份尊贵。”

    香竹看清崔宝缘眼神示意自己退下,欲言又止,最终听话地乖乖退后几步。

    孟致和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他指尖揉搓:"缘妹妹,别这么见外,你既是孟青黎的义妹,我与她同岁,那我也该唤你一声妹妹,兄妹间,还是得亲近些。"

    说着,他再次伸手,想摸上那细皮白嫩的玉手,虽然女子指头布满茧子,但胜在她手指纤长,富有美感。

    勾得他心里痒痒。

    崔宝缘侧身躲避,垂头不看他,“多谢兄长关心,只不过眼下天色过晚,缘娘一介嫠妇,恐不便走动,屋内还余下些糕点,就不扰兄长费心了,等有了空闲,再来兄长院中共食佳肴也不迟。”

    先稳住孟致和,崔宝缘不想和这种人有过多纠缠。

    孟致和挑眉,他听出崔宝缘话中暗藏着赶人意味,但也不恼。

    纤细柔弱的菟丝花还能绞死主人,跑掉不成。

    更何况……

    孟致和眯起眼眸,眼神轻浮嘲弄,不屑一笑:“哦对了!母亲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吧,她已经在为你说亲了,对方虽不是鳏夫,但为人老实,和你也算相配!”

    孟致和说完,目光意味不明地看向崔宝缘,随后扬着轻狂肆意的笑,摇摇摆摆地离开小院。

    他就等着她放下自尊的那天,跪在他脚边哭喊,求着自己可怜她。

    孟致和走后,崔宝缘盯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沉思。

    忽地不知想起什么,骤然大步向里屋走去,推开房门,一把拉开衣柜,四处翻找。

    “娘子,你找什么呀?”香竹见崔宝缘从孟致和走后便开始神色异常,心下有些担忧。

    “香竹,你可有见到我那件宝蓝色的小衣?”崔宝缘手上动作不停,边翻找便询问香竹。

    “有的,我昨日下午见它已经晾干,便帮娘子收进衣柜里了。”香竹有些疑惑,亲自凑近衣柜翻了翻,登时大吃一惊:“怎会没有?我明明亲手放进去了!”

    此时端着炭盆的萍嬷嬷走进屋里,看见崔宝缘二人回来,忽地一愣,急忙放下炭盆,惊道:“娘子,方才孟家大郎来找你,被我打发走了,你没和他撞上吧?”

    “萍嬷嬷你来得正好,快帮我们找找……”香竹神色着急。

    “不用找了,”崔宝缘站起身,眼底划过一丝冷意,“田嬷嬷趁我们不在拿走了。”

    香竹跟着她去见贺方文,萍嬷嬷则出门添置新炭,今日谁都不在院中。

    看来宋语舒着急了。

    “这怎么办呀?要是娘子小衣真被她们偷了去,那可就什么也说不清了!”香竹咬着牙,面色焦灼。

    “什么!娘子小衣不见了!”萍嬷嬷大吃一惊,神情如香竹一般无二,脚步来来回回走动,紧张不安。

    倘若明日那鳏夫拿着小衣前来,逼迫娘子不得不嫁与他,那娘子终身便是都毁了。

    “别慌!”崔宝缘出声,一语稳住二人。

    她眸光一转,急步走至桌案前,提笔写字,动作利落流畅。随后她折叠信纸递到香竹掌心,语气肃然:“将此信交予晟王世子!另外记得路上注意安全,千万不要被巡夜武侯发现,一切以你自己为重。”

    “好!香竹这就去!”香竹重重点头,行事匆匆地跑出门去。

    末了,崔宝缘回头见萍嬷嬷双手来回摩挲,神色依旧透着隐隐不安。

    “嬷嬷放宽心,明日我必逢凶化吉。”崔宝缘出声轻轻安抚着萍嬷嬷。

    将萍嬷嬷送走后,她视线回到搁置在地上的炭盆上,走近小心翼翼将炭盆地搬至后院空地处。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

    天色薄暗,月亮还隐在云层之中,后院老树横斜,树影沉沉,一片清冷静寂。

    她取出黑布掩藏的狐裘大氅,正要丢进炭盆,动作倏地一顿。

    崔宝缘有些好奇,黎娘所说的玄气到底是什么气味?

    于是凑近闻了闻,衣料上残留的气息漫入鼻尖,她没学过制香,不知具体如何形容,只能说自己不算讨厌,反而有些出乎意料地好闻。

    淡淡的冷香,闻起来让人心安。

    这便是玄气?

    如果黎娘此时醒来,必会语气肯定地告诉她,普通人不能闻到玄气,你闻到的只是独属衣服主人的气味罢了。

    崔宝缘没再多想,她随意地将大氅揉成一团,掷入盆中。

    炭盆周遭蹦出细碎火星,转瞬即逝,暖炭烘得皮毛渐渐焦卷,大片青烟袅袅升起。片刻过去,华贵不凡的狐裘大氅在崔宝缘的目光下,缓缓焚尽,燃成黑灰。

    她面上丝毫不见心疼之意,而是激动地抬高手腕,视线凝在那桃木手串上,屏气敛声,似乎忘记呼吸。

    可良久过去,手串不见任何反应。

    就在她即将满怀失望时,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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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手腕处传来一丝温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她眼前,清瘦孤寂,近乎透明。

    “阿兄……”她喃喃道。

    崔宝缘知晓兄长生前受过非人折磨,可当她真真切切、亲眼看见这一幕时,心口翻涌的哀恸愈加深重。

    记忆里的阿兄清隽如玉,温文尔雅,眼下却是一身衣衫浸得暗红似血,四肢无力垂落,掌心朝外摊开,全身深浅不一的鞭痕,刺得人眼发酸。

    他双眼紧闭,眼窝却凹陷不平,鲜红的血顺着下眼睑笔直下坠,像落泪一般淌过面颊,坠至脖颈。可待崔宝缘目光落至脖颈,那里更是惨不忍睹,密密麻麻的烙印交错叠压,似被人反复狠烙数十遍,皮肉焦灼发黑,伤口触目惊心。

    有眼无眸,有口无声。

    崔宝缘喉头一哽,颤抖着手缓缓靠近,想要轻抚他身上的伤口,可指尖落下,径直穿过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躯体。

    她僵在原地,心里泛起无尽悲怆,阿兄已经死了,如今这世上便只剩下她了。

    纵使阿兄近在眼前,她也无法像从前那般触碰他了。

    她彻底成了个孤儿。

    就在此时,男子像是能听见她的心声一般,他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好似在说:阿稚不要哭,阿兄不疼。

    此意一出,崔宝缘强忍的情绪轰然崩塌,泪水汹涌滚落,重重砸在衣襟之上。她蹲下身,双手抵住额头,但不敢伸手抹泪,她害怕自己揉揉眼睛,阿兄便被风吹散了。

    “阿兄,你说阿稚是不是太没用了?到现在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害了你……”崔宝缘带着破碎哭腔望向男子。

    男子还是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男人本就透明的身体愈发不稳定,忽隐忽现,直到玄气消耗殆尽,再也不见男人身形。

    “阿兄别走!”崔宝缘扯着嗓子,身子猛地向前扑去,却依旧扑空,整个人摔在草坪上。

    “阿兄你放心,我已经在接触那个人了,马上就能得到他的信任,得到更浓厚的玄气。”

    崔宝缘颤抖着站起身,垂头压下眼底忧伤,整理情绪,悠悠笑道:”黎娘说了,越是贴身的衣物,便越是能让你凝魂固魄。万一哪天阿兄你不是残魂了,说不定还能像画本里的神仙一样,突然显形呢。”

    我好想你,阿兄。

    便是这一刻,崔宝缘脑海中冒出一个刺激大胆的想法。

    如果她有一个能够随时见到梁羡英的机会,一个能得到梁羡英贴身衣服的理由。

    岂不更好?

    *

    晟王府。

    书房内,陈设恢弘雅致,檀香袅袅浮动,书案前立着一男子,身着暗纹锦常服,眉目深邃肃穆,周身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气度矜贵不凡。他执笔凝腕,笔法苍劲有力。

    身侧侍立着一位容貌秀美的妇人,指尖轻捻墨锭,细细研磨,动作轻柔娴静,她一袭素雅麻布襦,无施绣彩,清雅柔和,但在规制俨然的王府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四下寂静安然之时,一道冷冽如霜的声音刺入人耳。

    “叫我来到底什么事?”

    梁羡英站立在书案不远处,目光沉沉看着男人。

    身后小厮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怯怯地说:“王爷,世子他力劲太大,小的……拦不住。”

    “见你父亲都不用禀告了吗?”梁言域眉心一紧,抬眼便不怒自威。

    梁羡英睨了他一眼,不理他,反而侧头将视线移到妇人身上,冷声道:“现在立刻回你自己的院子,你身上这件衣裳,怎么穿的就怎么给我脱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