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魔哥控的禁果 > 16. 夜梦 梦妮从没有这么慌乱过。
    梦妮从没有这么慌乱过。

    等她视线再次清晰起来时,阿斯泰尔已经背对着她站在她面前。

    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她脑子里很乱,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沙哑,“梦妮,先穿好衣服。”

    她随手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地往身上套,错扣的纽扣她也没管。

    她得在他发现浴室外那堆带血的衣物时,想好怎么说。

    她不知道他了解了多少,但她的时间不多了。

    梦妮走到阿斯泰尔身后,勾住他的小拇指,又顺势抱住他的手臂,从他身侧探出头来:“哥哥生梦妮气了吗?”

    两团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他手肘上,阿斯泰尔手臂僵硬了一瞬。

    他喉结微动,转身从她手里抽出手臂,“梦妮,不要靠这么近。”

    梦妮看着他疏离的背影,眼底暗了暗,追上去环住他的腰身:“哥哥不要讨厌梦妮。”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梦妮只是被坏人吓到了……想要安全感。但是哥哥不在梦妮身边,梦妮只能从哥哥的衣服上感受哥哥的味道……”

    她停了一下,攥紧他腰侧的衣物,手指扣进布料里,“不要推开梦妮,好不好?”

    梦妮抱住他的时候,阿斯泰尔几乎要缴械投降了。

    她说,她只能依靠他的味道来获取安全感——一股电流从灵魂深处激发,眼前事物的边缘消融,像夏日融化的冰块,分不清冰与水的界限。

    阿斯泰尔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

    他花了一息,才让意识慢慢回到身体。

    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看到了她肩膀上的绷带。

    他硬生生压下那股杂念,偏头,盯着那截从衣领边缘露出来的纱布,沉下声问:“你受伤了?”

    梦妮的眼底闪过一丝看不见的光。

    她把哄骗理查德的话又向阿斯泰尔重新复述一遍——她只是想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逛一会儿街,没想到碰到了疯子。

    “不过幸好我没受多大点伤,哥哥不用担心,我自己就处理好了。”

    阿斯泰尔听完,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她还知道怕他生气。

    他看着她垂下去的头顶,很久没说话。

    梦妮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接话。她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接着又把头低下去。

    门被敲响。路易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殿下、小姐,晚餐备好了。”

    梦妮像是抓住了什么逃生口,松了一口气。

    她越来越看不懂长大的阿斯泰尔了。

    以前她还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他的情绪,现在不管她说什么,他的神情都像遮了一层迷雾。

    她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先下去吃饭。”阿斯泰尔终于开口。

    梦妮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卧室门,阿斯泰尔看到门关上了才转身走向浴室。

    浴室门口的地上扔着一堆染血的衣物。

    他看见那些干透的暗色印记时,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蹲下身,指尖在一节袖口的边缘上,捻了一下。

    血迹已经发硬。

    过了片刻他才收回手,站起来走进浴室,解开外套的扣子,让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用过晚饭,梦妮把他留了下来。理由是今天太吓人了,需要他陪着才能睡着。

    阿斯泰尔看了眼她肩膀上的绷带,没有拒绝。

    她像往常一样靠在他身上入睡,完全信任他,毫不设防。

    阿斯泰尔这次没有被热醒。

    他是被惊醒的。

    梦里那个缠人的少女再次找上他。

    他四肢无力地喘息,眼睁睁见她爬上床。少女身上带着刚出浴的热气,一身肌肤白中透粉,仿佛在哪里见过。她的黑发散落在肩头,发尾微微卷着,像某种会缠住他脖子的东西。

    她的手毫无障碍地探进他的衣下。

    阿斯泰尔金眸逐渐变得幽深,带着被折磨多年的怒意,他将人翻身压在身下。

    他告诉自己这是梦,可以放肆一些。

    少女受不住嘤咛出声音。

    他的脸本就埋在她耳侧,听清她的话,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她喊的是“哥哥”。

    阿斯泰尔停住动作。

    他抬头,对上少女迷离的双眼,看清少女的样貌。

    梦妮。

    他猛地坐起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打散梦中的旖旎。

    他看了看身侧熟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梦妮,用力捏了捏额角。

    阿斯泰尔掀开被子,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咸腥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顿了顿,朝浴室走去。

    冷水浇了很久。他撑在墙面上的手慢慢收紧成拳,又松开。

    他不能再和她睡在一起了。

    他仗着她的依赖,一次次纵容自己被她亲近。

    梦妮眼中对他的占有欲抛不开他是她唯一的家人,她分不清什么是亲人间的依赖、什么是喜欢。

    今晚的梦却让他不能再欺骗自己。

    她不懂,他不能不明白。

    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

    阿斯泰尔抬手把两侧湿发往后拨了一下,睁开眼,盯着前面的瓷砖。

    他不能像父亲一样。

    他不能拉着梦妮堕入地狱。

    他承诺过要当一个好哥哥,他应该给她所有最好的,而不是玷污她的情感。

    他关上水,拿过浴巾擦了擦,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卧室。

    梦妮还睡在原处,侧着身,一只手伸到他睡过的位置。

    阿斯泰尔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许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主卧。

    梦妮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位置早就变凉了。

    她只当阿斯泰尔又是去处理什么事情。

    心中惦念着禁果,她利索地起床,与贝丝一起去了圣愈殿。

    她得弄清楚,这次催眠为什么会中途失控,副作用大到让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前世那段幻觉缠身的日子。

    伊恩一看见她就没什么好脸色。

    他手里捣着药粉,吹胡子瞪眼:“什么风又把小姐吹到我这破地方来了?”

    要不是她,他早就荣誉加身,退休在家种花养草了。

    梦妮却没像往常回怼他。

    她停在门口,说:“我的毒素发作了。”

    他手里的石棒顿了一瞬,捣了两下才放下。然后他看了她一眼,没说多余的话,接过她伸过来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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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食了她血液的植物根须在二人眼前卷曲、发黑。

    伊恩弯下腰观察了一会儿后,才拿出剪刀,利落地剪断几根病变的部分。

    “怎么样?”梦妮问。

    伊恩把那株植物端到靠窗的花架上,又转身从架子的第三层端出另一盆一模一样的藤草。

    两株并排在一起,他低头对照了一下两盆根须的状态。接着他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剂,撒入状态欠佳的那盆,才开口道:“毒素的确开始发作了。”

    梦妮看着他来来回回,忍不住嘀咕,“你从哪里培育来的这么多一样的藤草?”

    “这你就不懂了,”他拿起喷壶在叶片周围喷了两下,“这花草就和人一样,得多起来才有保证,一朵花枯萎,自有其它盛开的花替上。”

    “花是耗材,人也是。”

    梦妮视线在两株藤草间来回,“那株枯萎的呢?”

    伊恩扒拉藤草卷曲绿叶的手一顿,耸肩道:“枯萎了,就没了。”

    “小恶魔,不如你跟我回山谷隐居吧?”伊恩背对着她,语气像在打趣,“放下执念,清心寡欲,说不定你还能多活几年。”

    伊恩背着手摇摇脑袋,“这样正好我也可以退休了。”

    梦妮没有接他的话,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株被剪断根须上,“我还能活多长时间?”

    她不可能放下阿斯泰尔。

    就算死,她也会死在他身边。

    她恶劣的想,最好她的死状奇惨无比,这样阿斯泰尔能慢一点忘记她。

    伊恩沉默地转过身,看了她一会儿。

    “大概还有……”伊恩掰着手指,趁她不注意,弹了她一个脑崩,“臭丫头,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再乱用禁果,不听疗愈者的话是吧?”

    脑门清脆一声响。

    梦妮捂住头,反应过来他在吓唬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伊、恩!”

    伊恩立即收手,装作完全一副为了她好的样子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体内的毒素已经渡过休眠期,想要克制住得每日加大药量。”

    “你说的催眠不受控制,大概也和体内毒素不稳定有关。”

    梦妮捏紧拳头,强忍下怒气,“如果我再需要使用禁果,是不是也要加倍?”

    “对,当然对!”伊恩拍手夸赞她举一反三的能力,“只要你想快点死的话。”

    梦妮拿了药,转身就走。

    伊恩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嘴角挂着没收住的笑,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里,那点笑意才慢慢下去。

    他转过头,看向那盆被剪掉大半根须的藤草。

    他没有骗她。

    只是他没告诉她,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活不过二十岁。

    他根据毒素的含量推断出了她前世死亡的场景——时空坍缩的力量聚集在她的体内,到达某一个奇点后,肉身崩解。

    书上记载这种禁果,食用一颗后便会患上头痛。她是多大的执念,才会一次吞下那么多的禁果?

    他只能帮她到这一步。

    她的执念太深,一旦知道期限,反而会做出不计后果的事。

    他活得太久了,见到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梦妮的死,和他自己的死,没什么区别。

    伊恩叹口气,坐回位置重新捣起药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