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魔哥控的禁果 > 17. 诅咒
    梦妮没有听阿斯泰尔先把伤养好的嘱咐,她休息了两三天就带着肩膀上的伤去了学校。

    禁果失控的事与阿斯泰尔即将到来的成年礼叠在一起,她不能再等了。

    前世杰克是唯一走到最后还站在她身边的人。她没那么多时间再去培养一个信任且有能力的人。

    她需要找回杰克。

    她走进教室,下意识扫视了一圈座位。

    理查德不在。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桌面放着个信封。

    信口用红色的樱桃泥印封着,拆开里面先看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初羽节快乐”。再往下翻,还装着一小袋手工饼干,扁圆扁圆的,印着动物的图案。

    梦妮拿出那袋饼干,转头看向角落里的米莉。

    米莉正坐在座位上分装铁盒里的小点心,棕褐色的头发用发卡别在耳后,这几年长高了许多,四肢变得修长,已经比她还高了。

    课桌边沿叠着几块分装好的小圆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香味。

    米莉不怎么在课间走动。

    但梦妮的桌肚里会经常出现一块小蛋糕、一小袋糖。

    她们二人默契地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米莉。”梦妮喊了她一声。

    当初米莉虽然没有告她的状,但也不爱搭理她,自从演讲过后,倒是偶尔会冲她微笑一下。

    梦妮举起那袋饼干,朝她的方向晃了晃,“初羽节快乐——多谢你的祝福。”

    米莉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浮起一层红晕。

    梦妮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闲聊般道:“我在家休息了几天,怎么没看到理查德来上课了?”

    她选择问米莉,是因为她听到过米莉和理查德的事。

    米莉的母亲经常带着她拜访理查德的家,学校里的人总说米莉是理查德的跟班。

    她应该了解理查德的情况。

    “理、理查德少爷他去边境参军历练了。”米莉揪着衣摆,紧张地答复。

    梦妮怔愣一瞬。

    理查德为什么会突然去边境历练?他走了,她又去哪里找杰克?

    “原来是这样,”梦妮脸上神情未变,弯了下眼睛,“多谢你。”

    她把那袋饼干放进口袋,在心里过了一遍该怎么向阿斯泰尔开口打探这件事。

    为了纪念这个祖先第一次长出双羽的日子,各个学院都只上了半天课,下午则被各式各样的飞行活动填满。

    梦妮没有参加。

    阿斯泰尔已经三日没有回住所了,路易斯也没有透露他的行程。

    她决定去精英堂碰碰运气。

    精英堂在图书馆后,占据整个山顶。

    梦妮从大门走进,到教学楼时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她喘了一口气,才踏进楼内。

    精英堂的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照耀在满墙的荣誉铭牌上,又反射到高大的天使雕塑上。

    她站在原地,扫了一圈教室的分布。

    “梦妮小姐。”一道声音从身后落下来。

    一个黑色翅膀的少年降落到她身边,干净利落地收回双翼。

    梦妮停住脚步,转过身。

    少年:“我叫卡斯帕,您是来找阿斯泰尔殿下的吗?”

    不同于启蒙院和进学府,精英堂的学员一眼就能认出她的身份。

    梦妮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点头:“是的,你方便为我带路吗?”

    “当然,我的荣幸。”卡斯帕黑眸里映着少女的模样,弯腰行礼。

    路上,他提起两次关于她和平的演讲,梦妮都只是简单应付两句。他转而说起阿斯泰尔在精英堂的传闻,她才多说了两句话。

    但到了教室门口,一个刚出来的学员告诉他们:“阿斯泰尔殿下今日没有来。”

    卡斯帕的脸上浮起一丝像是遗憾的神情:“可惜了……那不如我带梦妮小姐在精英堂转一转?那边设计学院还有殿下的作品展览。”

    梦妮摇了摇头:“已经麻烦你一次了,我想在哥哥的教室待一会儿。”

    卡斯帕懂分寸地没有多留,点了点头客套两句就展开翅膀飞走了。

    梦妮站在原地,一直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垂下眼。

    他提起演讲,每一句都精准地挑出她演讲里的关键句,不是仔细研究过,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他在等一场偶遇。

    贪婪、算计。和她一样。

    梦妮转身,走进阿斯泰尔的教室。

    她刚被指引到他的位置上,就看见桌面叠着一小沓信封。

    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每一个信封都被制作的很漂亮,可以看得出送信人的用心。

    最上面的一张封口处没有使用火漆印,只用一小截金色丝带系成蝴蝶结。

    丝带仿佛绞紧她的心脏,梦妮笑容没变,眼里的温度却一点一点丢失。

    骨架支撑着她的皮肉向前走,一封信正好从阿斯泰尔的课桌边沿滑落下来。

    她顿了顿,弯腰捡起。

    火漆印没有封牢,掉出半张信笺。

    梦妮瞥到了信上的第一行文字:

    “阿斯泰尔殿下,初羽节快乐,希望我冒昧的告白没有打扰您的生活……”

    梦妮唇色褪去,伸出去捡信封的手,指尖微颤。

    为什么?

    为什么有人要抢走她的阿斯泰尔?她明明只有阿斯泰尔!

    写信的人用词克制、温柔、小心翼翼,很像阿斯泰尔,比她值得人喜欢。

    梦妮蹲在地上看了那行字很久,然后把信笺叠好,放回课桌深处。

    如果阿斯泰尔没有回住所,是因为在和某个写信的人相处,那她大概会疯掉。

    梦妮回到王宫时,火红的晚霞渲染了整片天空。佣人趁着天还没黑,将阿斯泰尔最后一批日用品搬离了住所。

    她看着拥人抬着一箱衣服经过她面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她盯着那只箱子,声音像是从幽幽的地狱里飘来:“哥哥要搬到哪里去?”

    路易斯连忙解释:“殿下说公务繁多,为了方便,今后就住在主殿了。”

    “只是因为公务吗?”梦妮低喃。

    路易斯顿了一下:“是、是的,殿下的确是这么说的。”

    梦妮看着那箱衣服被搁置到运货的马车上,片刻才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浮起一个笑容:“我知道了。”

    路易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小姐什么时候对他这么笑过?

    他后背一阵发凉。

    梦妮走进书房时,阿斯泰尔的东西几乎被清空了。

    她坐到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手掌抚过桌沿,目光散在空荡的房间里,一动不动。

    茶花馆遇袭的事,理查德被调走、周身的护卫增多、老板娘换了人,这些她全部不介意。

    她甚至愿意被他圈养在笼子里,如果他喜欢的话。

    但他怎么能一声不吭地搬走?是猜到她会绞尽脑汁地将他留下来吗?

    还是说,他见到她那么迷恋他的气息,觉得恶心啊……

    天色沉下来,贝丝拉开了灯,端着吃食走进来。

    “小姐,吃点东西吧。”

    梦妮的眼睛被光线刺得眯了一下,接着,视线慢慢移动,淡淡地看向来人。

    “贝丝,他们为什么要给阿斯泰尔写信?”

    贝丝愣了一下,放下食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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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羽节给殿下送信……大概是为了表达爱慕或祝福。”

    “爱慕?”梦妮偏头,“那是什么?”

    贝丝垂下眼,像是在斟酌词句:“小姐,爱慕就是想和一个人一辈子待在一起。”

    梦妮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想和阿斯泰尔一直在一起。”

    就算只是关联他的名字、身影,她都会感到愉悦。

    她抬起头,看向贝丝:“难道我也爱慕阿斯泰尔?”

    贝丝拿着餐具的手微颤,精致的摆盘产生毫厘错位。

    “小姐,这不一样,”她抬起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越过主仆的界限,低声说,“您与殿下是兄妹之情。”

    她顿了一下,又道:“也只能是兄妹之情。您现在拥有的一切都离不开殿下,一旦毁掉这份情谊,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贝丝是最了解她这几年所作所为的人,也是最清楚她对阿斯泰尔的占有欲有多疯的人。

    梦妮闻言,黑眸眼底涌起一股暗流。

    她拿起银制刀叉,分割餐盘里食物,刀刃狠狠摩擦过瓷盘,发出一道道尖锐刺耳的“咯吱”声。

    半晌,梦妮才停下这场听觉的酷刑,她追问:“爱慕阿斯泰尔的人会抢走他吗?”

    贝丝低下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小姐,殿下以后和互相爱慕的人结下婚契……这是正常的,也会是幸福的。”

    梦妮没再说话。

    等她用完餐,贝丝将餐具收拾好退下,离开时将书房门又再次关上。

    书房里只剩梦妮一个人。

    她靠进在椅背里,仰头望着天花板。

    她嫉妒、怨恨那些能够光明正大向阿斯泰尔表达爱慕的人,因为她的感情见不得光。她对他只有占有,无止境的占有,她恨不得吞下他的骨血。

    凭什么她要看着他与别人厮守一生?

    他就该只属于她一人。

    幸福?那算什么。就算是痛苦,他也只能待在她身边、看着她一个人。

    如果真像贝丝说的那样,她的努力会全部白费,她只会觉得自己幸运——仅仅是失去一切就可以得到阿斯泰尔。

    梦妮撑着座椅扶手站起来,唇角勾起,环顾了一圈书房。

    她从书柜里翻出一沓干净的信纸,抱到桌上铺开。

    接着,她从抽屉里取出刻刀,在手臂内侧划了一道——一个疤痕不容易被阿斯泰尔发现的位置。

    深浅刚好,不会伤到筋骨,但血又会顺着小臂慢慢流下。

    梦妮用墨盘接住血水。

    她偏偏也要在初羽节为阿斯泰尔写信。

    但不是祝福。是诅咒。

    梦妮眼底闪过兴奋的暗芒,她拿起笔,笔尖蘸上血水。

    她想写阿斯泰尔与她一起下地狱,想写他们下辈子最好是两具身体相连的怪胎,想写阿斯泰尔永远摆脱不了她这头畸形的恶魔……

    她反复握紧笔杆,脑子里转过好几遍那些罪恶的词句。

    但落下去的时候,手却不受大脑的控制。

    她写了一行,又一行。整个人像丢了魂的木偶,每一笔背后都有人提着长线、操纵她的指节写下。

    直到一滴泪砸到她新写的字上,字脚晕开了一小处湿迹。

    梦妮低头看去,才看清自己写了什么。

    满篇信纸,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句话——“你只属于我”。

    梦妮猛地后退两步,肩膀撞到椅子上。

    羽毛笔从她指尖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黑发垂落两侧。

    梦妮捂住脸,手指收紧。

    肩膀被撞到的那股疼痛蔓延到她的心脏,疼得泪水从她指缝滚落。

    她写不出来对阿斯泰尔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