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穿着官服当太女 > 4. 翰林
    万尘羽特地起了个大早,亲自为李烨乔上妆,一边化还一边哼曲,仿佛要去翰林院当值的是他自己。

    李烨乔闭着眼由着他画眼线,待到妆笔离肤,发现身边人久久没有动作,她缓缓睁眼,对上万尘羽的双眸。

    二人离得极近,他带有香味的吐息飘在李烨乔的鼻尖上,在李烨乔的注视下,他不自觉地愣了愣神,白净的脸颊不知何时浮起一片薄红。

    “表兄。”喉间仿佛有蜜糖裹着般黏腻,“表兄,我昨晚梦见你了。”

    “手别停,妆还没化好。”李烨乔提醒道,见他终于开始动弹,又问,“梦见什么了?”

    被这么一问,万尘羽险些把妆粉洒落,支吾着开口:“梦……梦见你不要我了,我去你的官府门口,跪着说,明明是我扶你青云志……”

    李烨乔不由得勾唇:“所以表兄该还你万两金?”

    万尘羽的耳朵刷一下便跟着脸一起红了:“没……没有,只是希望表兄当了大官后,别丢下表弟。”

    “翰林院可没什么油水可言,只靠俸禄吃饭,没万两金给你,也还得靠着坊主的支持才能继续过活的。”李烨乔用手摸了摸万大师亲手易的容,自然清透,毫无违和,“化得真好。”

    “嗯!”

    他重重点头,正打算张口又说些什么,门却突然被推开,赵瑾韶不由分闯进房中,开口道:“什么青云志万两金?”

    “尘羽的一个梦。”李烨乔言简意赅,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青色官服,还挺合身。

    “表兄身材高挑,穿官服自是神采奕奕,威严尽显。”十四五岁的少年不比李烨乔高,他拿起官帽,踮起脚给她戴上,又认真看了一阵,直到赵瑾韶怒咳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戴上官帽更是那回事了。”

    赵瑾韶抱刀靠在一边,神色哀怨,盯着李烨乔轻叹:“真好啊,阿乔会去别人的梦里,而我只能一睡醒便跑来见阿乔。”

    李烨乔无奈笑笑,走近赵瑾韶,戳了戳他的肩:“赵同知怎会想到这会儿来找我?”

    “接你去翰林院啊,虽然清贵地方看不起我们这些糙汉子,但你身后有个带刀的跟着,以后苦头想必也找不上你。”见李烨乔收拾得差不多,赵瑾韶站定身子,为她开门,“状元走前面。”

    李烨乔笑着抬脚出门。

    赵瑾韶转头看向万尘羽,开口低声道:“小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做的什么梦,劝你少肖想她,不然哪天把你那玩意儿剁了去。”

    李烨乔在前方等了许久,不见来人,唤了一声:“琰璋!”

    “来啦!”方才还沉声威胁的人,又是一副高兴模样,快步向她走去。

    万尘羽站在妆镜前,把桌上的妆笔捏在手里,方才还容光焕发地脸上,不知不觉染了一层霜。

    咔嚓。

    笔杆被生生捏断。

    闻莺坊离翰林院算不上远,若是步行,也不过一炷香时间。

    赵瑾韶跟在她身后,不免牢骚:“住得逼仄也就算了,连出行都没有车马,阿乔何曾过过这种委屈日子。”

    “这不挺好的吗?”李烨乔笑道,“早上的空气多新鲜。”

    见她心情不错,赵瑾韶继续惆怅:“可是,让你坐我的车不干,让你住我的别院也不干,就守着闻莺坊那个小破房间,不瞒阿乔,我心疼。”

    “二公子,你是武官,我是文官,若是时常同乘一车,免不了被说道,而你的别院便更住不得了,世人皆道二公子为人干净正直,若是别院里住了个官员,他们该怎么想?”李烨乔为他分析,“但住在表弟的地方,那便是名正言顺,无可挑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瑾韶说不过她,只又道:“那我给你钱,去置办个宅子,再买几个乖顺的丫鬟伺候着,岂不更名正言顺?”

    “置办宅子可以,但不能是你给钱。”李烨乔拍了拍他的肩,“不过你放心,有人给咱送钱。”

    翰林院能有谁送钱?若是等升迁,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赵瑾韶正要开口,李烨乔却走到了路边一包子摊旁:“快,二公子,包子!”

    “没吃早饭吗?”赵瑾韶走到她身边。

    她兴奋地让卖包子的老婆婆给自己包了两个肉包,分了一个给赵瑾韶,自己则大口吃起剩下那个。

    “这位大人,好吃吧?”老婆婆慈眉善目,看着她吃得那么香,也面露笑意。

    热腾腾的肉香窜进口中,李烨乔连连点头:“嗯!好吃!”

    “那,钱呢?”老婆婆看着李烨乔。

    只见方才还胸有成竹的新科状元缓缓抬头,眼神茫然,口中还含着肉,无辜地盯着赵瑾韶。

    庆阳公主何时出门带过钱。

    赵瑾韶被逗笑,从荷包里掏出碎银递给老婆婆,仿佛扳回了一城般挑眉:“不能我给钱?”

    “唔……”语塞的某人索性专心吃包子,含糊不清地冲他说道,“快肘,要次到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往前冲,赵瑾韶在她身后,欢喜难以自抑,强压着嘴角快步跟上她。

    李烨乔最终没让他送自己到翰林院门口,原因自然是文武之嫌,她与赵瑾韶当值的地方并不完全同路,想拿顺路当幌子是说不过去的。

    于是二人在离翰林院还有三条街的地方分路,赵瑾韶伫立在原地看她快步向前,犹豫要不要偷偷跟着护送。

    “还看呢!”房辉鸿突然窜出来搭着他的肩,“这人都不见影啦!”

    “关你屁事。”赵瑾韶挣脱他的手,转身往卫所方向走去。

    房辉鸿岂是那种容易罢休的人,他继续跟上:“有一说一啊二公子,我现在怀疑你对兄弟有什么不太方便说的秘密。”

    赵瑾韶蹙眉,抬高音量:“有啊,附耳过来,本公子告诉你。”

    “快说快说!”房辉鸿赶紧凑过去。

    赵瑾韶低声道:“秘密就是,你今日巡西城去!”说罢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房辉鸿哭丧着大叫:“啊!爹!换换行不行!!朱府就在那片,碰上朱小姐她哥会撕了我的!!”

    赵瑾韶扬唇,并不打算改主意:“谁让你自作孽。”

    与李烨乔一同入翰林院编检厅的还有同届榜眼刘锡与探花舒望,二人均是比李烨乔早到一些。此时,厅内就他们三人。

    刘锡,字知恩,年二十五,是个热络性子,本是在和舒望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见到李烨乔来了,又拉她一起加入,什么京城见闻、家乡趣事,均是被他抖落了个遍。

    舒望,字清辉,年十九,明眸皓齿,内敛沉静,是非常符合陛下审美的清冷型美人,确实该是探花郎,李烨乔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看着刘锡叽里呱啦地说话,又看看舒望倾国倾城的美貌,李烨乔心中沾沾自喜,嘿嘿,看来自己能得状元,凭的不是长相,全是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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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怎地,刘锡又说到了昨日的拜会:“还得是松寿兄,昨日你领着我俩去拜见花相,堂中全是一水的高官,我当时差点儿没站稳!不像松寿兄,不卑不亢,沉着冷静地一一见过,佩服,在下着实佩服!”

    松寿,是魏乔的字,大概家中长辈都希望他能长寿康健,可惜。

    李烨乔笑着摆摆手:“哎,我哪是冷静沉着,我那叫赶鸭子上架,心里跟打鼓似的,就怕行差踏错害大伙遭殃。”

    由于说得过于真切,在一旁的舒望也掩嘴笑出了声。

    “你俩这都长得跟花似的,一笑起来我更是自惭形秽。”刘锡看了看二人,叹了口气,“长得好看真好啊。”

    刘锡虽算不得什么美人,但也生得周正,舒望说道:“知恩兄自谦了。”

    “再说咱们是来为国效力的,看脸作甚。”李烨乔拍拍他的肩,“知恩兄莫要取笑我们才是。”

    三人初来翰林没几天,此前都是在拜会长官,每日在翰林呆的时间并不长,今日才算到翰林院正式当值,此时手中事务并不算多,便是做一会儿小声聊一会儿,同厅的其他官员们看到三人笑得欢喜,无不感叹年轻真好,也未曾打扰。

    不知何时,李烨乔突然觉得除了三人之外,其他地方气氛变得沉重了些,忽觉不妙,只见几个身着青色官服的人踏入编检厅。

    是花淳和他的拥趸们。

    据说花相想让他在朝中锻炼,向陛下请旨,入翰林院当了个侍读。

    内阁首辅之子,自然是人人都得好生对待着,李烨乔三人也并未失礼,无奈此人不知为何,每每见了李烨乔就跟吃枪药似的,处处针对,拥趸们跟风,其他官员因着花相的缘故,亦不敢明着帮忙,唯二帮李烨乔说过话的,便是刘锡与舒望。

    然后完蛋,三人被同时针对。

    花淳走到李烨乔身旁,看虫子似的瞥了她一眼:“魏大人,刚来翰林院就整日闲聊,你当这儿是你那下九流闻莺坊啊?”

    话一出口,拥趸们跟着偷笑。

    李烨乔不动声色地盯了他们一眼,又看向花淳,直言:“花大人,同僚之间若是情谊深厚,公务上便可事半功倍,我等也并未懈怠。另闻莺坊也并非什么藏污纳垢之地,来往的尽是文人雅士,坊中之人赚的也都是干净钱,怕是没您说的那么不堪。”

    舒望拱手帮腔:“花大人,闻莺坊下官也去过的,并无污秽之处。”

    “对对,下官也与清辉兄同去过。”刘锡也开了口。

    花淳没理这二人,对着李烨乔冷笑:“魏大人,你们就是这么同上官说话的?”

    “阐述事实而已,并没有无礼之意。”李烨乔站直着身子,神色从容。

    “魏大人与舒大人倒是真的漂亮,据说魏大人在传胪前夕还被陛下密诏入宫了,不得不说是真美人。”开口的是另一位侍读,于顿。

    “忮忌?”李烨乔不慌不忙道,“于大人当侍读当了这么多年怕是没见过陛下几次,故而连陛下的密诏都能拿出来说,怕是嫌今年的枫叶不够红,想给京城添些血色?”

    “你敢!”于顿登时怒了,指着李烨乔破口大骂,“状元郎又怎么样,这般举止,实乃大雍之祸!”

    李烨乔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此人跳脚,淡笑:“下官有什么不敢的,于大人也知道,陛下会密诏下官的,届时若是嘴里把不住门,说了些什么,您可千万别怪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