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着官服当太女 > 12. 你看你又急
    “纵览历代王朝,有邓太后开创盛世,建元初学宫,使男女同校,打破女子未沾教泽之桎梏。臣认为,吾辈亦可效仿之,区别于京城已有学堂,修建专供女子求学的学堂,广招天下有识有能之女子,使女子亦能为国效力……”

    文华殿内,霍晴喜朗声读着李烨乔的奏折,李烨乔低着头不发一言,一旁的惠王爷和冯峻才竟开始窃窃私语。

    李明舟不满地点了点御案以作提醒:“老三,安静,别扰着朕听折子。”

    “综上,足见建女子学堂之迫切、之裨益,实乃众望所归。”

    霍晴喜念完最后一句,把折子呈回给了李明舟。

    李明舟抬眼,不露声色地看着方才窃窃私语的二人:“老三、冯爱卿,你们怎么看?”

    李建勋躬身,泰然自若:“回皇姐,臣弟不通工程建设之事,还是先不乱说为好。”

    压力给到了冯峻才,他几经思索,终于试探着开口:“呃……陛下,臣认为,魏修撰所提议之事并非不可,只是世间鲜少有陛下这般的伟女子,多为娇气过剩、胸无大志、难登大雅之辈,何故专门为这些女子建一座学堂,岂非更加铺张?”

    李烨乔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接过了话茬:“冯大人,下官斗胆发问,按我朝规制,一座学堂满七十人则可开课,天下学子千千万,莫非还找不出七十个合陛下心意的女子?冯大人若是如此主张,还需给出实证,不然难以服众。”

    冯峻才嘴角抽搐一下,清了清嗓子,面露不悦,仍旧瞪着他的双眼理直气壮:“魏修撰真是无知者无畏,殊不知修建学堂所需耗费,若不能正式开课,那便等于这些钱全都打了水漂!大雍即便盛世,也禁不起你这么挥霍!”

    他还越说越气,脸都涨了个通红。

    李明舟轻笑一声,抬手让冯峻才冷静:“行啦,冯爱卿小心急坏了嗓子,要朕说,魏修撰的想法未尝不可一试,你们工部挥霍的银子素来不少,不差这一两百两的。”

    “请陛下三思啊!”冯峻才情真意切,仍有一副不容置喙的笃定。

    李明舟正打算再说话,李建勋抬脚上前行礼,高声开口,也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

    “皇姐,臣弟有本要奏!”

    李明舟沉声:“说。”

    “皇姐知道,臣弟与都察院程大人素来要好,昨日听得程大人说,魏修撰近日所修史书典籍批注中影射我大雍没用,臣弟想着今日本就要来觐见皇姐,便把程大人拟好的折子给您送了来。”李建勋说着,让霍晴喜把手中的折子递了上去。

    啊,报复来得如此之快,这才过几天啊。李烨乔心道。

    李明舟翻开奏折,确实是程长淞的笔迹,一番赘述后直奔主题:魏乔有罪。

    罪名来自李烨乔近日为写工程折子而翻阅书籍所做的批注。那本书是自己买的,写了一些贵族女子装扮雍容,配图精美,但并非李烨乔当下想查的书目,所以李烨乔随意批注了“无用”二字,意在告知自己不用再看,而后放在了翰林院自己的桌案上。

    却不成想……

    李建勋作揖:“皇姐,此人在‘雍’字旁边写了‘无用’二字,实难让人不浮想联翩,程大人所言非虚,还请皇姐明鉴!”

    李明舟并未表态,道:“魏修撰,说说怎么回事。”

    李烨乔躬身,不疾不徐,实话实说:“回陛下,那本书是臣为了写这本奏折而买的参考典籍,翻开却发现其中多为我朝雍容贵族女子的妆容服饰等等,饶是好看,却对修建工程并无实际意义,故而臣才批注了“无用”二字,写‘无用’只是为了提醒臣自己别再翻重,没有任何恶意!”

    李建勋勾唇,语态轻松,言辞却咄咄逼人:“既然魏修撰主张自己无罪,那便也不能凭一张嘴说说就算,证据呢?”

    “王爷,臣的证据无非一颗赤子之心,陛下若要可以随时剥了去看,这本书并非公家典籍,只是臣随手一买,并随手放在了翰林院的书案上,敢问王爷,臣若是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犯得着如此不小心地把书放在一个谁都可以查看的地方吗?然而,王爷这番苦心盯着臣案上的闲书,莫非是为了探查点儿什么?比如工程建造的折子?”

    话说到这里,饶是惠王爷也开不出玩笑了,不管承认与不承认,他都该解释为何盯着人魏乔的桌案看,以及,是否在翰林院有自己的人。

    李明舟只是抬眼看着李建勋,没有说话,似是在等他的说辞。

    “陛下莫要听着黄口小儿胡说,臣弟只是与程长淞有些交情而已,这皇姐是知道的!”

    “老三,你方才说今日本就要来见朕,今日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朕也并未召见你,你‘本来’要见朕做什么?”

    李明舟的声音因为响亮,在这殿内自带了回音,所以一字一句说得虽平淡,却被大伙听出了其中质问之意。

    李建勋说不了什么吃喝玩乐的借口,满朝皆知他与李明舟的口味完全不同,互相发现不了彼此的美好。

    他沉默片刻:“臣弟……臣弟只是听闻,新科状元郎屡立奇功、想法别致,故而心生好奇,恰逢冯大人谈及工部工程一事,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前来……听听他的高论。”

    李明舟点了点头:“魏乔是个好苗子,朕可不希望她随便折了,二位懂朕的意思吗?”

    “是。”两人同时行礼。

    “既如此,魏状元把修女子学堂一事的章程拟好,回头朕与内阁朝臣商议,期间魏状元需要个什么数抑或往年建造章程之类的,劳冯爱卿回去禀明尚书,就说朕允其随时调阅。”

    冯峻才当即跪了下来:“陛下,工部诸多秘密文书岂能由他看了去,还望陛下三思啊!”

    “三思过了,魏乔的想法让朕心甚悦,故而允了。”李明舟垂眼看着眼前的胖墩,“想必周尚书不会不同意,你和老三回去吧。——魏乔留下陪朕走走。”

    李建勋走前,斜倪了李烨乔一眼。

    其实李烨乔在被暗杀前提出过要建女子学堂,彼时以为自己志在必得,在大朝会上直接提出,结果就是遭多数大臣反对,最后不了了之。

    这种惊天地之事,想要做,最好的方式是想办法让皇帝能别太受限地把头点下来。

    李烨乔走在李明舟的身后,母女俩避开大道,从文华殿后往乾清宫走。

    “其实,这章程拿到内阁与朝中,最先听到的声音肯定是反对。”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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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舟走在前面,声音清冽,“他们不一定有相同的立场,但在反对女子学堂一事上,想法会出奇地一致。”

    李烨乔脱口而出:“毕竟这世上,有人想她千秋万代,就一定有人盼着她一代而绝。”

    霍晴喜听到这话,皱眉怒斥:“大胆!休得胡言!”

    李明舟无奈地笑了两声:“晴喜啊,年轻人气盛,随她去罢,也没说错什么。”

    都说帝王是孤家寡人,而在这封建王朝中,女帝更是孑然一身,那些匍匐在她脚下的人,一些盼着她快点死,一些盼着她出乱子,一些恨不得把她编排成荒淫昏君,一些等着从她的脊梁上刮出点油水充盈自家。

    到头来,忠臣良将,堪堪只剩那一小撮而已。

    想到这里,李烨乔心中生出一丝心疼。

    而当她看着华盖之下的李明舟时,她步伐稳健,仪态从容。

    仿佛她所说的“没说错什么”,并非自怨自艾,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事实这种东西,发生过的会成为历史,还没发生的依靠人为。

    李烨乔跟上了她,又补了一句:“可臣偏要助陛下千秋万代,和他们杠上了。”

    “哈哈哈。”李明舟大笑过后,又问,“所以魏状元可看清破局之法?”

    李烨乔眨眨眼,眉间露着一丝狡黠:“陛下把谜底放在谜面上,臣若再不知,可就说不过去了。”

    霍晴喜在一旁听了个云里雾里,被李明舟察觉,她双眼微微眯着,笑看着霍掌印:“晴喜啊,你得跟着魏状元多学学。”

    奇了怪了天塌了,霍晴喜心中大惊,因为庆阳公主曾说过如今男女之间天平本就是倾斜的,不宜用同一标准去评判女子与男子,所以陛下她从未拿女子去与男子比较过,而且对女官们亦是宽容居多,只要别做什么出格的错事,她都不会怪罪。

    如今竟为了这个魏公子破了例。

    看来这魏状元真的会平步青云!霍晴喜心道。

    **

    惠王府,工部尚书周守廉走过穿堂殿,急匆匆往正堂赶去,推门而进时,只见一个玉杯径直朝他砸来,他慌忙躲去,口中一贯不慌不忙,但不乏疑惑:“殿下,这到底是怎么了?谁害您发这么大火?”

    坐在一旁的冯峻才与程长淞起身行礼,冯峻才因着身体肥胖,艰难坐下,而后又据实上禀了方才文华殿所发生之事。

    李建勋又把一玉杯摔碎于地:“那个魏乔,他是真的初生牛犊不怕虎,本王好心拉拢,却直接给本王甩脸色,今日还在文华殿这般与本王对峙,本王看他是不想活了!”

    周守廉神情温和,但不免叹道:“王爷素来闲庭信步,倒是没想到能为个小小翰林气成这般模样。”

    “倒不是因为魏乔,其实,最耐人寻味的是陛下的那些话。”冯峻才开口,“萧清谪因受宠信,当年可谓权势滔天,但下官确信,未曾见到陛下对萧清谪如此偏袒过。”

    李建勋缓缓点头:“是啊,可是为什么呢?她不像会对男人倾其所有的人。”

    程长淞淡笑:“陛下始终是个女子,或许是枯木逢春。”

    其他人仿佛听得了什么真理,均是面带只可意会的笑,赞许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