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的蛊 > 18. 塑料闺蜜
    夜晚,山里的气温骤然降低。所有人都穿得是夏装,即使开了暖风也有些透着凉。胡月和郝燕早已经挤在了一起,白棠将自己一件薄外套披在了身上,吴松则从后备箱拿出了一条毛毯,放倒了椅子睡下了。

    他必须保存体力,明天才能继续开车。

    车上没多少食物。白棠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来一包饼干,和大伙分了一下。

    车内安静下来,外面也越发黑暗。时不时有树叶落在车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尤为刺耳。

    白棠睡不着,她头一次经历这样的事。薄外套并不能带给她太多温暖,白棠缩紧了身体,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在想这样漆黑的浓雾里,会不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精怪?

    白棠越想越害怕,不禁有些微微发抖。

    熬到半夜,外面似乎开始下起了小雨,密集的噼啪声响个不停。白棠迷迷糊糊,刚有睡意的时候,突然听见郝燕的尖叫。

    “啊!这是什么!”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只见郝燕举着手机,正照着窗外一脸惊恐。白棠定睛一看:车窗外,一只巨大的鬼脸飞蛾正在翕动翅膀。那飞蛾大如喜鹊,通体惨白,翅膀上满是诡异的黑色脸状花纹,仿佛一个扭曲哭泣鬼魂。只是看一眼它肥硕带毛的腹部,白棠都瘆得头皮发麻。

    更离谱的是,这样的飞蛾不止一只。吴松打开了车灯:只见外面密密麻麻都是飞蛾,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车灯一照,附近的飞蛾都像疯了一样扑向了光源,打在玻璃上,化作一滩滩恶心的脓水。

    白棠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以为的雨水声,其实是鬼脸飞蛾撞击车体的声音。

    吴松傻眼了,胡月和郝燕一起尖叫起来,白棠眼疾手快关了灯:“不能照了!它们扑光!”

    几人心惊胆战地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啪嗒声。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下来,黑暗里只有胡月和郝燕小声的啜泣。

    谁也没有说话,刚刚经历这样一场诡异的事,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白棠的薄外套都湿透了:刚刚那一吓,她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过了多久,吴松率先开了口:“大家都还好吗?”

    郝燕没有说话,白棠低低地“嗯”了一声,胡月轻声问道:“班长,刚才那些是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吴松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一片我没来过。山里有太多无法理解的事,即使是本地人也未必全知道。”

    郝燕还在抹眼泪:“那蛾子不会有毒吧?”

    “不知道……”

    大伙都没了睡意,他们只能通过说话来降低内心的恐惧。又过了一会儿,天空泛起了鱼肚白,随着太阳的升起,大伙终于有了安全感。

    飞蛾已经散去,几只美丽的蝴蝶围着车身翩翩飞舞。车窗已经被飞蛾的汁液糊得不像样子,雨刷器刮不下来,吴松拿了块抹布走了下去。

    “该死的,怎么这么黏?”

    吴松一边咒骂,一边努力擦着那些恶心的东西。好不容易将挡风玻璃擦干净,刚启动车子,发动机痛苦地鸣叫了一声就熄了火。

    郝燕忍不住问了一嘴:“怎么回事?”

    “我明明已经修过了!”

    吴松不得不检查起车子来。当他打开前车盖的一瞬间,整个人吓得后退了一步:“啊!”

    只见发动机里,密密麻麻都是黑色的肉虫,它们抱团取暖,把发动机裹得密密层层的。有的虫子在蠕动,有的则刚刚从黑色的卵中孵化出来。肉眼可见的就上千只,只怕里面还会更多。

    吴松头皮发麻,他赶紧叫三个女生先下车。看到这一幕时,胡月惊声尖叫起来,郝燕更直接,扶着一根竹子就开始干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棠看了一眼,别过头去:“不知道,可能是那些蛾子产的卵。”

    郝燕身体不舒服,她只关心能不能继续坐车:“这车还能开吗?”

    “开个鬼呀!”吴松狠狠地盖上了车盖,“叫救援吧。”

    众人打开了手机。然而让他们绝望的是,这里没信号!甚至连车载指南针都胡乱摇摆起来!

    磁场是乱的!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大伙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吴松打开了后备箱,示意众人准备步行。

    万幸的是,后备箱的东西没有被这种可怕的幼虫污染。众人拿上行李,慢慢地沿着公路向山下走去,很快,几人的脚踝上都爬满了山蚂蝗,看得人头皮发麻。

    “啊!好恶心!”

    “别用手揪!喷点酒精!”

    “再找不到信号,我们会被吸干的!”

    白棠看了看自己干干净净的双腿,没有吱声。山间又开始起雾,视野变得模糊不清起来。不知走了多久,郝燕突然蹲了下去。

    “我头痛得厉害,能不能休息一会儿?”

    胡月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吴松,燕子发烧了!”

    吴松却态度强硬:“这里不是久留的地方,一旦天黑,那些蛾子又出来怎么办?你们心里难道没数吗!”

    胡月听了,不禁有些害怕。她安慰郝燕:“燕子,吴松说得对,你再坚持一下吧!”

    郝燕听了,只得撑着身体继续往前走。然而没走多远,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行了,我再也走不动了!”

    一直沉默的白棠有些看不下去了:“要不……咱们还是歇歇吧!”

    “不能歇!”胡月率先提出反对,“难道你不怕那些飞蛾了?”

    白棠指了指路旁:“我看那边有个天然的山洞,封住洞口应该就没问题了,咱们在那里休息休息吧。”

    胡月依旧反对:“太冒险了!我们不能在这儿过夜……”

    白棠提醒道:“她烧得这样,再走下去容易出事。”

    胡月无法,将目光投向了吴松。吴松想了又想:“罢了,先休息吧!”

    一行人来到了那个山洞里。山洞不算深,容纳四个人却绰绰有余。他们的体力都有些透支,食物和水却已告罄。为了抵御夜晚的寒冷,最终决定让白棠留下照看郝燕,胡月和吴松趁着天亮,外出去找点柴火。

    郝燕发着高烧,她躺在用衣物临时搭起的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胡月和吴松迟迟没有回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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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伸手试了试郝燕的额头,只觉烫得像个小火炉。更可怕的是,她那被虫咬的手已经全部紫了,活像个冻了的紫皮萝卜。

    白棠十分怀疑,郝燕的高烧和她的手有关。

    这家伙不会败血症了吧?那可是要命的。

    白棠无奈,她只能为郝燕加了件衣服盖着。虽说她十分讨厌这个室友,可却从未想过让她死。

    至少现在,先别让她烧死了。

    白棠掏出来一块毛巾,打算去山涧那里洗一洗,为郝燕降温。她走出去没多远,就听见林子里有细微的、说话的声音。

    白棠的听觉敏锐,她一下就听出,这是吴松和胡月在说话。

    “这么下去不行,咱们得赶紧离开。”

    “那郝燕怎么办?”

    “她这个样子只会拖累我们,把她留在那里算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白棠呢?”

    “她不能丢,她是个助力……”

    白棠听了半天,忍不住微微蹙眉。她没有现身,而是洗了洗毛巾回了山洞。郝燕已经醒过来了,她看见白棠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胡月呢?”

    “和吴松一起找吃的去了。”白棠把湿毛巾放在她的额头上,“你还好吗?”

    “感觉好多了。”郝燕呼吸粗重,“其实她不必要去冒险,我行李箱里还有点食物。”

    白棠不禁暗自感慨:郝燕虽然愚蠢刻薄,但对胡月实在是很义气。要是郝燕知道她的好闺蜜轻而易举就放弃了她,会不会气成爆炸头?

    人心隔肚皮啊!

    白棠没有告诉她真相,这两个人的事她懒得掺和。就在她暗自腹诽的时候,吴松和胡月回来了,他们一个背着柴火,一个拿了野果和两瓶山泉水。

    “燕子,你醒了呀!”胡月看上去很高兴,“怎么样了?”

    “好多了,估计睡一觉就能走了。”

    “那就好。”胡月关心地将野果放在了郝燕面前,“吃吧,补充点体力。”

    郝燕看着面前红不红紫不紫的果子,有些怀疑:“这是什么?能吃吗?”

    胡月看了吴松一眼,吴松忙说道:“这种野果我小时候常吃,你身体弱,先吃吧。”

    郝燕没有吃果子,而是让胡月打开了行李箱。当看见里面还有几包薯片时,胡月高兴得拥抱了郝燕。

    “燕子,你可真是我的好闺闺!”

    说着,她撕开了一袋薯片就要往嘴里送。白棠眉头微皱:“胡月,大伙都饿着呢,平分不行吗?”

    吴松帮腔道:“白棠说得对,你不能这么吃!”

    胡月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薯片递给了白棠。白棠将食物分成了四份,作为每个人的定量。

    没有人去碰那个野果。白棠总觉得这两个人心怀鬼胎,她只吃了一点点,便谨慎地将食物藏在了最贴身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天色暗了下来。吴松点起了篝火,郝燕的高烧退下了一些,她安稳地睡下了。吴松特意叫白棠去了洞外,他有话对白棠说。

    白棠当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果不其然,吴松的第一句话就是:“白棠,我们准备……放弃郝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