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生气!”李明瑾安慰道,“我知你心中愤恨!——那刘妈妈我也是昨日听有福说了,这才知道她是原是裴家的管事嬷嬷!”
刘妈妈本来是裴铮祖母身旁的管事嬷嬷,裴家在被抄家的前一晚,她忽然就消失了。
既然她能在李明瑾手下做事,那必然又跟皇家扯的上关系。
“她是李明珩派来裴家的奸细!”裴铮咬牙切齿地道。
李明瑾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她纠正道:“准确来说是明德帝与孝淑皇后派到裴家的奸细!”
听了这话,裴铮心中更是愤恨,既然如此,自先帝开始就已经对裴家动了杀心了。
李明瑾看着他手上的青筋,她眸子不由得暗下来,她劝道:“裴铮,这太复杂了,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裴铮看向李明瑾,这是他第一次见李明瑾这般低沉,他忽然发觉自己的戾气似乎发错了人。
他瞬间收起心中的愤恨,缓缓地道了句:“对不起!”
屋内变得安静起来,李明瑾道:“没什么对不起的,本来也就是我们李家对不起你们裴家!”
“这跟你没有关系!”裴铮回道。
李明瑾此时却较真起来,她抬起头,直视裴铮,一字一句地质问道:“为什么跟我没有关系?我难道不姓李?”
他说这话确实带有歧视。
李明瑾毕竟,也仅仅,只是一个公主,而已!
这话说地很是艰难,但事实却远比这句话轻松许多。
裴铮心知肚明李明瑾是个要强的人,他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他道:“我的仇恨与你无关,我不恨你!”
说到“我不恨你”这四个字,他笃定地抬眸去看李明瑾。
许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过于斩钉截铁,又或者是裴铮眼中的那股诚挚过于炽热。
李明瑾心中的那股被歧视的怒火荡然无存。
“你随我来!”李明瑾说着,带着裴铮去了庭院中。
那庭院中已经摆放着弓箭,不远处还立着靶子。
李明瑾拿着一把弓丢给裴铮,她道:“你会射箭吗?”
“当然!”
射箭裴铮最擅长了,他说到射箭,语气中满是愉悦。
李明瑾指着一个靶子道:“你能射到靶子中心吗?”
话音刚落,一支箭擦破长空,只听“咻”地一声,稳稳地射进了靶子正中央!
“很简单!”裴铮笑着道。
李明瑾发现他越是开怀大笑,一颗虎牙便露了出来,看起来意气风发。
“别太得意忘形!”李明瑾说着,从兜里抬出三枚铜板,“你能射中这三枚铜板吗?”
说完,李明瑾不给裴铮拿箭搭弓的机会,她将手中的铜板向上一抛,铜板抛至半空,李明瑾看着铜板在自己的视野中变得越来越小,随后在那一瞬间又停滞了下!
就在那刹那,一阵黑影冲进她视野中,箭尾的羽毛反着些许曙光,李明瑾来不及细看,就听“铮”地一声,那三枚铜板的中央各插着一支箭,箭头稳稳地扎进靶子上!
李明瑾欣喜万分,小跑着去靶子处,看着这完美的一箭,欣喜万分!
“我想过你会射箭,没想到你箭术这么好!?”李明瑾笑着道。
裴铮却此时却骄傲起来道:“一般般!”
李明瑾此时有些玩地入迷了,她给裴铮出了一道又一道难题,裴铮皆是一一化解。
两人都玩脱了,气喘吁吁地坐在屋前台阶上。
“你让我射箭是为了什么?”裴铮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擦了一半,他忽然闻到了淡淡的香味,他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帕子是李明瑾的。
用都用了,哪里还有还回去的道理,再说了他都拿来擦汗了,李明瑾自然也不会再要了。
裴铮心道,鬼使神差地将帕子藏在了衣袖中。
“一个月后有一个皇家围猎!”李明瑾道,“我布了一个局,需要你!所以带你来联系一次!”
“皇家围猎?”裴铮喃喃道。
“你参加过?”李明瑾喝了口茶,道。
裴铮道:“参加过!十五岁那年,也就是三年前,我跟族中的堂兄弟一同参加!”
“怎么样?拿了第几?”李明瑾凑上前问道。
裴铮不好意思地道:“没有取得名额!我箭术不如现在这般好,只打到了一些野兔,野鸡!”
“真可惜!”李明瑾道。
其实并非如裴铮所说的那般,只是当时他在打猎途中发现了一只有了身子的母鹿,心生怜悯,尤其是那只母鹿跪在他马前哭的时候。
裴铮当即忘了比赛,带着母鹿四处躲藏。
天彻底亮了,刘妈妈找到了李明瑾,她不敢看裴铮,怯生生地道:“公主!您要找的人,已经到了!”
“好!”李明瑾站起身,径直去了外屋。
刘妈妈也跟着要出去,陡然一只箭插在了她的脚边,刘妈妈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回头看去——
却对上一双怒不可遏的眼眸,她紧张地捏着手中的佛珠。
李明瑾站在门口,听到里头的传来“滴答滴啦”声,似乎是珠子掉落在地上!
她回头看去,裴铮开了门,开门的间隙,一颗沾了血的珠子从门缝中滚了出来——
“还得找人处理一下!”李明瑾自言自语地说着,而后拿起一旁的斗笠戴在了头上。
正厅的人早已经恭候多时,那人饶有兴致地逗弄着笼子里的鹦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笑着回头。
“是瑾小姐吗?”男人殷勤地上前。
他刚上前一步,下一秒一把沾着血的刀刃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男人立马怂了,连连后退了数步,李明瑾隔着层纱道:“做生意就做生意,别动手动脚!”
说着,她上了主位坐着,她道:“你的货呢?”
男人道:“都带来了!”
说着,一排壮丁抬着一箱箱的东西便进了屋中,男人为表诚意,挨个挨个地打开了箱子,随后一个个拿出来,在李明瑾面前展示。
“这可都是好货!”男人笑着道。
李明瑾伸腿踢了踢裴铮,裴铮上前仔细查看,他顿时眼前一亮,这可都是些宝贝,弓弩,穿云箭,破风刃!
“您看看!这可都是好东西!”男人笑着道,“我们当家的可都不敢糊弄你!”
李明瑾听了,却笑着道:“当家的?你不会是当家的?”
话一出口,男人的笑容僵持在脸上,连裴铮都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男人,这男人看模样也就跟他同等岁数,竟然是当家的?!
李明瑾毫不留情地道:“还真地是王婆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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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自卖自夸!”
男人见身份被拆穿,他道:“福宁公主果然料事如神,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
裴铮又是一惊,他竟然也知道李明瑾。
“哪有?!”李明瑾笑着道。
男人看了眼裴铮,而后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左思则!”
听着这名字,裴铮瞬间怔在了原地,左思明率先一步抢走了他的话语,他道:“没错,我父亲就是三年前那个叛乱的左又明!”
想着这里,他不由得自嘲一番。
李明瑾拿下斗笠,她道:“行了,这些货我看着不错!我要了!”
她说着,拿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并将它递给了左思则。
这翡翠镯子可是当真得一个稀奇宝贝,天然的玻璃种,价值连城!
大梁并不盛产翡翠,故而翡翠一直是个稀奇货!一直以来翡翠只能是由外来进贡,当然那也只是给宫内的妃子所用!
做思则眼睛都亮了,他最稀罕地就是这些翡翠玛瑙什么地,他接过镯子,笑着道:“福宁公主好大方!我这一箱又一箱的无非就是些破铜烂铁!”
“您言重了!”李明瑾道,“在你眼里是破铜烂铁,我眼里可是比翡翠还宝贝的宝贝!”
“您喜欢就好!”左思则笑着道。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公主!”
“什么东西?”李明瑾道。
左思则出了屋子,而后推来了一个笼子,笼子外盖着一层黑布,在李明瑾好奇的眼光中,左思则掀开了黑布。
里面赫然是一只白头海雕!
黑布扯下,强烈的光照进笼子中,白头海雕挣扎了一番,未完全张开的翅膀粗略估计下足足有一米长!
“哇塞!”李明瑾新奇地道,“当真是一个宝贝!”
她说着忍不住上前,近距离观看,那白头海雕见她靠近,更加狂躁了。
李明瑾止步于笼子一米前,左思则道:“这白头海雕很认主!我花了半年也没有跟他处好!让它归顺于我!”
“认主?它的主子是谁?”李明瑾问道,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伸手,要去触摸白头海雕的羽毛。
但是没有如愿,那白头海雕极为警惕,见李明瑾向他伸出手,凶猛地上前一扑!
李明瑾被吓了一跳,慌忙向后窜,却撞进了裴铮的怀中。
“没事吧!”裴铮问道。
李明瑾道:“没事!”
左思则揣着那翡翠镯子,生怕下一秒李明瑾就要反悔,收回翡翠镯子,他笑着道:“公主可要好好与这宝贝相处啊!”
说着,便带着人离开了宅子。
李明瑾命人买来了一些生肉,而后拿着筷子战战兢兢地夹着肉喂给白头海雕,白头海雕在吃饭时变得异常平静。
裴铮问道:“你怎么跟左思则有联系?”
李明瑾笑着道,“他原本是老四的伴读!”
左思则曾与一众大臣的子嗣被明德帝招入宫内来做皇子的伴读。四皇子李明瑜的伴读便是左思则。
李明瑜生性冷淡,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时常称病不去上课。
李明瑾那时候又实在是好奇皇子上的是什么课,总不可能跟她们公主一样插花点茶吧!
于是三公主与四皇子一拍即合,李明瑾穿着李明瑜的衣服去代他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