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魔哥控的禁果 > 13. 有别
    米莉一直低着头,却正好看见桌下发生了什么。

    母亲带着理查德从她身旁走过时,她揪着衣角怯怯地抬眼,正好对上梦妮的目光。

    她打了个惊颤,赶紧垂下眼,快步跟上母亲。

    她的反应让梦妮脸上笑容停了一瞬。

    “梦妮。”阿斯泰尔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梦妮抬头,眼见米莉就要与阿斯泰尔碰上。

    她心跳漏了一拍。

    但米莉什么也没说,跟着母亲行完礼便匆匆离开。

    直到那扇车厢门彻底关上,梦妮才收回视线。

    “在看什么?”阿斯泰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他胸前衣襟上粘着一小片墨迹,像是刚放下笔赶过来。

    梦妮弯着眼睛道:“新认识的朋友。”

    阿斯泰尔表情凝了一瞬,慢半拍才道:“不错,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

    梦妮心里想着,她的确要和米莉交个朋友了。她不能让阿斯泰尔知道她报复了理查德。

    她垫脚拥抱他,蹭了蹭他的肩窝:“谢谢哥哥。”

    阿斯泰尔紧绷的肩线在她抱住他的那一刻慢慢松下来,手落到她背上。

    三年后,启蒙院的最后一堂课是演讲赛。主题是天使恶魔是否应该平等。

    梦妮以她为中心,聚拢了一圈优秀的贵族学生,顺理成章地被老师选为恶魔队的代表。

    这种比赛往年只有启蒙院自己的学生看,但今年,由于恶魔队的代表长着一对黑色的畸形翅膀,吸引了不少其他学院的人前来旁听。

    启蒙院的礼堂坐满了人。

    备战席上,梦妮的脸色有些缺血。

    腹部一阵一阵的钝痛,像是血管在身体里打结。

    或许是体内毒素的缘故,她的月经比同龄人提前到来。

    第一次来的时候,阿斯泰尔坐在她床边,告诉她这是正常的,并为她准备好了热水和手炉,第二天,他还为她送了一条手链作为成长的礼物,避免她觉得难堪。

    想到这儿,她眉头松了一些。

    她端起手边那杯热饮抿了一口,是阿斯泰尔专门让愈疗师为她准备的。

    喝完,梦妮坐直身体,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理查德看见她脸色发白,以为是被他的气势吓住了。

    他盯着她,冷冷勾唇。

    这三年来,他无时无刻不想压她一头,但每一次都被她踩回来。他申请当天使代表,就是要在这最后一场、在所有人面前,让她尝一次输的滋味。

    以一种近乎急切的心理等到比赛开始,理查德高昂着头颅站起身。

    他不认为自己会输。

    “埃塞拉原本是一块荒芜的土地。天使的祖先强忍饥饿,只捡神树掉落的果子吃,因此长出双翼。而恶魔的祖先放纵欲望,偷吃未成熟的果子,沦为恶魔。”

    他单扬起手,看向裁判席:“从起源上来说,恶魔贪婪的品质,难道该得到平等的对待吗?”

    他停了一下。

    “书上记载,众多的恶魔引来瘟疫、天灾,是王上的祖先牺牲自己保全众人,才有了今天。甚至到现在,天使脱落的羽毛都是光唯一的来源,死去的天使会被砍下双翼,做最后的贡献。”

    他走到演讲台前,面向听众:“从历史和贡献来说,天使是英雄,恶魔是罪人,罪人和英雄能平等吗?恶魔凭什么与天使平分胜利的果实?”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带动着鼓掌。

    “所以我赞成天使与恶魔不能平等,天使应该统领恶魔。”理查德以一句清晰的结语收尾,深深鞠了一躬。

    他坐回位置上,满眼挑衅地看向梦妮:“梦妮同学,你说呢?”

    梦妮站起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她走上演讲台:“理查德同学说得很好。”

    “但按照你的逻辑——一个人值不值得被平等善待,取决于他优不优秀、贡献大不大。”

    “那我想问在座的各位——”她看了一圈台下。

    “你希望你的父母、导师尊重你,是因为你考了第一名吗?”

    “反之,难道因为没有为学院贡献过成绩、没有为家族挣得过荣誉,就该被无视、被指责、被谩骂吗?”

    礼堂内安静下来。

    角落里,一直低着头的米莉小心翼翼地抬起脸。

    她看见梦妮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想起来第一次见她是在宴会的高台上,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没有哭,母亲说梦妮比她勇敢。

    后来母亲为管理她的身材,控制了她的饮食。她偷吃零嘴导致一个冬天就胖了许多。再开学,她看见她绊倒了理查德,她果然很勇敢。

    再后来,梦妮越来越优秀,她主动找她说过话,她却已经不敢再看任何人。

    现在,她再次看见梦妮。

    然后,她听见梦妮说:“平等不是优秀者的奖励。”

    米莉的眼前忽然模糊了。她低下头,咬住唇,肩膀轻轻地颤抖。

    台上,梦妮继续往下说:“今天我们谈论的是平等。但平等本是为了保护差异而不是消灭差异。恶魔的翅膀不能照亮世界,但却能被世界照亮。”

    “每个生命都应被友善对待。”

    梦妮回忆着学到的演讲技巧,让每一次发声都平仄精准。

    “最后,我想补充,一个人若是为了与别人分出高下而变得强大,那是英雄吗?”

    “我更认为,像王上的祖先那样,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而牺牲自我的才是英雄。”

    她最后一个字落地,台下依旧鸦雀无声。

    梦妮眼底闪过一抹狐疑,难道她的演讲不够精彩?

    她没有让这个念头显现在脸上。她向观众鞠下一躬,转身又朝评委席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才慢慢走回座位。

    腹部痛意再次袭来,像有针头钻她的筋肉。

    梦妮手指狠狠掐进手心,在落座后才松开。

    就在她端起水杯的那一刻,礼堂内突然炸开。

    口哨、掌声,甚至有人大声高呼着她的名字。

    梦妮手顿了一下,放下水杯,再次站起身向众人鞠躬。

    评委在欢呼中把一枚雕刻着天使与恶魔的银色徽章别到梦妮胸前。

    梦妮低头看了眼徽章,随即抬眼望向人满为患的观众席。能来这么多人,少不了她派贝丝在其他学院暗地宣传这场比赛。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场胜利,而是一位养女在贵族圈的名望。

    这样,权力才会向她走来。

    梦妮将徽章带回了住所。

    这几日边城出了几起恶魔动乱,阿斯泰尔没去学院,一直往议政厅跑。

    有时他回来的太晚,就会直接去客房睡。梦妮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人,又会去客房找他。两人就这么一直没分开过。

    但一来一回,客房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像成了她的备用仓库。

    梦妮一进门,就看见二楼的主卧和客房的门口都有侍女在清理东西。

    她顿住脚步,随即看到路易斯从一堆书里探出头来。

    “哥哥回来了?”她眼睛一亮

    路易斯赶紧接过她的课本,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姐,殿下在书房补觉。”

    梦妮刚要迈上楼梯的脚收回来。

    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哥哥为什么不回主卧睡觉?”

    路易斯去给她倒了一杯热饮,端过来时语气轻描淡写:“殿下说小姐长大了,把两个房间收拾出来,好让小姐有自己的空间。”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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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没有接那杯水。

    小腹的不适又卷土出来,像是灌了铅,重重地将往下拽,扭曲她的血肉筋骨。

    她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起腿:“我上去看看。”

    侍女们抱着她的衣物,从主卧进进出出。

    梦妮站在扶梯旁,看着她睡了几年的卧室门敞开着,里面属于她的物品正一件一件搬出来。

    她最近什么都没做。既没有威胁恐吓别人,也没有催眠伤害别人。

    阿斯泰尔为什么要在今天突然惩罚她?

    梦妮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手,在脸上轻按几下,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阿斯泰尔趴在桌上,随着呼吸,宽阔的肩膀小幅度地上下起伏。

    梦妮蹑手蹑脚地靠近。

    他已经褪去少年人的轮廓,下颌在光线下切割出利落的阴影。他微偏着头枕在小臂上,露出颈侧白皙皮肤下浮起的筋脉。

    梦妮还未站定,阿斯泰尔闭着眼就开了口:“梦妮回来了?”

    “哥哥,为什么不让梦妮跟你睡了?”

    阿斯泰尔趴着没动,像是还没能从梦里抽身。

    梦妮盯着他的睫毛。

    她知道阿斯泰尔很累,但她更自私。

    谁都不能让她与阿斯泰尔分开,即使是阿斯泰尔也不能。

    闻言,阿斯泰尔从桌上撑起来,盯着梦妮看了好一会儿。

    她站着没动。

    阿斯泰尔眼神变得清明起来。

    “脸色怎么这么差?”他摸了摸梦妮的额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的声音比从前沉了许多。

    仅仅是一句反问,漏出的威严就能让人忍不住颤栗。

    梦妮坚持道:“哥哥还没回答我。”

    阿斯泰尔没接话。他打开抽屉,翻出一包药粉,用热水冲好,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喝了。”

    梦妮不接受也不拒绝。

    她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阿斯泰尔。

    他也看着她。

    片刻对峙过后,阿斯泰尔看着她单单吐出两个字:“梦妮。”

    头顶像是有巨石压下,压得她喘不过气。

    梦妮鼻头忽然发酸。酸意顺着鼻腔蔓延到眼眶,让她涌出两汪热泪。

    她经常哭。为了让他心软,为了让他留下来,每滴眼泪都有用处。

    但这次她不知道。

    她也会觉得委屈吗?

    阿斯泰尔微微叹口气。

    他将人搂进怀中,用手帕擦掉她的眼泪。

    “梦妮,”阿斯泰尔喉结滚动了一下,沙哑道,“长大了就不能睡一起。男女有别。”

    “为什么?”

    他说不出原因。一周前那个梦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和身材,偏偏一头黑发一双黑眸就勾得他春宵苦短。

    他知道他这个年纪做这种梦是正常生理现象,但千不该万不该是黑色。

    “没有为什么,”阿斯泰尔强迫自己别过头,将视线落到桌面的文件上,声音平静,“按照埃塞拉的法典,非夫妻的成年男女不允许独处一室。”

    他的绝情让梦妮的心仿佛砸在一块坚硬的石头上,摔得四分五裂。

    黑眸里的温情渐渐冷却。

    梦妮挤出眼眶最后一滴眼泪,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可是哥哥的成年礼不是在三年后吗?”

    她垂首,两只手掰开阿斯泰尔的手掌。接着睫毛像两排扇子慢慢地掀起来,露出一张含着水雾的眼睛。

    “哥哥,梦妮学会分离需要时间,再给梦妮三年的时间,好吗?”

    他再次看向她。

    她知道,他这是退让了。

    梦妮蹲下身,垂眼遮住眼底的阴郁,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