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在书院的日子 > 14. 第 14 章
    沈因竹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却被沈倾岁挽得更紧了,栗知白被人好奇地拉走了,是一点没注意这头发生的事情。栗知白得空在间隙中往沈因竹这头瞧了几眼,每每皆是沈倾岁向着她微笑,沈因竹被挡在她的身后,看着倒也还正常,没什么不对劲。

    “你便是新来的沈家表妹?”一个和栗知白年龄相仿的姑娘偷偷摸摸走过来,好奇地探头探脑地,“我从未见过你。”

    栗知白把从沈因竹那处的目光移回来,笑道:“是我,你唤我知白便好。”

    “知白!真好听!”她赞叹,“现在我认识你了。”

    那姑娘很是热络,拉着栗知白勤勤恳恳地在这里兜了一大圈子,这边介绍完就那边介绍,不知不觉间,栗知白不仅把人认得差不多了,也连拖带拽地被她拉着远离了人群,到了一处长着笔直的松树后头。

    松树的正前方有一处极小却修得十分之雅致的亭子,亭子里头有影影绰绰的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说着话,交谈着。栗知白打眼一瞧,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赏花宴因着是在松山脚下,而松山在某种程度上又是前朝的避暑圣地,每逢酷暑,总有不尽的人来此地纳凉乘兴,想必那群人便是如此,可按理此次有重要人物会来,闲杂人等是不允许入内的,就连她们从正门进来,都设了重重关卡,盘问得一清二楚,才肯放行。

    那些人非但没有被请出去,还如此大声地喧嚣,仿佛不当巡逻的兵士存在。

    栗知白兀自胡思乱想着,视线下意识落到了那正中间的中年男子身上,穿着青色襕衫,蓄着长长的胡子,背手微微仰头,神态专注又威严,此刻他凝视着四周,旁边的人不住地对他恭维。他站着,那些人绝不敢坐,他坐着,那些人也坐立难安。

    混沌的脑袋不知怎么的,被全捋顺了。栗知白捂住嘴巴,当朝皇帝竟真的来了,只可惜松树太过繁茂,她们站的位置不大好,看不清对面的全貌。

    “知白!”李姓姑娘全然没瞧见皇帝似的,拽着栗知白躲进一块硕大的石头后头,“你别发呆,快同我走,我带你去看看其余人。”

    “看什么?”栗知白觉得这姑娘纯粹是自己玩心大发,拉着自己来壮胆来的。

    李姓姑娘乐呵呵挠头,“知白,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不等栗知白答好还是不好,傻姑娘默认了似的,“我前几日偷了我爹的信函,里头秘密说这次赏花宴可不止皇帝来了,连那位煞神也来了。”

    “你胆子真是不小。”

    李姓姑娘全然没有意外的情绪,大方地承认,“我爹也这么说。”

    来都来了,好奇心都给勾起来了,不见识见识好像有点对不起自己。栗知白摇摇头,把理智抛开,二话不说弯下腰,紧紧跟在这姑娘的身后。

    走了不多久,李姑娘突然停了,身后的栗知白急急刹住才没撞上去,抬起头,见李姑娘还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她有些疑惑,抬起手便拍了拍李姑娘的手臂,竭力把声音放低,“李姑娘,到了吗?怎的不走了?”

    “知……知白……”李姑娘声音有些发颤。

    栗知白完全是把脑子丢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见到蛇了吗?没关系,这里的蛇都是没毒的!不用怕,大胆往前走就是了!”

    “不……不是的知白……”李姑娘话还没说完,一声夹杂着数不清的愠怒和几分难堪的声音直冲耳膜,好似贴着她们的耳朵吼了出来,“李长卿!”

    李姑娘身子一哆嗦,下一秒就麻利地寻到自家哥哥的脚下,“扑通”一声,磕了下去,再抬起头时,两眼泪光闪烁,瞧着分外惹人怜。

    那少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滚开!我没你这样野人似的妹!”

    “不!”李长卿左一把泪右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的,“哥哥,你不要不认我,小妹只是做了不该做的事,小妹已经知道错了,哥哥你不要这样,小妹会很伤心一直记在心里,小妹晚上就睡不好觉,睡不好觉,第二天就没法孝敬爹娘,没法孝敬爹娘……”

    “起来!撒娇搬爹娘没用。”李长铭抓着她两只锢得死紧的胳膊,想要掰开,可这小妹就同黏他身上了似的,左边掰开,就右边抓。总而言之,两人掰扯来掰扯去,最后还是保持回去了原来的姿势。

    “令妹还是一如既往得活泼好动。”李长铭身旁这位穿浅碧色衣裳,持重地晃动着手上纸扇的少年说道。

    李长铭声音有点小,“让张玉兄见笑了。”

    张玉轻轻把手中纸扇一合,目光却是落到了灰头土脸,头发上还耷拉了零碎枯叶的少女栗知白身上,左看右看,一时记不起她是谁,“啧”了一声,纸扇抵着下巴,微微向前倾了几寸,“你是何人?我好似从未见过你。”

    栗知白向后退了几步,戒备心十足,“沈家表小姐,栗知白。”

    张玉长长“哦”了一声,他手长脚长,缓缓抬起手,正好抵到栗知白的脑袋上,愣是栗知白退后的这段距离,对他来说,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就在栗知白要把他那只手拍开时,少年拎起一片枯黄的叶子,火速又把手收了回去,栗知白的手拍了个空。

    “落了片叶子,我帮你摘掉了。”张玉狐狸眼轻轻一眯,“你刚才是不是要打我?”

    栗知白愣在半空的手转了个弯,变成了晃动,“不是,自然不是,是感激,多谢张公子帮我把这叶子拿掉。”

    张玉手指修长,食指和中指夹着那片树叶转动了两下,倏尔一丢,转头看向栗知白,扬起的唇角渐渐归于平淡,“不必多礼,横竖我们此番见了面,便是有缘。”

    栗知白不管他说了什么,都是点点头。

    那头被兄长教训后毫无半点大家闺秀样子的李长卿已经哭成花猫子了,大抵是她素来哭法有诀窍,是以脸上搽的脂粉丝毫没被影响,该漂亮还是一样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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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甚至于因微微泛红的杏眼,颇有种怯生生的乖巧感。

    “知白……”李长卿抽噎着说,“我没法同你去玩了,我要……我要……”

    “好好说话!”李长铭一呵,李长卿愣是把话憋了回去。张玉看不下去了,展开扇子绕过李长铭走到李长卿的身旁,微微躬下身,用扇子瞧了瞧她的脑袋,“长卿还是这么贪玩,幸好这次被你哥抓到,万一冲撞了贵人,只怕你敬爱的爹娘都哭不回来了。”

    李长卿被吓得一噎,缩在兄长身后不敢看人,李长铭护着妹妹,冷冷把张玉的扇子拍开,“张玉,好好说话。”

    “唉。”张玉晃了晃扇子,“又是个护犊子的。”

    “知白,你自己去玩吧,我以后在陪你玩了。”李长卿说完,就被李长铭带走了。

    栗知白朝她晃了晃手,“晓得了,赶紧回去吧,我没事的。”说完,也打算走了,一直在看热闹的张玉却一动不动,待栗知白察觉出身后有人跟着时,张玉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好一段路了。栗知白转身,冷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张玉把扇子“啪嗒”合上,“我似乎记得松山这块地不是沈尚书的呀,到底也不是哪个栗家的,而是官家的,栗小姐,哪有不让我走的道理?”

    栗知白被怼噎了,“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自然是要问小姐你了。”张玉皮笑肉不笑,“你跟着我干什么?”

    栗知白简直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本事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跟你了?诶,你这人好不讲理,你跟着我便跟着我,还说我跟着你,怎的会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

    张玉点点头,道:“嗯,这话不错,我的确不要脸。”

    栗知白不愿和这等人胡搅蛮缠下去了,准备回去,算着时间赏花宴也快开始了,要去看看因竹如何了,也不知有没有被人欺负。就这样仿佛身后人不存在似的走了一段路,到后面果真没了脚步声,回过头去,不见那人,心里松了松。

    还没进扇形小门,沈倾岁就急忙忙跑了过来,拉着栗知白的手,神情焦灼,“因竹不见了!”

    “沈因竹不见了?”栗知白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去方便,或者换衣服去了,因竹不会乱跑的。”

    沈倾岁只盯着栗知白看,意思就是你不就乱跑了吗,看得栗知白心里发虚。可时间不等人,沈倾岁的贴身丫头青杏和陈氏的丫头火急火燎赶来,“小姐,你去哪了?夫人在找。”

    “怎么了?”沈倾岁看她们的神色,脸上登时不悦,“发生什么事了,走得这样急像什么话?”

    青杏看了眼身后,又看了眼杵在边上的栗知白,沈倾岁说,“但说无妨。”青杏才敢说,“是永王,永王殿下来了。”

    “等等,谁?”

    “小姐,是永王殿下。”

    话音方落,人便跑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