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是数千张随段景岩一起翘首以盼待的脸。
不断有人惊呼:“段景岩这是干嘛,当众表白?”
“我去,也太浪漫了吧!”
“他情圣啊!真会玩!”
“我要是被这么表白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也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这段景岩也太张扬了,众目睽睽之下,人家女孩就是想拒绝也说不出口了……”
声音太小,淹没在看热闹的大多数人中。
“答应他!”
“答应他!”
“——答应他!!”
短短几秒间,许清昼错愕转头,看向他,又看向台下。
最后,似有预感,她转头看向刚才她偷看江听林弹钢琴的幕布之后,果然看到,江听林抱着胳膊,靠在台后,冷冷沉沉地望着这一幕。
离得不远,她清晰瞧见了江听林眼中浓浓的戾气。
许清昼转回头,望着段景岩近在咫尺的眼睛。
情深意切,盛满了珍视与期盼。
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主动。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许清昼微一点头。
“我答应了。”
她向前欠身,靠近话筒。
“哦哦哦!”
“好耶——”
“哇塞!!”
欢呼叠起,段景岩拿过麦克风,发出胜利的一声吼叫。
音乐刚巧驶入高潮,他拉着许清昼的手,歌词丝滑融入“Byebyebabyblue……”
许清昼被他拉着,在雨中随着音乐摇摆,一回头,幕布旁的身影消失不见。
江听林已经离开。
————
从单身到情侣的身份适应没法一时转变。
许清昼早上醒来,看到段景岩的消息,从他理所当然的称呼里,慢慢回过味来。
哦,对,她现在是段景岩的女朋友了。
段景岩乘胜而归,志得意满,一大早拎着早餐给她发道——[宝宝,下楼,我买了早餐。]
她快速洗漱下楼,穿着拖鞋见段景岩。
段景岩见她扑过来,张开怀抱,给了她一个眉间吻。
宿舍里,其他三人也醒了,瞧见她兴冲冲出门的样子,连黄思潼都一反常态问道:“齐恬恬,是不是段景岩找她了?”
齐恬恬昨晚也在现场,许图想要修复关系,自然不会放过校庆的机会。
她昨天没忍住软了态度,此刻许图正借着劲头使劲给她发消息,二人仿佛重回热恋。
听见黄思潼的问话,她随口嗯了声:“应该是吧。”
一旁赵雯酸里酸气地蛐蛐道:“许清昼桃花运就是好哈,谈了一个男神,被甩了,马上又勾搭一个。”
“怎么,你羡慕啊。”齐恬恬从手机中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这话说的赵雯不高兴了,赵雯是个惯会审时度势的人,大一大二的时候随着黄思潼一起鄙夷齐恬恬他们俩,如今黄思潼态度转变,她又毫无芥蒂地转头对齐恬恬俩人笑呵呵的。
但偏巧今天,齐恬恬的一句“羡慕”,戳中了她的肺管子。
不好惹的许清昼不在,赵雯便没收敛自己的刻薄,转头对着这个蠢驴挑拨离间。
“许图是江听林的室友,他自己谈大帅哥,给你介绍许多这么个普通人,你心里不难受?”
“要我心里肯定不舒服,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就得配比她差的吗?”
齐恬恬放下手机,似乎被她的话吸引到,转头认真看着她。
赵雯来劲了:“要我说你干脆别跟许图这个渣男勾搭了,转头去撩江听林多好,你不是还有他微信吗?”
“江听林多帅啊,谈过他一次,这辈子都值了,我记得当初大一刚见面的时候你不也被江听林惊艳了吗?”
她孜孜不倦,转头拉黄思潼应和:“对吧思潼,当初齐恬恬还背地里跟我们说江听林那样的是她理想型呢。”
齐恬恬眉毛皱起,虽然没识别到她话里的恶意,但下意识觉得不舒服。
“我喜欢许图啊,江听林是许清昼前男友,我脑子瓦特了,也不可能打他的主意啊。”
“再说了,当初我和许图在一起,又不是许清昼牵线的,是我自己主动加许图微信的,你说这一堆,到底想干什么?”
赵雯没讨得了好,转头悻悻道:“行,就你们关系好。”
————
谈恋爱后,许清昼的课余时间完全被段景岩包揽了。
二人在天江的游乐场内,打算坐过山车,段景岩去排队买票,许清昼坐在阴凉处,给方白白发消息。
“我姐,你真是吾辈楷模,谈了个男神,又来个帅哥,这辈子值了。”
方白白一边痛苦的做行测,一边在电话里和许清昼插科打诨。
许清昼也笑,只是跟她同步自己的感受,“哇塞,这才是正经谈恋爱呀,你不知道段景岩有多主动,这几天我俩把天江大小景点都玩遍了。”
“以前和江听林谈恋爱的时候,特别想跟他出去玩,但是他又难约,我还以为情侣谈恋爱就是比较正经的。谁知道啊,跟段景岩在一块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恋爱。”
“行,你好好玩,记得别给我整个大孙子出来就行了。”
方白白满不在乎地叮嘱,她这辈子不需要男人,不需要爱情,只要有小说和可乐就满足了。
许清昼恼羞成怒,“怎么可能?”
进展哪有那么快,而且她对这种事不是很热衷。
“可以,那我就放心了。”
“记得保护好自己。”说罢,方白白就挂断了电话。
段景岩捧着两杯奶茶,信步走来。
“走吧,我的女朋友大人,票买好了,我们一起去坐过山车呀。”
检票闸机发出滴滴一声,与此同时,天江大学内,江听林刷校园卡,进了健身房。
天江大学健身房内大多是体育生驻守,他们个个块头庞大,肌肉偾张,瞧着比江天林这种薄肌块头大多了。
但江听林个子高,快190的身材,肩宽腿长,腕线过裆,腰细背挺,十足的倒三角,瞧着比他们所有人都要有气势。
他轻易不来健身房,只是跑步,一旦心理郁结的时候,才会来健身房狠狠发泄。
他用专业喷剂清理了一下器材,活动活动手脚,开始卧推,100公斤,深吸一口气,轻松推上。
身边渐渐围满了人。
见他不满足,开始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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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120千克调好。
有人吓了一跳,赶紧劝道:“兄弟,你疯了!”
“120千克,想死也不带这样挑战的。”
“看你体重不高,没必要这么拼吧?”
江听林不理,活动了一下手腕,握住杠铃,使劲一举。
当啷一声,许清昼那边的过山车开始发动,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120千克,挑战成功。
周围男生欢呼一声:“兄弟,看不出来啊,力量那么大。”
“这得至少三年以上的资深健身者才能举起来的重量,你厉害呀。”
“有兴趣加入我们体育队不?你这屈才了。”
江听林摇摇头,额角渗出汗,颈项间凸起的青筋还没消。
淡定站起来:“不了,谢谢。”
他长长呼出口气,并没有挑战成功后的雀跃。换了个器材,重新拉练。
等无氧结束,体育馆里已经没什么人,江听林去冲了个澡,心中的躁动丝毫未消。
他换上运动服,又走上跑道,迎着夜风开始跑步。
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可是极限过后,是越过极限,更上一层台阶。
他喜欢挑战自己的极限,喜欢掌控自己的情绪,喜欢将所有外物隔离在外,然而此刻,一个名字一遍一遍响在心底,他再没了平日的闲适与安定,只剩一种情绪,回荡在胸骨之中——
后悔。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跟许清昼分手,后悔自己的傲慢,后悔自己的无所谓。
当初分手的时候,因为那则电话,他以为自己给许清昼带来了不愉快,所以很自然地选择了分手。
虽然他心底也清楚,许清昼大概是被他的冷漠伤到了。但他当时的态度是无所谓的,能谈谈,不能谈就不谈。
虽然许清昼对他来说很特别,但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也不想自己的情绪被别人左右。
所以他想,他肯定是不喜欢许清昼的,也无所谓在不在一起。
可是此时此刻,一种真切、又彻头彻尾的失去感萦绕内心,当初他分手时没体验到,后来,无自觉和许清这接触没体验到,此时此刻却无比清晰地体验到了。
好像有亿万只蚂蚁啃噬在他心上,他大概率知道许清昼是真的不喜欢他了,她要和别人奔赴新的生活,自己将永远被她摒弃在过去,不再回头看一眼。
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风在耳旁呼啸,因为过量运动,带来阵阵耳鸣,身旁的声音像潮水般一涨一落,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身体在叫嚣,实在太累了,不想再跑了,停下吧,停下吧。
深秋的夜里,孤寂寒凉,冷风裹挟着身体,吹走燥热,又带来刺骨的寒冷。
但他好像在惩罚自己似的,一个劲地向前奔跑,好像只有跑着,心底的痛苦才不会蔓延至脑中,让他彻底变成另一个不熟悉的人。
一直到极限,到耳中的嗡鸣越来越大,胸骨越来越痛,窒息感仿佛浪潮般向他涌来,将他淹没。
江听林这才停下脚步,两手支在膝盖,大口地喘息。
他认输了,掏出手机,颤抖着找到许清昼的名字,不顾一切的发送过去——
[能见我一面吗?我们谈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