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李明瑾才让有福向李明珩传话,只说:福宁公主已经好了大半,有劳陛下担心了!
一顿饭的功夫,有福又揣着话回到了未央宫,他刚踏进未央宫,李明瑾便道:“怎么样?李明珩有说些什么吗?”
有福道:“陛下只说让公主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李明瑾满意地点头,而后道:“有福,差你的事你都处理妥当了吗?”
有福微怔片刻,而后道:“是准备好了……只是,殿下,你真的要去……”
李明瑾看出了他的顾虑,她道:“当然!正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关键是……这东风是百分百要来了!万事还没有具备呢!”
有福听了,也不好说些什么,回了一句“好”,随后便下去了。
独独裴铮在一旁是一头雾水,他摸不着头脑地道:“什么叫东风要来,只欠万事具备!?”
李明瑾笑而不语,良久她道:“明日!你随我一同出宫!”
“出宫?”裴铮一听这话,瞬间吓住了。
“你,你!你怎么出宫?”裴铮支支吾吾地道,“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要是被李明珩发现了!这可怎么办?!”
“哎呀!”李明瑾拍了拍他的背,“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婆婆妈妈了?!本公主都说了出宫!那就一定会带你出宫——”
翌日卯时,裴铮尚且还在睡梦中,卒然间感觉鼻头一紧,他挣扎着摇了摇头,随后又听到一女子的笑声。
那笑声清脆如银铃,还带着几分娇俏。
裴铮一睁眼便对上了李明瑾的那双杏子般的眼眸,她笑着道:“你可算醒了,你若是还不醒,我可要那冷水泼你了!”
“你怎么来了!?”裴铮坐起身来,他边说着,边往身上穿着衣服。
裴铮尚且还未苏醒,脑袋还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
李明瑾道:“我不是说了吗?今天要带着你出宫!”
“这么早?!”裴铮看了眼窗外,窗外尚且还是黑天。
“就是要趁早!”李明瑾道,“快一点,给你一盏茶的功夫!抓紧收拾收拾!”
李明瑾催促道,说完这句话,她人也出了屋子。
裴铮迅速收拾好自己,而后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间,连跑带跳地跟在李明瑾身后。
“我们就这么出去?”裴铮诧异地道,“不需要伪装一下?!”
“不需要!”李明瑾说着,带着裴铮走到了未央宫后的小竹林中。
竹林幽暗寂静,昨日刚下过雨,地上都是积水,没有一步,脚下便是“啪嗒啪嗒”声,在寂静的竹林中,声音被无限地放大。
这声听得裴铮心慌意乱,恰在此时,他头顶的竹子忽然晃动了一下,裴铮被吓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往李明瑾身上凑!
李明瑾嘲笑道:“你一大男人!胆子怎么那么小?!”
裴铮感到羞涩,此时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岔开话题道:“我们这是要去哪?不是出宫吗?”
李明瑾忽然在一处山丘处止住了叫,她跺了跺脚,而后蹲下身子,在地面伸手摸索了一番。
裴铮见状,也知晓下头必然埋着什么。
他上前道:“我来就行!你别弄脏了自己的手!”
李明瑾听了,站起身给裴铮让了一个位置,她难得地笑着道:“哎!没想到你这么贴心,这么有风范!?”
裴铮被夸地脸红了大半,他埋头学着李明瑾在地上摸索了好一阵,卒然,手抵到了一个凸起来的硬物!
裴铮瞬间一惊,随后他拽着那硬物向上一提,陡然打开了一个密道!
“这里竟然还有密道?!”裴铮惊恐地道。
“自然!”李明瑾淡淡地道,而后便径直下了密道。
裴铮随后也跟着下去,密道里面很黑,两人扶着墙面,一直往前走。
黑暗中,裴铮什么都看不清,视觉的缺失,反倒使得其他感官愈发敏锐,他感受到头顶传来一点点震感!
头顶上有人在走——
还有他闻到了一股香味,似乎是檀香,并且这檀香越发浓烈!
“唔!”
裴铮猛然撞到了李明瑾,李明瑾被他的突然靠近也吓了一跳,他她道:“干嘛?!走路不长眼!?”
声音很细微,只有他两人可以听到,李明瑾怕声音大了,上头的人便会听到!
“到了?”裴铮问道。
“嗯!”李明瑾道,说着就要伸手去推头顶上的井盖。
裴铮一把将李明瑾抱起,让她可以少用一点力气,李明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上头黑漆漆地,没有什么人。
不远处却又几只黑猫,一只母猫带着三四只幼猫。
李明瑾推开井盖,而后爬了出来。
裴铮紧随其后,也跟着爬出来,接着他盖上了井盖。
身旁是皇宫高大朱墙,此时天尚且是黑的,但天边不远处已经微微露出曙光。
裴铮总也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在梦中,恰在此时,身旁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一只黑色幼猫不知道何时跑了过来,正挨着李明瑾的腿蹭。
李明瑾觉地甚是可爱,摸了摸它的毛发,学者它也喵喵叫了几声。
裴铮站起身,而后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李明瑾这才想起正事,她站起身道:“去城郊外我的那处宅子!”
裴铮一口答应,可转身便被李明瑾拉去了一家豆腐摊。
李明瑾点了两碗豆腐脑,她道:“你要甜口的,还是咸口的!”
“甜口吧!”裴铮道。
李明瑾爽快地道:“那我要咸口的!”
这摊才刚开,两人是第一批顾客,摊主端着两份豆腐脑上前道:“您的豆腐脑好了!”
李明瑾迫不及待地拿着勺子挖了一口豆腐脑,尽管很烫,烫得她忍不嘴中含着豆腐脑吹气。
裴铮则不紧不慢地挖了一勺,而后吹了又吹,这才放入口中,几乎没嚼几口便咽下了肚子中。
顿时一股暖意自肠胃中迸发,而后扩散至四肢。
早上霜露正浓,湿气最重,一碗豆腐脑下肚,裴铮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觉得自己此时才是醒了!活了!
李明瑾见怪不怪,自己倒是说教起来,她道:“早上起来,还是要吃饭!吃完饭才能有精神做事!”
她说着,吃完了碗中最后的一点豆腐脑。
“你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摊子了吧!”裴铮看了看四周。
这摊子在一家巷口里,根本不容易发现。
“你猜对了!”李明瑾道,“我是偶然之间发现这家摊子,尝了味道感觉不错,往后就记下了!”
李明瑾付了钱,擦了擦嘴,正要离开。
却不是何时,那几只猫也跟着一并来到了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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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母猫上前又是一蹭,它身型瘦腿,抬头看着裴铮时,眸子中带着祈求,几只幼猫也喵喵叫起来。
裴铮心生怜爱,自掏腰包花了五文钱买了一个肉包子,而后一点一点地掰给母猫还有幼猫吃。
李明瑾看了,道:“你怎么不问我要钱?”
“我怎么能问你要钱?”裴铮反问。
李明瑾却笑着道:“为什么不能?你能有多少钱?”
这一下问到了裴铮的死穴,他身上满打满算也就半吊钱,还是昨日替一个管事的公公做事,他给的赏钱。
裴铮瞬间红了脸,李明瑾见状也不笑他了,她道:“今天这事办成了!少不了你好处!”
喂完了猫,两人雇了一辆马车,赶在城门打开的瞬间,便驾车出了城。
裴铮驾着马车,李明瑾从马车中探出了头,去城郊外的宅子还要走一段时间,李明瑾为了省钱,雇的是一匹老马,跑地并不快。
她闲来无事,从马车中探出了一个头,裴铮专心致志地驾着马车,李明瑾忽然问:“你怎么不问我去郊外宅子做什么呢?”
“你前日不是说要同黑市的人做交易吗?”裴铮没有看她,开口道。
李明瑾听了,她恍然道:“原来我说过了,我都给忘了!”
说到这,李明瑾哑然失笑。
两人往后没有再说些什么,裴铮忽然又道:“昨日李明珩怎么走的?你怎么又笃定他今日不会再来未央宫?”
李明瑾倚靠着他,道:“不是说了被吓跑了吗?”
“怎么被吓跑的?”裴铮追问道。
李明瑾不说话了,裴铮心知肚明这其中有事,他虽然没有跟李明珩正面打过交道。
但是李明珩能做到残杀手足,又能不带一点情面的诛了裴家一族,其手段之狠可见非比寻常。
李明珩又怎能被一个小小公主给吓地落荒而逃呢?!
正想着,两人已经到了李明瑾郊外的宅子。
裴铮跳下了马车,又扶着李明瑾下了马车,接着他将马匹拴在了门外。
李明瑾进了宅子,一个嬷嬷便迎了上来,她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公主!”
“刘妈妈!”李明瑾也笑着回道。
随后刘妈妈又将目光落到了李明瑾身后的裴铮身上,李明瑾笑着道:“不碍事!他也是我的人,你那里安排好了吗?!”
刘妈妈连连道“好了”,但似乎对裴铮依旧有所顾虑,她不敢多看裴铮几眼,小心翼翼地与李明瑾一同进了屋子。
刘妈妈给李明瑾倒了杯茶,他她道:“前日有福公公便跟我说了,我都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妥当了!就等那人来了——”
李明瑾喝了口茶,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刘妈妈答了句好,也便离开了,离开前又无意与裴铮的目光相撞,她俨然被眼前少年严重的愤恨给吓地慌了神。
整个人差点被门槛绊倒——
“眼熟吗?”李明瑾喝了口茶道。
裴铮上去,正面直视李明瑾,他道:“你要我来也是为了见这个女人?!”
“当然不是!”李明瑾说着,给裴铮倒了一杯茶,“只是凑巧而已!”
裴铮接过那杯茶,手握着茶盏,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只听“刷啦”地一声,瞬间茶盏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都是,李明瑾一反常态没有骂裴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