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弈婚 > 10. 第 10 章
    见她脸色都发白,应该被吓得不轻,陆鹤年语气冷静,却还是能感受到他声音下浓浓的压迫感,“你也知道自己在强人所难?嗯?”

    “咔哒”一声,象棋盒子被他扣上锁扣,指尖稍稍用力,朝她的方向推了过去。

    把手冰凉的触感,看清他眼底的凉意,白清窈心底一颤,指甲下意识掐进肉里。

    是她被他突然的温柔迷惑住了,以为他好说话。

    却忘了之前的几次交集。

    白清窈深吸口气,“对不起,姐夫,是我失了分寸。”她板着脸,“时间不早了,我先进去休息了。”

    椅子拖地的细微声音从桌下传来。

    陆鹤年也跟着她站了起来。

    黑衣长裤衬得他长身玉立,头顶的光打在身上覆下一片阴影,让他五官此时显得更为立体,只不过,身上却还带着近乎冷漠的疏离。

    经过刚才的事情,白清窈现在是有点怕他的。

    他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不管是不是真的,她都觉得对姐姐很不尊重。

    脚跟不自觉后退,她想赶紧回卧室睡一觉,到了明天就和他分开。

    两人就那么一前一后在安静的房间走着,脚步声交叠在一起。

    主卧和次卧相隔,眼见她就要走过次卧,陆鹤年推门的动作一顿,扬声叫她。

    前面的人却像没听见似的,脚步未停。

    下一秒,他身形微动,上前扣住她的手腕,往后带了一下。

    白清窈惊慌的转过头,面上还带着茫然。

    短暂失神,对上他打量的眼神,她猛地清醒过来,“不好意思,想东西走神了。”

    陆鹤年神色自然,手从她的腕上挪开。

    短暂的审视过后,他开口,“我明天一早的飞机,房卡我给你放到客厅,你走的时候,交给前台就行。”

    他不想明天早上去敲她的房门。

    白清窈点了点头,忽然想到还放在客厅里的东西。

    “你等一下。”

    她说完,一路小跑回客厅,没一会儿功夫,手里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回来。

    她轻咳一声,长睫微微颤动,“这个给你,作为谢礼,谢谢你今晚愿意收留我。”

    白清窈没看他,眼神乱飘,脸上也满是不自在。

    刚刚气氛那么僵,现在又让她拉下面子去找他,实在有点难为情。

    但一码归一码,就算闹得再不太愉快,该感谢他的还是要感谢。

    捏着盒子的手用了用力,原本只想买一支送给Cielo的,但这个盒子的包装太好看了,想着自己也能用,她干脆就把剩下两种颜色也买了。

    陆鹤年目光很直白地盯着她,片刻,又低头看她手里的东西。

    纤细白皙的手指下捏着一个藏蓝的皮质纹理长盒,正中间贯穿着一条金色细线,一枚金色徽章缀在上面。

    看盒子外形,里面应该是笔。

    “送给我?”

    他徐徐看她,扯唇轻笑,“我还以为,你会气得不想和我再说一句话。”

    白清窈表情僵了一下。

    她还以为他看不出,她有情绪。

    灯光下,陆鹤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微微俯身,四目相对时,白清窈能清晰看见,对面那双漆黑的眸子中自己的身影。

    离得近了,一股清新又带着微涩的松木香萦绕在两人中间。

    他身上的气味涌入鼻尖。

    她无措的眨了眨眼,伸手就要推开他。

    太近了,就连他纤长的睫毛,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鹤年先她一步直起身,面上不冷不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这个你有送给过其他人吗?”

    白清窈不懂他的意思,眉头微微拧起,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眼里透着迷茫。

    “什么?”

    陆鹤年不和她兜圈子,直言,“如果你有送给过其他人,那这个谢礼我就不要了,我不喜欢和别人用一样的东西。”

    他顿一下,“当然,你的谢礼我还是会当作收到了。”

    白清窈反应几秒,以他的身价,就算私人用品不是专人定制,也肯定是限量款,她送的这种,他看不上也正常。

    但这几支钢笔也不便宜,花了她将近两千美元呢。

    他还在看她。

    她心下暗忖,解释清楚,管他要不要。

    “这是我刚买的,没送过人,还有,我自己用也不可以?”她盯着他,“如果你嫌它便宜,不想要也没关系。”

    她仰着头,一双眸子如清水洗涤过,干净明亮,陆鹤年喉结微微滚动。

    刚才的气氛实在不算融洽,他也能看出她心下不满,但她毫无界限地去安排他的想法,让他只想戳破她故作聪明的小心思。

    他拿好东西,嗓音低沉,“东西我收下了,你早点休息。”

    “砰”,轻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清窈看着主卧门在她眼前关上,轻吐一口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回房间。

    .......

    睡前窗帘未合上,此时,阳光透过明亮的落地窗,在黑灰色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大片光影。

    白清窈翻了个身,拥着被子在床上静坐,视线毫无聚焦落在地上,意识稍微清醒后,她才起身下床。

    等洗漱完,换上烘干的衣服从房间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

    原本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也不见踪影。

    客厅桌子上,一张薄薄的卡片放在那儿,旁边是她的残破袋子。

    应该是陆鹤年特意把东西放在一起的。

    白清窈在房间里找了找,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比较小的袋子,但好在能装东西。

    等她弄完,下楼退掉房卡,从酒店出来时,已经九点。

    头顶,阳光刺眼,天边飘着一团团柔软的云,在光照下白得发亮,一点也看不出昨晚这里经历过狂风暴雨的痕迹。

    低头看向袋子,瞥见里面的盒子时,下意识想起昨晚陆鹤年说的话。

    算了,之后再买其他东西送给Cielo吧。

    站在酒店门口,白清窈试图回想昨天那个公交站牌的位置,想了半天,头脑却一片空白,没办法,只好打开导航。

    等路线在屏幕上出现,她才迈开脚步,朝目的地走去。

    -

    8月初,快到了立秋时间,沪市的天气照常闷热。

    从美国回来后,陆鹤年突然忙了起来,应酬,出差,开会连轴转,彷佛买画那次行程,是为了让他享受最后的清闲时光。

    下个月城西那块地就要开始竞标,之前堆积的文件还未处理完,放下手中的笔,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踱步至窗边。

    望着窗外刺眼的阳光,陆鹤年眯了眯眼。

    进入8月,意味着他的婚期逐渐将近。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高跟鞋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总,十点半的高层会议。”谢婉宁冷静的声音传来。

    陆鹤年转身,“知道了。”又看她一眼,“周助呢?”

    谢婉宁一愣,他说的周助,就是周谦,两人职位不同,但都在秘书部,周谦作为特助,已经跟了他七八年了,平时负责处理和公司相关的重要项目。

    可以说,他经手的事务,陆鹤年根本不用担心。

    谢婉宁想了想,回道:“应该在准备投标文件,我刚才听见他和法务在打电话。”

    见他点了点头,她又说起另一件事,“您之前说的餐厅已经定好了位置。”

    陆鹤年抬了下眼,那张淡漠的面容怔了一下。

    他都快忘了,他交代过她这件事。

    和白知雨吃饭这件事,是在回老宅之后就订下的。

    作为名义夫妻,该有的仪式还是要有,更何况他们这次还有事情要商量。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鹤年除了开会,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其中一份,还是关于收购白家商场的意见书。

    他看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原本刺眼的阳光慢慢变得黯淡,天际染上一层温柔的粉色,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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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橘色,紫色,交织在一起,如彩虹般绚丽。

    等从公司出来,天空只余浅寂的灰色。

    莫名让人心情压抑起来。

    陆鹤年没让司机跟着,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开门上车。

    迈巴赫在路上疾驰,最后稳稳停在市中心最顶奢的酒店正门,一只黑色皮鞋踩在地上,黑色西裤下包裹着的长腿沿着台阶,慢步往上。

    门童见人过来,忙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

    餐厅内,散发着浅淡的香味,周遭灯光昏暗,氛围感十足,临靠的窗边,夜景尽收眼底。

    沿着谢婉宁订下的位置,陆鹤年一路往前。

    视线微晃,正对上左前方那桌投来的视线。

    脚步未停,到跟前时,他才看清白知雨今晚的打扮。

    一袭白色露肩长裙,长发被她盘起,脸上的妆容比之前淡了很多,原本明艳的长相,倒是多了点清纯。

    两人仅有的见面中,很少见她这样过。

    见他过来,白知雨从座位上起来,柔柔一笑,“你来了。”

    看他站在对面,她的视线毫不掩饰落在他身上,专人定制的西服衬出他优越的身形,头发被梳在脑后,鼻梁高挺,那双深色的眸子,眼底平淡如水。

    和这样冷情的人谈情说爱,几乎是一件异想天开的事情。

    但就算这样,她也是他见过的所有男人里,最优质的一个。

    陆鹤年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淡淡的,“我来晚了。”

    “没有。”白知雨把手里的菜单递给他。

    等餐间隙,陆鹤年轻轻往椅背上靠了靠,对面,她正叉着甜点,一点一点往嘴里送。

    “老爷子前段时间问我,问我们什么时候拍结婚照?”

    白知雨叉蛋糕的动作一顿,眼底染上柔和,看他,“你想什么时候拍。”

    陆鹤年视线凝在她身上,轻叩指尖,“看你意愿,你也知道,我们拍这种东西就是走个过场。”

    他的话一出,白知雨嘴角的笑意僵住。

    她知道,他不喜欢她,甚至今天问她结婚照的事情,有可能也是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但到底,她也是女人,会对结婚照,婚礼这种事情产生向往。

    看他这般不在意,她心底还是划过一丝涩然。

    点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笑,“下周行吗?”

    视线里,他的神色未变,一点没有要参与婚礼事情的参与感,彷佛她回答什么,都勾不起他的兴趣。

    拿着叉子的手,指尖泛白,白知雨告诉自己,不管怎样,只要两家合作继续,他们还是分不开的利益体。

    笑笑,她温声道,“那我想去英国拍,顺便见见设计师,可以吗?”

    之前她去英国旅游的时候,看见一家店橱窗里展示的婚纱特别好看,当时他们两个还没订婚,但她还是进了店里。

    问了才知道,那件婚纱的设计师是那家店里的特聘,而且日程还比较难约,所以从国外回来后,她就一直在让助理处理这件事。

    好不容易才约上下周。

    之前一直没见他提要拍结婚照的事情,她也不好主动说。

    听完,陆鹤年倒是没有太过惊讶,只点了点头,以示应允。

    说到半途,白知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在还算安静的餐厅里,她这声音就有点吵,见陆鹤年看着她,她下意识准备去接。

    等看清上面的号码,几乎没有反应,她直接挂断。

    没过一秒,铃声又响起。

    白知雨脸上闪过一抹慌乱,挂断电话,又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扣在桌面上。

    她这动作有点明显,就连脸上也染上绯红。

    陆鹤年盯着她,又瞥了一眼她放在桌上的手机,蓦地出声,“怎么不接电话?”

    白知雨瞳孔微缩,心也提了起来。

    手边,倒扣的手机还在发出微弱的光亮。

    她直接拿起来,把它塞进包里,做完这一动作,才解释,“就是骚扰电话,这段时间一直打,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