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阿乔,我爹娘想见你。”
赵瑾韶说这话的时候,李烨乔正打算快乐地享受她的休沐。
她让紫顺泡了一壶果茶,在院儿里坐着她的摇椅舒服乘凉,二公子来访,她招呼其坐下,哪知来人刚坐下没半刻,便犹豫着说出了这话。
“噗!”到嘴的果茶一下子尽数吐了出来,李烨乔擦擦嘴角,不解道,“啥?二公子,你倒是说说原因啊!”
“……”赵瑾韶不语,一脸委屈,只一味给她剥橘子。
李烨乔扶额,又抬头:“那换个问法,你爹娘怎么知道我与你关系好的?”
赵瑾韶无辜地看着她:“……我好多手下的父亲都是爹曾经的部下。”
“行吧,不去。”李烨乔一点都不想走出这家门。
“好。”赵瑾韶点头,把金武卫同知的腰牌塞进她怀里。
“这是做什么?”李烨乔拿起腰牌在手上晃荡,纳闷地看着他。
“爹说,如果叫不来阿乔,今日回去就家法伺候,怕是十天半月无法见阿乔了,腰牌你拿好,必要时去寻房辉鸿。”
赵瑾韶认真说着,听者觉得他就要英勇就义了,但抬头却见他神色从容,看来是已经做好了这准备。
越是这表情越惹人喜欢就是了。
“嘶——”
总归是个肯为本宫花心思的体己人。李烨乔犹豫半刻,又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走吧。”
“嗯!”赵瑾韶脸上的笑意明显变多。
毕竟自己的父母昨日说,若魏公子是个他们认可的好人,镇国侯府就不会找他麻烦,当然,依旧反对他们二人有任何不方便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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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卿红女士,当年与李明舟、赵衡一起打天下的女将,从平民一路打到将军之位,为人豪爽泼辣,颇受将士喜爱,唯一的缺点就是易冲动。
比如大雍建国后,她为爱一冲动,把自己手上的军权尽数给了赵衡,美其名曰给男子掌外更合适,自己掌管赵衡就行了,此举得了朝中诸公的赞美,她从“泼辣不守妇道之人”变成了“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这事被穿越过来的李烨乔知道后,每次阮卿红觐见,她都能恨铁不成钢地盯她很多眼。
哎!爱情!哎!军权!
但好在赵衡确实是个听她管的,阮卿红还拿这事和李烨乔吹过牛,说赵衡如何如何听她的话,说自己的选择就是没错!
“你不是对的,你只是足够幸运。”
李烨乔毫不留情地评价,这也是李烨乔“死”前与阮卿红说的最后一句话。
此时的阮卿红,盛装打扮,锦衣华服,妆容华美,看不出曾是武将。
自从知晓赵瑾韶对新科状元言听计从,她誓要从气势上压这什么破状元一头。
她在赵衡身侧,赵衡见她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得严实,忍不住发问:“夫人,你不热吗?”
阮卿红大怒:“你懂个屁!我要给魏乔一个下马威,让他勾引我儿子!”
赵衡微微勾唇,索性随她去。
镇国侯赵衡,确实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好男人,骁勇善战,从不沾染美色,一生仅阮卿红一个妻子,两男一女均为嫡出,其品行哪怕在那帮碎嘴文官中也是无可挑剔。世人说他从不嫌弃阮卿红曾经的平民身份,一生挚爱她一人,实乃不可多得的伟男子。
反正诸公是不可能提阮卿红也曾是将军的,久而久之,阮卿红甚至会羞于提起自己曾统领千军的事。
此时的二人,坐在侯府正堂,一起盯着走进府门的李烨乔。
赵瑾韶风风火火地引着李烨乔走到自己父母面前,阮卿红当即觉得自己的面子失了一头,故而还没等赵瑾韶开口,阮卿红就抬声矜贵道:“韶儿,你比人家品阶高这么多,就这么在前面引路,怕是魏公子会受不起的。”
李烨乔没有搭理她的阴阳怪气,她一看到阮卿红就觉得可惜,于是装作听不到,只拱手向二位行了礼。
赵瑾韶朝阮卿红道:“娘,她是客人。”
“哼。”阮卿红瞪了李烨乔一眼,然后用眼神盯了盯赵衡,让他帮忙。
但侯爷是个体面人,他讨厌也不会讨厌得明目张胆,只是倨傲道:“入座罢。”
赵瑾韶连忙上去指着右边的椅凳,对李烨乔温声笑道:“这里坐着最舒服,风能直接吹过来,很是凉快。”
主座上的夫妇眼珠子都瞪圆了,给亲儿子递了一个又一个眼刀,赵二公子愣是没有感受到,让李烨乔坐好后,又连忙去吩咐吃食。
故而赵衡也开了口:“行了,韶儿,那些东西有下人张罗,你一个主人瞎忙活什么,魏状元是客,侯府不会亏待他。”
赵瑾韶又看了看李烨乔,见她微微点头,这才入了座。
赵衡瞧了瞧李烨乔,言语不乏轻蔑:“都说魏公子姿态俊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是有如与故人相见。”
李烨乔无奈,侯爷,你这样嘲讽真的很没意义知道吗?
她淡笑:“下官知道侯爷说的是谁,只是那位与下官着实不熟,听闻侯爷对陛下忠心耿耿,总不能因为下官有几分神似便去质疑陛下对那位的真心吧?”
赵衡听出了意思,神色认真了些:“陛下贵为皇帝,本就不会对一人有什么真心,在本侯看来,陛下对谁垂怜、临幸、喜爱,皆是天子之权,无所谓真不真心。”
这话还挺中听,就是对自己不利,李烨乔轻轻点点头:“侯爷说得对,陛下之意,岂是你我猜得的,不管是什么事物把下官推到了什么位置,下官这颗拳拳报国之心未曾改过,下官虽对军事不熟,却也时常忧心北方战事,据说上次和谈又失败了。”
赵衡和阮卿红的军权,如今多数传到了其长子赵瑾凌手上,如今正在北方固守,少部分军权在冀州,此前给了赵瑾韶,后来二公子回京城找他的主心骨,又把这军权还给了赵衡。
所以提到北方时,两位将近五旬的人不免动容。
李烨乔接着说:“如今入夏还好,若是到了冬日,北方之苦寒也不知会冻伤多少辛苦训练的将士。”
阮卿红忙道:“魏状元……可有破局之法?”
称呼都变了。
李烨乔轻笑:“办法也不是没有。”
赵衡神色专心:“还请魏状元赐教!”
“侯爷也知道,我朝文武之间不能有太多关系,二公子与下官走得近也不过因为陛下交待了一些事要一同办理,所以让北方停战的主意,不能从下官之口传入侯爷之耳,总要有个合适说辞的。”李烨乔看了赵衡一眼,始终面带浅笑,“您说是吧,侯爷,夫人?”
赵衡沉吟片刻,赞许地点点头:“赵家蒙圣恩至此高位,竟忘了这番讲究,还是魏状元思虑周全。”
阮卿红则更激动些:“魏公子的意思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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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陛下交办的任务结束,你便会自动与我儿划开界限?”
“是的。”李烨乔微微点头。
在一旁静静坐着的赵瑾韶瞬间漏了神,李烨乔余光里瞧见他用小狗般无辜的眼神哀怨地看着自己。
阮卿红和赵衡同时长舒了一口气。此时的阮卿红已经从方才的趾高气昂变成了和颜悦色:“对不住魏状元,不瞒你说,我们此前那般态度,是以为你与我儿……那个……断袖……”
“二位误会了。”李烨乔得体地解释,“二公子是性情中人,故而有些私交是真,但怎么可能是断袖呢?”
赵衡大笑:“哈哈哈,既如此,那便都是误会,魏公子留下用晚膳罢!”
晚饭后,赵瑾韶送李烨乔回府,借口是有要事相谈。
一路无话,行至半路,赵瑾韶终于开口,低声嘟囔:“阿乔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饭桌上一句话都不说?”
李烨乔看了看眼前的夕阳,继续往前走:“等你气过。”
赵瑾韶叹了一口气:“原是生气的,如今却发现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阿乔,我以什么身份去生这个气呢?”
李烨乔直言:“我如今不过一个翰林修撰,犯不上与侯爷对着干,故而半真半假地顺着他们的意思回应。”
“真的是什么?”
“真不是断袖。”
“假的呢?”
“没想过和你划清什么界限。”
李烨乔说话时,并没有看赵瑾韶,只是觉察出不远处有异动,故而皱着眉看向前方。
所以她没看到赵瑾韶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她要哄他开心素来很容易,两句话足矣。
于是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禁也皱起眉。
眼前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肩上带着铠甲,银色的护臂下紧握着一双拳头,她愤怒地看着眼前二人,指着赵瑾韶大喝道:“好啊,赵瑾韶,你敢忽悠爹娘!”
来人是赵容真,侯府的大小姐,赵瑾韶的同胞妹妹。
所以二公子也不客气:“赵容真你忽然跳出来做什么!?”
赵容真怒气冲冲地走近二人:“谁跳出来了,我就是路过这里!”
赵瑾韶伸手,不自觉地把李烨乔护在身后,皱眉发问:“你要做什么?”
哪知赵大小姐的脸色从发怒变成了兴奋:“快,告诉我你俩到底什么关系,我保证不告诉爹娘!”
或许是既不是断袖又藕断丝连的情感,让这位小姐产生了疑惑。
李烨乔并不回答,挑了挑眉:“赵小姐功夫怎么样?”
赵容真动了动手腕,猖狂笑道:“打你绰绰有余!”
李烨乔眼神难得纯善:“打得过你二哥吗?”
小姑娘当场跳了脚:“你!是不是赵瑾韶给你说了什么?!我告诉你,迟早有一天会打过的!!”
扔下赵容真,二人继续向前。
当年赵容真想去冀州领兵,被赵衡说了个条件——打败赵瑾韶,于是小姑娘从十二三岁开始以打败二哥为己任,屡败屡战,锲而不舍,从未赢过。
就是每每被人提及,总会发怒。
赵瑾韶转头看看自家妹妹,轻若呢喃:“其实等她再大些,我可以开口让父亲把冀州军给她,我跟着阿乔就好。”
“我倒是觉得,她的野心不止冀州军。”李烨乔淡笑,“还小呢,让她再玩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