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朝着少年指向的地方看了一眼,只觉重山叠嶂,云雾缭绕,根本看不清:“那是哪里?”
“我的家。”少年正色道,“我的家比这里美多了。”
“我相信。”白棠信任地点头,“能养出你这样好看的人儿,你的家景色一定不差。”
少年的脸颊再次染上了红色,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激动:“阿姐当真觉得我好看?”
“是啊,比明星还好看。”白棠半开玩笑道,“你要是出道,只怕会迷倒好多女孩子呢!”
少年却没有笑,他异常认真地说道:“我不想迷倒多少女孩子,我只要迷倒阿姐一个就好。”
白棠张口结舌,她一时竟不知如何接他的话:“呃……”
恰巧这时,一只紫色的蝴蝶飞了过来,它飞了个圈,落在了白棠的画夹上。白棠立刻转移了话题:“这……这里好多这种颜色的蝴蝶啊……”
她一转头,却发现少年不知何时不见了,只留下一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奇怪,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白棠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少年的身影,她甚至不知道少年是怎么离开的。正出神时,白棠突然发现刚刚少年坐过的椅子上,留下一只银手镯。
“咦?”
白棠拾起了手镯,仔细地看了起来:这只手镯非常精致,表面精巧地雕刻了蝴蝶的图案,还挂了两只银铃,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这孩子还真是马虎,这么珍贵的东西都弄丢了。
白棠摇了摇头,想着在这里多等等,看他能不能回来取。谁成想直到画作完成,少年也不见踪影。天色暗了下来,白棠无奈收起了手镯,准备一会儿送到派出所去,也省得那孩子着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胡月的声音传了出来:“喂,白棠,我们拍完了,你在哪?”
“我在……”白棠打量了一下四周,“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寨子最高处吧。”
胡月惊讶地问她:“班长没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出来写生了。”
“真是的!”胡月抱怨了一句,“我们给班长打了半天电话都打不通,也不知去哪了。”
“没准儿他手机没电了吧。”
“谁知道呢。我们在民宿,你先过来吧,咱们汇合。”
“好。”
收拾好了画夹,白棠慢慢往回走。她试着给吴松发了消息,没有回应。又打了电话,手机里却传来了机械女音: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白棠只得先回了民宿。
胡月和郝燕正在卸去脸上浓得过分的妆容,她们告诉白棠,一会儿她们打算去广场上溜达一圈。
白棠回了房间,开始整理起了画夹。那只银手镯被她随意放在了桌子上,似乎是没放稳,手镯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白棠的脚边。
“嗯?”
白棠捡起了银手镯。打量了一会儿后,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有一种把它戴在手腕上的冲动。就在她慢慢将手镯套上指尖时,她的房门被叩响了。
“白棠,你好了吗?咱们一起出去呀!”
是胡月的声音!
白棠猛然清醒过来,她慌乱地将手镯扔进包里,随口应了一声:“好,马上”
白棠匆匆梳好了头发,走出了门。外面,胡月和郝燕已经在等她了。
胡月兴致勃勃:“快来呀,咱们去参加篝火晚会!”
白棠自然不能说自己已经参加过了,她不想扫了她们的兴。
三个女孩叽叽喳喳地来到了广场上,夕阳下,一群苗家阿妹正带着游客们跳竹竿舞。
胡月跃跃欲试,她拉着郝燕就加入了进去。二人很轻松就跳完了,她们怂恿白棠时,白棠却有点打怵。
她的运动神经不是很发达,这类节奏快的运动往往做不好。但想想来都来了,重在参与,她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
竹竿打出欢快的节奏,白棠实在不够灵巧,她一会儿踩了竹竿,一会儿又夹了脚,惹得人群一阵阵笑声。
郝燕和胡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快看她,好像一只大笨鹅!”
白棠左支右绌,她慌慌张张地试图摆脱窘境。好不容易跳出来了,偏偏最后一关时,白棠被竹竿夹到了。
“哎呀!”
白棠踉踉跄跄地摔了出去,被一个人一把抱住了。抬头一看,那人不是别人,却是吴松。
“小心!”
这一下,二人的笑容僵在了嘴角。郝燕阴阳怪气地对胡月蛐蛐道:“切,演偶像剧呢,摔个跤都能摔到男生怀里去。我看就是故意的!”
白棠没有感受到来自同伴的恶意。她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向吴松道了谢:“谢谢!”
“没伤到吧?”吴松关切地问道。
“没有……”
白棠摇了摇头。就在这时,一个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阿松哥,这位阿姐……很面熟呢!”
白棠猛然一惊,只见下午那个和她一起画画的少年赫然出现在吴松的身后。望着少年平静如水的脸,白棠惊得说不出话:“啊……是你……”
吴松有些纳闷儿:“你们认识?”
“算是吧。”
少年接过了话,他始终没什么表情,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白棠莫名有种汗毛倒耸的感觉:比起下午那个阳光明媚的少年,此刻的他有点让人恐惧。
“真巧,又见到……”
白棠开了口,想缓和一下气氛。哪知少年却没有理会她,转而看向了两个满眼兴奋的女孩子。
“哇,班长,这位小帅哥是谁呀?”
“班长,介绍介绍呗!”
吴松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赶紧和少年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同学,胡月,郝燕。这位是我的……呃……族弟,他叫……”
“小九。”
少年打断了吴松的话,自己说了名字。
小九?这应该是小名吧。
白棠的心微微一动:这里禁忌多,没准儿不说真名也是有原因的。
“两位客人好。”
小九温和地和她们打招呼,又略显青涩地伸出了手:“汉人的礼节……是这样吧?”
“对对对,就是这样!”
胡月笑着握住了小九的手,郝燕也和他握了手。轮到白棠时,也不知是故意还是错觉,小九的手握得很紧,紧到骨节发白。
白棠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一整块寒冰包裹了:那只手湿冷滑腻,像是什么冷血的爬行动物。
白棠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还不知道阿姐的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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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月笑嘻嘻地替她做了回答:“她叫白棠!”
小九似乎没有注意到白棠的不适,他一边握着白棠的手,一边玩味地打量着白棠,仿佛在欣赏一只误入荆棘的蝴蝶。白棠几次想要抽回手却愣是没拽出来,尴尬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白棠?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小九终于松开了白棠,他细细品味着白棠的名字,仿佛含着一块甜美无比的蜜糖,“可有什么寓意吗?”
“有什么寓意啊!”郝燕大笑起来,“她妈买白糖的路上生下的她,本来叫白糖的。因为觉得太随意了,所以改了个棠字,也好听些。”
众人都笑了起来,白棠心中暗自忖度:这个秘密肯定是胡月告诉她的。
看来以后关于自己的事,还是少说为好。
小九却没有跟着大伙一起笑,他反而异常认真地看向了白棠:“那以后,我可以叫你阿棠吗?”
白棠微微一愣,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
小九终于有了些许笑意。
“哎呀,说了这么久的话,我都饿了!”胡月咋咋呼呼地开了口,“小九,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是啊是啊,小九。”郝燕也热情地发出了邀请,“咱们一起吧。”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小九背起了地上的背篓,“下次吧。”
胡月颇有些遗憾:“那真是太可惜啦!”
和众人道了别后,小九便消失在了人群里。白棠只觉得莫名其妙:小九似乎对自己有些敌意。
难道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不应该呀!
白棠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白棠猛然想到了包里的手镯。
对哦,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白棠觉得自己找到了小九生气的原因:他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心情不好也难怪。
“你们等我一下!”
“诶?”
不等他们开口,白棠便追着小九的方向跑去。
天气太热,这里人来人往,想找个人不容易。白棠跑了一段,累得撑着膝盖喘气。她不明白人怎么会走的这么快,眼见追不上,她只好悻悻地准备返回。
“阿棠是在找我吗?”
白棠猛一抬头,只见小九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棠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白棠从包里掏出手镯,递到了小九面前:“今天下午你把它落下了,一直想着要还给你呢。”
白棠以为小九会有失而复得的欣喜,却没想到小九却一愣,他的眼神明显暗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白棠的错觉,她似乎觉得小九反而……不高兴?
“阿棠也真是的,为了个镯子跑这么远。”小九语气有些责备,“捡到的就是你的了,你戴着就是。”
“那怎么行!这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能收。”
白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你啊……”
小九接过了镯子,他一把抓住白棠的手,非常容易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给你了……”
等白棠反应过来的时候,小九已经不见了。
“咦?”
白棠费解地挠挠头:这个小九怎么神出鬼没的?
她一边摇头一边往回走,对于这个小九,她实在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