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只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我想了想,咱们为什么不回去找小九他们呢?这里离千梯寨可比山下近多了,往回走更容易找到路。”
吴松断然拒绝:“不能往回走!”
白棠大惑不解:“为何?”
“回去的路未必比现在容易,况且咱们也不好总麻烦人家,与其冒那种风险,不如赶紧下山。”
这理由明显不成立。
生死关头,还死要面子吗?
白棠觉得事情蹊跷,但她没有反驳,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知道了。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早。明早要是郝燕再不好,咱们就先走。等咱们下了山,回去找救援再救她。”
找救援吗?从这里下山不知道要几天。如果郝燕一直是这副死德行,没水没食物的,以她的身子骨,能撑三天就是奇迹了。
白棠嗯了一声,不过她心里想得却是另一个路子。
如果明早他们真要舍弃郝燕,那她高低不会和他们继续同行了,她会找个合适的机会与他们分开:胡月口蜜腹剑,吴松居心叵测。他们现在能舍弃郝燕,回头就能舍弃自己。
当然,跟郝燕留在这里等死也不科学。白棠想着到时候自己往回走,回千梯寨找小九帮忙。不管怎么说,这个方法比盲目往山下溜达可行多了。
好在,这种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不知是不是休息好了的缘故,次日一早,郝燕的烧就退了。
所有人都很高兴。胡月尤其高兴,她殷勤地帮郝燕做这做那,嘘寒问暖,给足了郝燕情绪价值。
这表现不像演的,要不是白棠听见了胡月和吴松的话,她还真以为胡月是郝燕的贴心好闺蜜。
挺有意思。
白棠舍弃了一些物品,只挑重要的背了起来。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不过今天天气不错,吴松说他看出了方向,只要跟着他走,就能走到市区。
白棠吃了几片薯片,默默地走在了最后面。郝燕比昨天精神多了,她和胡月又凑在一起,一边走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白棠再看她俩的关系只觉得讽刺,不过她懒得告诉郝燕真相:鱼找鱼虾找虾,当傻子笃信骗子时就没有点醒的必要,弄不好她还得反咬自己一口。
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的声音引起了白棠的注意。开始她以为是树叶的沙沙声,后来这声音越来越近,好似铺天盖地一般。
不,不对!
这好像是什么节肢动物的爪子刮蹭的声音!
那些东西……是什么?
一瞬间,白棠的头皮炸了起来:“跑!”
话音刚落,一群黄红相间的蜘蛛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它们有巴掌般大小,八条长长的细腿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仿佛一团纠缠的头发。
“这又是啥?!”
“我的妈呀!!!”
四面八方都是这种细脚伶仃的蜘蛛。它们蹦着跳着,如同下雨一般,张开八条腿冲着脸就飞了过来。众人的尖叫声几乎震破了耳膜,他们顾不得别的,一边拍打一边朝着密林深处拼命狂奔起来。
蜘蛛如同瘟神一般穷追不舍,它们的速度奇快,稍微慢一步,就会毫不留情地蹦到身上。众人踩着成群的蜘蛛往前奔跑,白棠甚至能听见蜘蛛碎在鞋底的啪啪声。
这样的场景,只在噩梦中见过。
胡月的脸吓变了型,郝燕更是又哭又嚎。吴松的胆子还大一点,他领着众人跨过了一条小河,刚一过去,蜘蛛便如同潮水一般退下了。
偌大一个蜘蛛群,瞬间无影无踪。
白棠惊魂未定:这些蜘蛛来得诡异,消失得更是诡异,就仿佛有谁操控它们一般。她很少如此剧烈的奔跑,现下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她脸色惨白,无力地扶着一棵树干呕。肾上腺素已经飙升到了极限,白棠甚至觉得再多跑一步,她一定会爆血管而亡。
“大伙都没事吧?”
吴松自己也吓得够呛,不过当务之急,他需要确认有没有人受伤。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希望任何一个人耽误他回家的进程。
“我们没事。”
“咱们这是到哪了?”
“不知道。”吴松向四周看了看,只觉得有点眼熟,他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还不能确定。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郝燕哭丧着脸,“我不想死在这儿,我要回家!”
“我也是!”
胡月和郝燕抱头痛哭,哭得吴松心烦意乱。他突然暴躁起来,大声呵斥道:“哭什么哭!”
二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吴松脸色铁青,他狠狠地扯断一根藤蔓:“麻烦大了!”
“什么麻烦?”
“我们绕回来了!”
胡月和郝燕面面相觑:“绕回来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们回到了千梯寨!”
“怎么可能!”胡月尖叫起来,“我们明明……”
“你看!你好好看看!”吴松指着一个方向,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道瀑布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千梯寨的瀑布。
所有人都傻眼了。
“我们必须马上走,”吴松咆哮道,“快走,走!!!”
白棠已经到了极限,现在到了寨门口,她反而一下子就放了心:“我不行了,你们走吧,我走不动了。”
“不行!”
吴松如同疯了一样,一把将白棠拽了过来,差点把白棠拽一个跟头。
“吴松!你干什么?!”
吴松面目狰狞,眼珠上红血丝爆起:“你必须跟我们一起走!”
白棠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吴松,你疯了?”
“我没疯!”
吴松狠狠地抓着白棠:“你给我听好了白棠,你,必须跟我走!”
“你放手!”
两人撕扯起来。白棠的力气远不如吴松,被他一把抓住了双手,踉踉跄跄往前拖着。胡月和郝燕就那么看着,谁也没上前来帮忙。白棠又惊又怒,她大声喊道:“再不进寨子,咱们都得死在外面!”
然而,胡月和郝燕只是对视了一眼,默默地选择跟在吴松身后。白棠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了,生路就在眼前,为何他们却……
就在这时,周围的树木又沙沙地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再跑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在这时,一群苗人齐刷刷地从树丛中跳了出来。
是千梯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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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松一下就傻了眼,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定了定神后,他很自然地用苗语向众人打招呼:“大伙怎么都在这儿?仪式都办完了吗?”
没有人搭他的茬。相比第一次见面的热情好客,白棠明显觉出这些苗人身深深的敌意。吴松尽量将表情放轻松,他继续用苗语说话,试图稳住众人:“我们的车坏了,所以就回来了。能看见你们真高兴……”
“阿松哥,游戏该结束了。”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银铃声,苗人们分开了一条路:小九不紧不慢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还是那么好看,只是他的表情似笑非笑,好似打量猎物般打量着每一个人。
白棠被他的眼神冻得打了个寒颤,但她下意识地向他求助:“小九,我们遇到了麻烦……”
小九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到吴松面前,用汉语一字一句地问道:“阿松哥,东西在哪?”
“东西?”吴松一脸茫然,“什么东西?”
“你心里清楚得很。”小九的语气不温不火,“你我这么多年交情,我不想对你动粗。”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吴松依旧淡定,他推了推眼镜,“小九,你到底要什么?”
小九见他一味装傻,便向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苗家汉子走了过来,直接开始搜他的身。
吴松顺从地张开双手,任由他们摸了个遍:“哦?呵呵,小九,你这是把我当贼了?”
小九不语,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吴松神态自若,他也用汉语嘲讽道:“小九,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我吴松是那种偷鸡摸狗的人吗?再怎么说,我也曾是寨子里的圣童啊!好歹给我留点面子,也是为了寨子的荣誉,不是吗?”
圣童?
白棠诧异地看了一眼吴松:他竟然还曾是寨子里的圣童?
那到底为什么,他要离开寨子呢?
小九一直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两个苗人的搜身结果。那两个苗人把吴松身上翻了一遍,又将他的背包悉数倒空,可除了手机、证件、充电宝以及一些随身衣物外,什么也没发现。
二人冲小九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吴松不紧不慢地系好了衣扣,还不忘对小九冷嘲热讽:“现在该相信我了吧?”
小九阴沉着脸,看向了胡月和郝燕,当他的目光扫过白棠时,眉头稍稍跳了一下。
白棠不明所以:“小九,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丢了很重要的东西,阿棠。”小九的声音很冷酷,“我需要检查一下你们的行李。”
白棠皱起了眉头:“你这是把我们当贼了?”
“我确定东西就在这里。”
小九说着便一挥手,几个苗女走了过来。郝燕和胡月吓得大叫:“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吴松一把护住她们,愤怒地喊道:“小九,你搜我也就罢了。她们是女孩子,你不能这么干!”
“让开!”
“白棠,你后退!”
正纳闷儿时,吴松猛地将白棠往身后一推,白棠猝不及防摔了一跤。就在这时,一个大如鸡卵的红色石头从白棠的外套里滚了出来,骨碌碌地滚到了小九的脚下。
小九的瞳孔猛地一缩。白棠傻眼了:“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