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白莲花太子入赘后 > 11. 进山要趁早
    如今手里有了点银子,午饭时间也彻底耽搁了,江画索性不急着回家了。

    她在镇上晃荡了一圈,先买了些瓜果蔬菜,给家里人打打牙祭;又去铁匠铺寻了两把趁手的刀,原先的刀早就豁口了。

    阿婆的抹额,阿娘的口脂,又给淳儿他们带了些米糕......手里的东西已经多得拿不下,可她仍觉得好像差了什么。

    对了,忘了给自己添些东西!她也很辛苦的。只可惜,走了好几条街她都没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

    最后,江画给自己买了条发带,见两条一起买会划算些,她就又多拿了一条一样的。

    南安镇上走一遭,就去了十两雪花银。剩下的银票江画换了个八两重的金锭,藏在贴着胸口的小暗袋里,时不时隔着衣服摸一下。

    她知道,离百两黄金还差得远,还不是可以大手大脚花钱的时候。

    可将来的生活要紧,眼下的日子也是人生。总得过好了如今,才会有未来。

    等江画回到渔族时,日头已经坠了海,除西面还漏出一线红外,天色又黑又沉。

    渔族火塔烧得正旺,远远望去仿佛落在海里的一颗星子。本来已经疲累得不行,可江画一看到那点火光,摇橹的手瞬间又有了力气。

    小船还没靠上住家艇,江画就急吼吼地喊:“娘、阿川,我回来啦!快来帮忙提东西!”

    舱里应了一声,江虎探出头来:“今日怎么这样晚?在外头可吃过东西了?”

    “街上吃了碗素面垫肚子,又难吃又贵,想死阿娘做的鱼粥了。”

    江画把大包小包先送上去,最后自己才一个翻身跃上船板。

    “阿婆呢?今日身子可有好些?”她边分着东西边问。

    江虎拎着果蔬去船尾:“不大精神,吃过晚食又到床上歇着了。”

    “不行啊,我给她带了好东西呢,得戴着让我瞧过才准睡。”

    “不许去闹你阿婆!”江虎折回来,作势要打她,被江画轻巧闪开。

    她手里挥着那条抹额:“现在睡下,阿婆后半夜就得醒,可不得让她精神精神。”

    江画笑嘻嘻跑进去,闹醒阿婆,如愿讨了顿骂,又躲了出来。

    从她上船,程意川便盯着她看,一眼就瞧出她嘴笑眼不笑:

    “有心事?”

    他这一问,江虎也望过来。江画有事从不瞒家人,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阿川开口问,她便一口气把白日的事全说了。

    “你们说好不好笑,他们居然会以为阿川是钦差!”江画捧着肚子,“他们也不想想,那么大的官,怎么可能跟我们同吃同住哩。”

    程意川看着她开怀的样子,眼角眉梢也不禁染上了笑意。

    “所以阿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什么东南府珠税的,这是什么很要紧的机密么?”

    程意川没说话。

    此事非三品大员或当地首脑不可知。一个小小南安县令和身边的狗腿居然知道,他才是要在心里打个疑问。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答,江虎抢过了话头:

    “都这时候了,还扯什么闲篇。你这丫头,不回家吃午食,竟是去闹了县衙。”

    江虎听完江画这一日的遭遇,没训斥她,也没夸。上下摸了摸女儿的身子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虽然觉得女儿这事办得攒劲,但她也知道这回她要是夸了,下次这不肖女就敢下海拆船。

    没伤着,江虎面色合缓了些:“既是这样,这百两黄金的担子不能全落你头上,这是造福族里的好事,得一起出力才行,明日我就去找大家人说。”

    江画点点头,娘说得对,这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就如同那鲐鱼,独自遇到鲨时必死无疑,可若是成千上万条抱在一起,谁也奈何不了它们。

    “为什么要同他们纠缠?”程意川不明白,“既然这地方刁难你们,何不搬去别处?大胤这么大,这百两黄金不是非交不可。”

    “你怎知南安不是我族换了好几处后,唯一不会驱逐我们的地方了呢。”江画扯了扯嘴角。

    渔族不识字,但从前的很多事先祖们都编了歌流传至今。

    大海茫茫哟,何处是我家。

    察觉到女儿的低落,江虎拍了拍她的肩,又指了指那处火塔:

    “祖祖辈辈那么多人去找,走得时候都约好了:等在外头扎了根,就顺着火塔的方向回来接人。”

    程意川也望过去,海天漆黑,那点火光其实一点都不起眼。

    江虎瞧江画眉眼还是耷拉着,继续:“这黄金能凑咱就凑,不能的话,咱也不过就是还像如今这般活着,等他们回来。囝仔,尽人事听天命。”

    “可我想在阿婆还看得着的时候,让她住到岸上去。”

    江画眼睛望着船舱的方向,重又打起了精神。

    “所以啊,地肯定是要买的。买了地,我们就能上岸了。上了岸,日子肯定就好起来了。你们说是不是?”

    程意川顺着她“嗯”了一声。

    “照现下的情形看,举全族之力三个月内能挣下的金子也就勉强十两。”

    江虎不是想泼女儿冷水,就是怕她盼头太大了,到时候没办成又难受。

    “那我们就更要另想出路了。”既然她想做,那他就一起想法子。

    江虎睨了程意川一眼,他怎么也掺和进来了,还“我们”?不是说他没几日便要走了么?看这架势,还真像是要留下来给她当女婿的样子。

    江画没在意那些细节,一听程意川这么说,就殷切地揽住他手臂:“川呐,你帮忙想想招呗~”

    她自己是指望不上了,她要是有招,能让大家伙穷困那么多年么?

    程意川不说话,江画就晃他的手,晃着晃着,还真让他有了些想法。

    “附近有没有什么长着深山老林的岛?若能寻到几株年份高的药材,一百两黄金未必是难事。”

    “切,还当你有什么好主意呢。”江画一把甩开他的手,脸变得比海上的天气还快,“我要是认得药材我早去了,再说了,就算真寻到了我拿去药铺也卖不上价。”

    “我认得啊,也可以让我上岸卖啊,我又不是渔族人。”

    江画眼前一亮。

    程意川只需一句话,就让她的手又粘上了他的手臂。

    “天呐,我真是海里捞到宝了,简直比救了个钦差还管用。”

    江虎别开脸,女儿脸上那副谄媚的样子她真是没脸看了。

    “帮忙可以,但你得付我报酬。”他才不想免费帮人做工呢。

    江画苦了脸:“你要多少?”

    他俯身从江画今日采买的东西里,拾起一条发带:“就它吧。”

    一条发带嘛,她还是付得起的,江画安心了。

    两人就这么商定好。

    第二日天不亮,江虎就起来给两人准备路上的吃食。要去的那岛远得很,若想在天黑前回家,下半夜就给出门。

    “小心些,那岛上蛇多,虽然多是些没毒的,被咬了也疼。”

    “知道啦娘。”

    江画叼着块发糕跳上小船,调转船头扎进了浓浓的海雾里。

    现在还用不上程意川,江画就没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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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让他多睡会白日才好干活。

    约莫行了一个时辰,前方才出现一片灰蒙蒙的陆影,此时天边才刚泛起蟹壳青。

    她的行船术依旧稳当,等小船在岛上靠了岸,他都还没醒过来。

    江画钻进舱里掀程意川的被子:“起来起来,进山要趁早。”

    程意川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便是江画一张放大的脸,一时有些分不清是不是昨夜的梦还没醒。

    “你先出去。”他往被子里缩了缩,有些窘迫。

    “你快起来,跟我一起出去。”江画已经把被子扯到了他的腰间,“又不是没穿衣服,怎的又要赶人。”

    被子还在往下扯,程意川一把拽住,死死把被子定在腰间:“你先出去......”

    “磨磨蹭蹭。”江画松开被子走了出去。

    江画下了海,把小船拖上滩,系好绳子后便坐在沙滩上等他。

    过了好一会,程意川才穿好外衣从舱里走出来。

    彼时日头恰好也从海面挣出,天光变亮,足够江画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如今他没了锦衣华服,身上穿着淳儿爹的衣裳,灰扑扑的,还短了半截。这些日子他晒黑了些,头发仅用那根发带束着。

    另一条一样的发带,此时正缠在她头上。乍一看,他好像已经跟她没什么区别了。

    江画突然觉得自己就像那传说里的牛郎,偷了仙女的衣服不让人回天上,让仙女陪着一起吃苦。

    可她不是那坏事做尽的牛郎,阿川也只是想晚点回天上的仙女。等他回去,他们也不会是一年一相会,只有。

    永生不见。

    程意川慢慢走向江画,见她毫无反应,还以为是自己起床磨蹭太久,惹她恼了。

    “江画?江画?”程意川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好几下,“走吧,帮你找宝贝去啦。”

    “啊?噢噢。”江画回过神,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走吧,仙女。”

    “什么?”

    “没事,夸你。”

    仙女是什么夸男子的词么?程意川再次对渔族的学识贫瘠有了新的认识。

    两人一人扛着锄头,一人背着竹篓,开始往岛的深处走。

    “这岛离镇上远,附近没什么海货,有些岸上人也会偷偷来这里砍柴伐树,我们就很少往这边来。”

    江画在前头带路。

    “也不指望剩啥什么好东西,咱们今天只要别白跑一趟就成。”

    岛上有山,山从海面上看并不高,到了跟前才觉出陡峭。

    越往上,树越密。初升的阳光被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道光柱从叶缝里漏下来,光柱里尘埃飞舞。

    空气里全是腐叶和湿土的气味,闻得人胸口闷。

    上山有条砍柴人踩出来的小路,两人没走多远,就听见前头有砍树的声音。

    刀斧劈在树上,一下一下。

    江画止了步子:“我们换条路走吧,别跟他们遇上。”

    程意川虽不知为何,但还是跟着江画往左边的林子里钻,换了个方向走。

    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觉得跟皇家狩猎专门圈出来的密林完全两模两样。

    脚下落叶堆得厚,落脚时整个鞋面都会陷进去。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江画拿着锄头在前面开路,走着走着,身后突然没了脚步声。

    江画转头。

    程意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脚。

    一条红黑相间的蛇正缠在他脚踝上,慢慢收紧,鳞片擦过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