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魔哥控的禁果 > 11. 媒介
    宴会完美落幕后,群岛首领与埃塞拉签订了和平条约。

    阿斯泰尔前前后后又忙碌了小半个月。

    终于签订完最后一份协议,他将文件呈交王上,然后安静地退到他身后。

    像填塞了一块静音海绵,议政厅内只剩王上翻动协议的纸页声。

    在王上写完名字最后一个字时,阿斯泰尔开口了:“父王,大殿犯事的嬷嬷还在大牢里关押,该如何处置她?”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早该处理的杂务。

    “嬷嬷的家族已经派人来过,”王上放下笔,合上协议,“她毕竟一心为了王室……罚她五十鞭刑,停职禁足半年。”

    “父王,我没有异议,”阿斯泰尔神色如常,“只是有一事担忧。”

    阿斯泰尔顿了顿。

    议政厅安静了片刻。

    “嬷嬷既然能因维护天使荣耀而对领养的半恶魔下手,是否也会为王室血统纯净而对签订和平条约的恶魔首领下手?”

    阿斯泰尔停了一瞬,继续道:“和平条约初立,各方都在张望。若嬷嬷只停职半年,会不会落下把柄?”

    王上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像在权衡什么。

    最后他开口:“你吩咐宫廷总管,挑一位新人上任。牢里那位,让她回家安享晚年。”

    “是——”阿斯泰尔应声,“另外,父王,那位养女该如何安排?”

    王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已经到了进启蒙院的年纪。”阿斯泰尔补充道。

    王上站起身,回头看着与他发色相同的少年,眸色微沉,“的确不能再放任她不管,但是……他们来求情时,向我转述了嬷嬷的话——那孩子内心是个恶魔。嬷嬷宁愿死,也要拉上她。”

    他转过身来,看向阿斯泰尔,唇边带着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一个百多岁的老人要拉上一个孩子陪葬,很有趣不是吗?”

    阿斯泰尔站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他说的人完全与他无关。

    王上收敛了神色,端起水杯抿了一口:“那孩子就交给你负责,别让她掀起什么风浪。”

    “是。”阿斯泰尔终于有了反应。

    处理完嬷嬷的事,阿斯泰尔从议政厅回到洋楼。在午餐的餐桌上,他告诉梦妮,开春后她将进入贵族学院开始学习。

    梦妮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位腋下夹着乐谱的老者便登门拜访。阿斯泰尔简易吃了两口后,擦净嘴和手便起身去练琴。

    琴声响起时,梦妮才回过神来。

    她没想到,她仅仅是旁敲侧击一句想成为他的依靠,阿斯泰尔就替她想到上学这一层,并直接为她办好。

    这世界上没有人再会像他一样对她这般好。

    梦妮感到兴奋。

    一种连带牙齿都共振的灵魂亢奋。

    越细想她越抑制不住内心的躁动,她急需依靠阿斯泰尔的拥抱来舒缓这种不安。

    梦妮放下餐叉,朝他走去。

    阿斯泰尔弹的是客厅落地窗旁的一架羽管键琴。那是一台深色木质乐器,琴盖上錾刻着细密的花藤纹路,两排琴键上下排列,白键在上,黑键在下。

    梦妮在阿斯泰尔弹出第一个音符之前,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发出声响。

    一是在贫民窟、宴会,她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二是这一个月来,阿斯泰尔太忙,没碰过这架古钢琴。而她不关心一切阿斯泰尔没碰过的东西。

    清脆的琴声像碎珠一样在客厅里溅开。

    梦妮听得心烦意乱。

    她讨厌阿斯泰尔现在这幅模样。

    他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修长的十指落在琴键上,不紧不慢地抬起又落下,指尖按下去时,骨节微微弓起。

    他现在弹琴的样子不像他。平日里他对谁都挂着温和疏离的微笑,现在他谁也不看,神情专注。那张脸尚未撑开棱角,但美人骨的轮廓已经清晰。

    梦妮觉得害怕。

    她怕更多的人会关注到阿斯泰尔。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能独属于她?为什么这张脸不能只给她看?为什么她不能现在就溺在他怀里,感受他的心跳与呼吸?

    梦妮忍下打断他的冲动。

    但她在窗台的软垫上坐了两个多小时了。她在他眼前,他却没看过她一眼

    梦妮把怀中的抱枕越抱越紧,几乎将它压扁。

    站在琴侧指导的老者等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缓缓睁开眼。

    “第三乐章第十六小节,指法可以调整。无名指接中指,跨度会更顺。”

    他看向阿斯泰尔,嘴角带着看到好苗子时才会弯起的一丝弧度。

    教学结束,阿斯泰尔收回手,微微点头。

    “殿下这个月没碰琴,”老者整理完琴谱,语气和善地问,“紧张了?”

    闻言,阿斯泰尔一顿。

    他的确有些分神和紧张,但却不是因为手生。

    梦妮坐在几步之外,炽热的目光充斥着幽怨的占有欲,仿佛要将他剥光衣物锁到聚光灯下观赏。

    他没法在那样的注视下保持专注。

    甚至他有一瞬在想,如果他弹得不够好,她会不会对他失望。

    这些想法仅在阿斯泰尔的心里过了一瞬。

    “老师果然厉害,”他微微一笑,“的确有点紧张。”

    “殿下放轻松,”老者举起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向外走去,“不过接下来殿下可能要辛苦几天,把落下的进度赶上才行。”

    阿斯泰尔起身送他出去:“也辛苦老师。”

    老师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阿斯泰尔以为梦妮会飞奔地向他扑过来。

    身后却没动静。

    他回头找她,发现她的视线还跟在他身上。

    阿斯泰尔莫名舒了一口气。

    他主动走过去,将人捞起来抱进怀里:“怎么了?在生什么气?”

    梦妮鼓起腮帮子,像个河豚:“因为想哥哥,所以生气。”

    她说不清。

    只是心脏像被扔进油锅里煎炸。

    为了保持距离,她胳膊架在他的肩膀上,指甲却用力刮擦过他的衣襟。

    阿斯泰尔眉毛微挑,显然不明白其中的逻辑,他戳了戳她的脸颊。

    “因为想哥哥所以对哥哥生气?”

    他对她耐心又温和。

    梦妮再也不忍心置气,把头埋进他脖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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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不会对哥哥生气,”她闷闷出声,“是梦妮生自己的气。”

    阿斯泰尔闻言,从肩膀上托起她的脸。

    梦妮眉毛拧得很紧,眼尾往下垂,仿佛整个人都惆怅的不得了。

    阿斯泰尔被她这副模样逗得眉心舒展:“那不如告诉哥哥,梦妮为什么生自己的气,哥哥也许能帮你解决?”

    她的脸被阿斯泰尔捏住,被迫嘟着嘴看向他。

    梦妮被他脸上愉悦的神情刺激到。

    他在高兴什么?

    如果他知道她想将他永远囚禁,以后永远只能看着她,也只能被她看,估计会被吓得说不出话。

    梦妮往后挣脱,别开他的手。

    她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梦妮气自己,连一架琴也容不下。”

    她宣泄心中的怨气:“哥哥从来没有那样专注地看过梦妮!”

    阿斯泰尔怔愣住。

    梦妮以为是自己把他吓到了,连忙收起刚刚冒尖的利爪,软着声音问道:“梦妮是不是很坏?”

    阿斯泰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看着她。那双黑眸里闪动着小心翼翼,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他忽然想起了嬷嬷说的话——那孩子内心是个恶魔。

    “所以,”他像是想通了什么,金眸里没有责备,只是带着一丝认真的审视,“梦妮想让哥哥怎么做?”

    这回轮到梦妮发怔。

    她确实无时无刻不想着让阿斯泰尔全心全意待在她身边。

    唯一的解法是将他关起来,但现在行不通。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填满欲望的方法了。

    梦妮眼中露出一丝未知的迷茫:“抱歉哥哥,我不知道。”

    阿斯泰尔没有解答她的疑惑。他直接抱着她坐到琴凳上,带着她的手指去触碰琴键。

    “梦妮,古琴并不会分夺我对你的关注。它只会成为我与你相处的媒介。”

    清澈的一声琴音从她指尖漏出来,同时,阿斯泰尔的声音也从头顶落下来。

    梦妮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这些媒介会帮助我们相处得更愉快。”

    琴键的震颤从指尖传到她的手腕,撞击到心脏上。

    “梦妮,以后若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哥哥,哥哥会帮助你解决。”

    阿斯泰尔的手从身后环过她。

    他双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十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紧紧交握。

    她的手指被迫立起来,随着他的力道,笨拙地落在琴键上。

    “梦妮,相信我。”

    梦妮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像一朵在阿斯泰尔气息下融化的云朵,不会思考,去哪里只能跟着风的方向。

    阿斯泰尔没有选复杂的曲子,只是一些简单的单音,配合着最基础的伴奏。

    一曲结束,梦妮的灵魂才游荡回身体。

    她沉默良久,仰头向阿斯泰尔提出要求。

    “我想今后都留在哥哥的住所,可以吗?”

    没有理由。她也不想找任何理由。

    阿斯泰尔低头看她,“当然可以。”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梦妮能把需求说出来,做得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