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魔哥控的禁果 > 15. 暗火
    男人发现少女追了出来。

    他的呼救声在两侧石墙内回荡,伤口不断往外冒血,脚步越来越沉。

    求生的本能迫使他握紧手中的匕首,闭着眼向身后的少女刺去。

    理查德刚从街角的铁匠铺出来,就听见一声声救命。

    他凝眉。

    这片区域是他们家族的管辖地,光天化日之下不能出人命。

    他带着护卫循声拐进巷子。

    一名男子将一个卖报的少年扑倒在地,手中尖刀正狠狠扎下。

    他的视线略过激烈的战况,先看到那顶被撞落的帽子,再看到帽子底下漏出的黑发。

    他眯了眯眼。

    是梦妮。

    理查德脸色一白。如果她死在他家地盘上,王室的怒火会烧穿整个家族。

    他必须把她救回来。

    但这个念头刚浮起,男人的刀已经扎入梦妮的肩膀。

    梦妮双手发颤,死死抵住匕首,不让它下陷。

    理查德这才注意到地上的血迹已经淌开一片。

    那个男人疯了吧!

    剑拔出一半,他停止上前,侧头对身边护卫道:“杰克,还不救人?”

    “咻——”

    一支箭羽应声穿喉而过,男人霎时松开匕首。

    接着,他整个人像一只沙袋被踢翻,倒在地上后一动不动。

    梦妮还未从死里逃生中反应过来,视线就撞上一张熟悉的人脸。

    那头浅灰色的头发在光照下近乎发白。

    杰克?

    “梦妮,”理查德提着剑走来,朝她伸出手,“你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熟悉的讥讽语气把梦妮从恍惚中拉回来。

    她猛地意识到——她被人发现了。

    若是让理查德察觉到她是偷溜出来找人的,麻烦可比她杀个人大多了。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顺势缩到他身后。

    她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忐忑:“理查德!你怎么在这里……太好了!”

    她揪住他的衣袖,眼里装满了后怕与庆幸,“我只是想一个人出来逛逛,谁知碰上一个疯子,一上来就动手……还好你来了。”

    理查德低头看了眼她手上的血,眉头不自觉皱紧。

    但他没有将衣物从她手里扯出来。

    她靠得那么近,声音又那么娇软,像只受伤的兔子,与平时大不一样。

    他救了她。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让他把自己皱的那一下眉也收了回去。

    “我会处理的,”理查德接过护卫递来的披风,不容分说地罩在她身上,“你身上有伤,我先送你回王宫。”

    最好让王宫所有人知道他救了梦妮。

    但上车后,理查德却后悔把她请上马车。

    她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马车行驶起来,理查德坐在梦妮对面,目光落在窗外,恨不得坐到马车外面去。

    梦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迹。

    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阿斯泰尔的时候,她比现在狼狈得多。

    爆炸的碎片割伤她的背部,街道沦为火海,她那没用的翅膀带她飞不起来,反而被火星点燃。

    恶魔不停投掷火炮。

    高温下,翅膀蜷曲地耷拉在背后,边缘焦黑,中心是猩红的血肉。

    她拼命寻找掩体躲闪,却被路边几具尸体绊倒。

    她以为她会死。

    然后阿斯泰尔出现了。

    他将她抱了起来,飞离了爆炸区。

    后来她被领养时,伤疤烙在包着骨头的人皮上,看人的眼神也阴森恐怖。

    但阿斯泰尔没有避开过她的目光。

    梦妮抬眼看了下理查德,然后移开视线。

    二人一路无话。

    梦妮上半身时不时轻抖一下,像是余惊未了。

    直到马车停稳,她才怯生生地抬眼偷瞄他:“理查德……你救了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理查德从未见过她这幅样子。在学院,她总是漠视他的挑衅,像是看不起他一样。现在却在他面前脸红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她嘴唇抿了又开,一双眼睛又湿又亮。

    “你……可以把刚才那位护卫送给我吗?”她看了他一眼,手局促地握在身前,“因为是你的护卫。”

    他看见她的睫毛在垂下去时微微颤了一下。

    他第一次意识到,梦妮长得很漂亮——鹅蛋脸,唇形饱满,不用涂唇脂也带血色,皮肤白里透红,一双杏眼不好意思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下垂。

    理查德的心像被小猫挠了一下,但这点悸动又很快被另一层盘算压过去

    如果他把杰克安插在她身边,正好可以探听王宫的消息。

    “我考虑考虑。”他没一口答应。

    梦妮借着披风的遮掩,一路疾步回到住所。

    她不能让王宫里其他人看见她受了伤。

    接头人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

    理查德那边就算消息走漏,也需要些时日才能传到阿斯泰尔那里,到时候她早就把痕迹抹干净了。

    幸好阿斯泰尔今日不回来。

    梦妮叫来贝丝信任的侍女,让她送信给贝丝,把口供对好。

    然后她拿了药,关上门,一个人在房间里处理伤口。

    路易斯在走廊上看见了梦妮小姐的背影。

    她裹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披风,埋着头冲进了卧室。

    最重要的是,那是一款男士披风。

    他去问了守门的侍卫。侍卫说,小姐是坐一位年轻贵族子弟的马车回来的。

    路易斯在城堡门口站了一会儿,随手找来纸笔,写下一封信笺。

    新议政厅里没有繁复的雕花,灰白石墙上只悬着疆域的舆图。

    长桌一端,阿斯泰尔坐在高背椅中,金色眼眸低垂,指尖在羊皮卷上慢慢划过。

    夕阳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身侧投下掌权者的剪影。

    他不开口,等候执行命令的军官大气也不敢出。

    “这一份报告,”阿斯泰尔把羊皮卷合上,放到桌角,“和我听到的不一样。”

    军官额头顿时浮出一层冷汗:“我们守军在处理恶魔平民和天使平民的冲突上,的确有失公正……但也是情有可原。小岛上的恶魔平民对我们敌意很大,守军也是失手……”

    “失手杀了十二个平民?”阿斯泰尔打断他的话,语气没什么起伏。

    军官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单膝跪了下去。

    他记得临行前同僚叮嘱过,如今殿下与王上五五分权,不可马虎敷衍。

    他的右手握拳紧贴左肩,诚恳道:“殿下我已知错。我会依照法典,处置犯事的卫兵。”

    军官正要开口退下,便听到殿下喊他的名字:“维克多。”

    他愣了一下。这样低的职位,殿下本不应该知道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意外。

    “迪卡岛虽是小岛,可它对于和平条约来说同样重要。”阿斯泰尔的声音淡淡的,“辛苦你守卫好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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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军官喉头一紧,没能说出其他的话,只是重重行礼:“殿下放心。”

    他正要自请二十军鞭,门外的侍卫却快步走了进来,未经通传便递上一封信。

    军官退到一旁,余光瞥见殿下的视线落在信纸的第一行,就没有再往下移。

    殿下眼底渐渐暗涌起一股暗火。

    军官吞了口唾沫,把请罪的话也咽了回去,低着头退出了大厅。

    他决定不禀报了,自己去领鞭罚。

    阿斯泰尔指尖有节奏地敲在马车内的圆木桌上。

    护送梦妮的侍卫已经一五一十地禀报完今日的行程,低着头静候下一步吩咐。

    阿斯泰视线始终落在桌面的信笺上。

    一时间,马车内压抑得只听得到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你的确没看到她出茶花馆?”他开口,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一点。

    侍卫的背脊微微一紧,仔细回想了一遍今日的每一个细节,才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是的,小姐明明没出房间门,可贝丝却拿着她的信物说她已经先行回王宫了。”

    马车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斯泰尔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紧、捏碎、践踏。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封信。

    每个月离开王宫游玩一次,这安排是他同意的。他从来没有起过疑心。

    但她却披着其他人的披风回来。

    到底是和谁见面,才值得她费心编出一个谎话来隐瞒他、欺骗他。

    如果不是这次她露出披风的马脚。

    她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她每月会与另一人单独私下会面?

    信纸边缘被他的拇指压出一道浅浅的折痕。

    马车已停到住所门前。

    阿斯泰尔独坐在马车内。

    良久,他才拿起外套下马车。

    路易斯没想到他刚写完信不久,阿斯泰尔就回来了。

    不是说殿下今日还有几个会议要处理吗?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没表露出惊讶。

    接过外套的时候,他简短地说了一句:“小姐回来后就一直在主卧,没有出来过。”

    阿斯泰尔身形顿了一下。

    阿斯泰尔没接话,也没有看向路易斯,只是转过身上了楼梯。

    梦妮在浴室里扶着木桶边缘站起身。

    包扎好伤口,她就泡了个澡。

    她必须在吃晚饭前洗净自己一身的血腥味。

    她庆幸伤口在肩膀,不会沾到太多水。

    但就在她伸手去拿浴巾的时候,禁果的反噬从脑海深处涌来,像有锯齿磨擦着她的神经。

    她跌跌撞撞冲出浴室,膝盖磕在床脚也没停下。

    她眼前不断浮现阿斯泰尔的尸体,导致她抓了几次才抓住衣柜的门把手。

    她将门拉开,把阿斯泰尔的衬衫、外套、睡衣一件一件拖出来,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用力吸了一口气。

    阿斯泰尔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梦妮赤着身子跌坐在一堆衣服中间,头深深埋进怀里那团布料的深处。

    她黑发上的水珠正往下滴,沿着雪白的肩头,滑过腰侧的弧线,滴到匀称的大腿上,溅开的水花消失在他那些衣物的领口上,洇出点点水渍。

    他停在了门口。

    有一瞬他大脑一片空白。接着,他的身体先于意识有了反应,那股暗火仿佛都朝一处涌去。

    他猛地别过脸,转过了身。

    握住门框的那只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