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的蛊 > 4. 苗疆少年
    “班长回来啦!”胡月打了个招呼,“悄没声的,我都没注意到。”

    “回来的时候有点堵车,等急了吧?”

    “没有,我们也才忙完。”郝燕连忙接过话茬,“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哦,这个呀!”吴松将手中的一个大盒子交给了白棠,“这个给你!”

    白棠一愣:“这是……”

    吴松温和道:“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我也不大懂,刚去接她们的时候就买了彩铅……希望没有买错。”

    白棠有些欣喜和感动:“谢谢你!”

    “啧啧啧!”

    郝燕牙疼似的嘬起了牙花子,她酸溜溜地对吴松笑道:“能住多久!连这个都给她准备了!”

    胡月拍了拍她:“你刚刚不还说要白棠帮你画一幅吗?没有工具怎么画?”

    郝燕这才不吱声了。

    “待会儿你们去拍照,然后晚上去吃孔雀宴。今天寨子里还有婚俗表演,你们要不要看看?”

    “好啊!好啊!”

    女孩子们发出雀儿一样欢快的声音。不多时,他们就来到了街口。婚俗表演就要开始了,一队队少男少女身穿苗族盛装,依次从游客面前走过。他们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导游大声讲解着苗族的婚嫁习俗,并趁机招揽客人:想要体验的,三百元一位。

    游客中自然有好事者跃跃欲试,还有人叫嚷着要看新娘。郝燕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索然无味。她拉着胡月抱怨道:“这有什么意思!咱们还是去拍照吧!”

    “……好吧!”

    众人来到了一处苗服写真,郝燕举着手机兴冲冲地告诉胡月:“我早就预订好了!咱们可以选三十张底片!你看这个套餐,是不是很合适?”

    胡月兴冲冲地对白棠笑道:“不错嘛!那咱们去选衣服吧!”

    “哎呀,我把你给忘了!”郝燕随意地对白棠说道,“没问你要不要拍,所以也就没订你的份,不好意思哈!”

    胡月立刻说道:“没事,我把我的让给你!”

    郝燕一把拉过胡月:“那怎么行!这套写真可是咱们的闺蜜照,我特意给你选的!你看看,这苗蛊的虫子拍得多逼真……”

    胡月看了看白棠,一脸遗憾地笑了笑:“那就没办法了,白棠。”

    白棠本来也没有拍照的念头,她淡淡地说道:“你们拍吧,我无所谓。”

    吴松看不下去了,他对白棠道:“我带你去逛逛吧。”

    “好。”

    二人离开了写真馆。吴松歉意地对白棠道:“对不起……”

    白棠笑了:“好端端的,你道什么歉!”

    “我不知道会这样。”吴松有些过意不去,“早知道,我就只邀请你一个了。”

    白棠不以为意,她的关注点都在另一件事上:“我没往心里去。不过我倒是有一件事挺好奇:你们苗人真的会下蛊吗?”

    “这……”吴松迟疑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只有老一辈说有,反正我没见过。”

    没见过吗……

    白棠若有所思。

    正说着话,阿柔不知从什么地方跳了出来:“给!”

    白棠低头一看,只见阿柔手里拿着一块热乎乎的洋芋粑:“新炸的,快尝尝!”

    白棠来了兴趣,她立刻咬了一口:又香又辣。

    “果然好吃!”

    “是吧!”阿柔得意地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

    吴松好奇地问道:“你从哪来的?”

    “刚刚你们看婚俗表演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们啦!”阿柔笑道,“现在没我的事儿,我就出来玩了。你们在聊什么呐?”

    “哦,我们在聊关于苗蛊的事儿。”白棠解释道,“我从未见过,有点好奇……”

    “苗蛊啊?很多外地人都好奇呢!如果你去问导游,导游一准儿告诉你没有!”

    白棠笑问道:“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我是不会啦,不过有人会呢!”

    白棠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哦?”

    阿柔神秘兮兮地说道:“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寨子,叫千梯寨。那里面的都是生苗,他们会下蛊哦!其实我也没见过,就是听说的。这事儿你应该问阿松哥,他知道……”

    吴松连忙说道:“别问我,我可不知道!”

    阿柔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起来:“千梯寨的人大多不会汉语,他们偶尔会下山换东西。你要是遇见了,可得躲着些……”

    阿柔说得有模有样,吴松忍不住打断了她。

    “阿柔,别吓唬你白棠阿姐啦!”

    “我哪有吓唬她呀!”阿柔不服气地撅起红艳艳的嘴巴,“本来就是嘛……”

    “阿柔!”

    阿柔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连忙掩住了口,随即又笑道:“嗨,反正真真假假谁说的准呢!我刚才是胡说的,阿姐只管在这里玩,不会有事啦!”

    说着,阿柔就忙不迭地跑开了。

    “阿柔逗你呢,你别信她的。”吴松找补了一句,“要真是有蛊这种东西,那会下蛊的岂不是无敌了……”

    白棠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在这种少数民族地区,不该问的确实不要问,不然触了忌讳就不好了。

    “那边新开了一家糖水铺子,我带你去尝尝。”吴松适时地发出邀请,“这边的刺梨汤还是很好喝的。”

    “不了。”白棠拒绝了吴松的提议,“现在光线不错,我想找个地方写生。”

    吴松听了,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坡:“那里视野特别好,经常有美术生在那画画。我带你过去。”

    “我自己去就好。”白棠笑笑,“又不远。”

    “那也罢,你自己小心。”

    白棠点了点头,回了民宿去拿工具。苗寨的路有些崎岖难走,等白棠好不容易爬上高坡,早已累得满头大汗。

    实在是太热了。

    白棠选了一个合适的角度,打开画夹,开始画了起来。路过的人走走停停,偶尔有几个驻足观看,又匆匆离去。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画得真好看。”

    白棠以为是吴松,她随口应了一句:“回头也给你画一幅。”

    “那阿姐可要说话算话。”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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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棠一愣,她下意识地转过了头:说话的人不是吴松,而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他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长长的头发仔细的编在脑后,被精巧的银饰别住。他的五官硬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这形形色色的行人中,格外引人注目。最神奇的是他那双含情的眼睛,瞳仁竟然是罕见的血珀红。

    若不是白棠看清了他微微放大的瞳孔,一定以为他戴了美瞳。这个人身上的苗服刺绣繁复,连银饰也戴得别致,微微一动,清脆的银铃声就响了起来。白棠一路看来,发现一般苗族男性的服饰是没那么繁琐的,而他明显是个例外。

    他大概是寨子里的演员吧?

    不,不太像。他身上没有半点世俗气,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气质。

    那他大概率就是山民了。

    少年被白棠的眼神看得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歪头:“阿姐为什么这么看我?”

    白棠脱口而出:“你真好看。”

    少年一愣,随后羞赧地笑了。

    望着少年染上红晕的脸颊,白棠不由得感慨:这孩子性子倒是淳朴,只一句夸奖就不好意思了。

    “你……是这寨子里的人?”

    “算是吧。”少年自来熟地坐到了白棠身边,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钻了出来,白棠闻着只觉得熟悉,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闻过。

    少年好奇地问道:“阿姐是哪里人?”

    “z市。”

    “z市吗?听说那里的人个子都很高,冬天还会下很大的雪。”少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阿姐这么高挑,青禾苗似的。”

    白棠被他逗笑了,她的眉眼弯了起来。少年看了看她的眼睛,脸颊再次泛红,连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红了。他低低地夸赞道:“阿姐的眼睛好美,好像会说话一样。”

    这话要是其他人说,白棠或许会觉得刻意。可从面前这个少年嘴里说出来,白棠只觉得无比真诚。

    也难怪,从未见过气质如此干净的少年,干净到一尘不染,让白棠除了欣赏,别无他想。

    白棠笑了笑,再次拿起了笔。少年也不多话,他静静地坐在一边,欣赏着白棠的画。

    与其说是欣赏画,不如说是在欣赏画画的人儿。

    白棠画画的样子格外迷人。她认真,专注,灵气十足。修长的手指握着画笔,不知怎么就把藏在纸上的景色勾了出来。少年饶有兴趣地看她的侧脸,只觉像个剥壳鸡蛋,嘴唇香香软软,下颌骨线条温婉柔和,两腮还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绒毛,看上去格外青涩。

    这样的阿姐,他看上一天也不会腻。

    不知不觉间,太阳偏西了,画中的景色也渐渐有了模样。少年盯着画板看了半晌,突然开口道:“阿姐,你画的虽好,可这画里的东西却不是最好的。”

    “哦?”白棠转过头,“这话怎么说?”

    少年一脸认真:“这寨子里的景色配不上阿姐的画。我倒知道个好地方,那里才好看呢。”

    白棠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说说是哪里啊?”

    少年站起身,遥遥地朝着白云深处一指:“那里!那里才是最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