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许清昼又接到了庆云的电话。
庆云很关心她,还在问昨天那件事的后续。
许清昼将结果告诉了她,“医生说没怀,只是误测了。”
庆云又确认一次,“真的不是你啊,如果段景岩欺负你,你可得告诉我。”
“真不是我,姐,你放心吧,我还没跟他谈呢。”
庆云松了口气,接着问道,“脚好些了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呀?”
许清昼低头看了看脚踝:“好多了,只是走路的时候稍微有一点点疼。不过我已经跟领班说了,暂时不打算去了,先把我从排班表里撤出来,等以后有空了再去。”
庆云点点头,“行,有什么事儿再给姐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许清昼转头拨通了方白白的视频通话。
方白白自从决定要考志愿者后,就从工厂里辞职了,可是她们学校大三已经不再安排宿舍,方白白没地方去,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房子,安心备考。
许清昼有些担心她,问道:“东西都搬过来了吗?”
方白白在深秋的天里,一个人搬行李,搬了一身的汗。
此刻坐在小出租屋内,一边吃梨,一边吹着风扇:“搬完了,可累死我了,真是的,没想到快毕业那么麻烦,到处来回搬行李,我明天绝对还能再瘦三斤。”
“行了,我说我过去帮你搬,你不愿意。”
方白白摆摆手:“得了吧,你脚不还疼着呢,对了,你之前给我发消息说要告诉我什么事?”
前两天发生的事,许清昼不想让方白白担心,就没立刻说。那时方白白正在操心着租房和辞职的事情,现下安顿好了,才对方白白道:“我跟你说,我被下药了。”
“什么??!”
许清昼简单描述了下事情经过,去赴忘醉的约,这件事方白白也是知道的。
“说实话,其实我还是很后怕的。”
方白白接话:“后怕啥,没直接把他打死吗?”
许清昼郑重点头,“你真了解我。”
“大侄女,伯伯怎么教你的?咱们这是法治社会。”
不唠闲嗑了,方白白将啃完的梨往垃圾桶里一扔:“你还真挺让我担心的,哪能想到外面的危险那么多,要不这样吧,你毕业到时候跟我住一块,咱俩还能有个照应。”
“行啊。”许清昼满口答应,也在关心她:“租了房子你手里还有钱吗?给你发的钱你咋没收?”
方白白大言不惭:“我妈给我发了三千,哎呀你别操心了,能照顾好你自己就不错了。不跟你聊了,我还得收拾东西呢。”
见她这样说,许清昼本来想提一提江听林的事,又打住话头:“行行行,好好好,你记得学习,一把给我考过,听到没!”
生活恢复了平静,齐恬恬挺过一个大难关,心里高兴,晚上还要约许清昼出去吃饭。
许清昼一眼看穿她,笑着调侃:“你和许图闹别扭了,没人陪你了,你又开始找我了是吗?”
“哎呀管那么多干嘛呀?上一天课你不累,咱俩溜达溜达去。”说罢,她挽着许清昼的手就往校外走。
许清昼上了一天的课,说实话还真挺累的。
但她就是拒绝不了齐恬恬,索性由她去了。
出了校门,离大学城还有一段距离,俩人一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到了大学城后,买了一堆小吃,最后挑了家甜品店,一人点了碗芋圆红豆冰。再把小吃摆在桌上,开开心心的大口狂炫。
还是跟女孩一起吃饭随心称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管品质和吃相,如果是情侣,要形成这样的相处模式,得非常熟才可以吧。
吃的太饱,饭后,许清昼提议溜达溜达。此刻天色完全黑了下去,但大学城依旧热闹,来来往往都是骑着电瓶车到处乱窜的学生和外卖员。
齐恬恬问道,“对了,马上黄思潼的生日就到了,她今年不是还邀请咱俩了吗?你想好给她送什么礼物了没?”
许清昼摇摇头,“我可不想费心思挑东西,给她发个红包算了。”
她向来喜恶分明,不喜欢的人就直接摆在脸上,也不掩饰。
齐恬恬想了想,“我没你那么无所顾忌,算了,我在网上给她挑款香水吧。”
说着,二人从小门进入学校,正好途经篮球场。篮球场和北操场连在一块儿,七八点钟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篮球场上热火朝天地打篮球,旁边羽毛球场上一群一群人抢着场地,操场上还有很多人在跑步,热闹非凡。
齐恬恬兴致勃勃的盯着篮球场里的男大学生看,突然一声高亢的喊叫,打断了她的视线。
“恬恬!”
许图穿着球衣,一脑门汗,甩了甩头发向她跑来,隔着篮球场的围栏大喊大叫:“恬恬,好巧啊!”
齐恬恬一愣,情不自禁靠近。
许清昼顿住脚步,在一旁看着他俩。
许图跟她打了个招呼,接着向齐恬恬殷切道:“还生气呢,老婆大人,我错了。”
“我真不是有意给学妹送东西的,她让我代购的,这段时间就多聊了点,我真没意识到这叫什么精神出轨,对不起,我已经把她删了,我们和好好不好?”
许清昼在一旁听着,她知道这件事,齐恬恬跟她吐槽过。
许图这人吧,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边界感不强,两人刚谈恋爱时也甜蜜过一年,后来这一年不知是不是腻了,许图开始频繁和别人聊骚,都是些似有似无的影子,不至于闹大,但也挺让人抓狂。
她挺不理解的,问齐恬恬为什么不分手,齐恬恬叹了口气,只说舍不得。
眼下,本来经历过误测怀孕的事情,许清昼还以为她能下狠心和许图掰了,没想到男生一低头,她又开始犹疑起来。
她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喊了句,“齐恬恬,走不走?”
齐恬恬犹豫,手抓在铁丝网上,想离开,又回头看了眼许图,没想到许图着急挽留道:“宝宝,我给你买了道歉礼物,这几天一直背在身上,就期待什么时候能遇见你,好送给你的,你等我一下,就等我十分钟好不好?”
一听这话,许清昼撇了撇嘴,心道,这把完了。
果然,齐恬恬人已经往篮球场里走了。
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边走边回头向许清昼道:“粥粥,不好意思,你就等我一下,一会儿,一小会儿,我听听他要怎么说。”
许清昼无奈,在一旁傻站着也没事,索性抬脚往操场里走去。
穿过热火朝天的羽毛球场,再往操场上走。一个个跑步的人带起一阵阵微凉的气流,从许清昼眼前经过,她眼前模糊,却突然嗅到风里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江听林从后方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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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向前方跑去,穿着白色运动服,似乎没看到她,像一团化作实体的风,在她眼前快速掠过。
他跑得认真,戴着蓝牙耳机,眼前似乎只有跑道,没有旁的任何事物。
那天在电影院门口,江听林抛出一个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许清昼选了段景岩,她觉得自己没有选错,可她也明白,江听林失望了。
她忍下心中的那么一丝丝不舍,不要再跟江听林纠缠了,也不要再在江听林身上耗费心思,她要向前看。
说罢,她背着手,不带丝毫留恋,转身离开操场。
她背过身去的那一刻,跑道上的江听林停住脚步,摘下了耳机。
女孩逆着光向操场外走去,他站在熙熙攘攘的跑道旁,凝神望着她的背影,那一刻,仿佛空气都安静了,身边的人化作一团团模糊的影子,只有许清昼渐行渐远的背影格外清晰。
心脏扑通扑通,一声声沉闷地敲在胸腔里,好像大提琴最后一声琴弦震动的嗡鸣。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他觉得自己沉闷地喘不过气,以前跑完十公里都没有像现在这么胸闷过。
他涌起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过去拽住许清昼的手,可脚却像灌了铅一样重,追上她之后,又该跟她说些什么呢?
人是他自己分掉的,江听林这分手的一年多以来,从没像现在那么清晰地领教过这个事实。
原来影视剧中说的不是假的,爱情真的能折磨得一个人辗转反侧,他从没有体验过,不该轻蔑地认为,他绝不会为别人痛苦。
许清昼的身影彻底从操场上消失,他戴上耳机,长腿迈开,疯狂地跑起来。
“林林、林林——江听林!”
王海友打完球,见他还在跑,坐在看台边等了他快一个小时,电视剧都看完了,江听林还没停。
他都怕他别一下跑撅过去,栽操场上就完蛋了,赶紧追上他,把人拦住。
江听林摘下耳机,猛然停住脚步,白皙清俊的脸庞上挂着汗水,黑发湿漉漉的,被风捋到脑后,发尖上都挂着水珠。
他一时站立不稳,赶紧下蹲,双手撑在膝盖上,才稳住身形。
抬起手表一看,心率已经飙到了180,他不知不觉毫不停歇地跑了好几个小时,操场上人流已经散尽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江听林一阵恍神,看向王海友,“怎么了?”
王海友比他要慌得多,递了一瓶水,冲他吼道:“你疯了吧?失恋了也不至于这样伤害自己,你要一下跑死过去吗?”
江听林拧开瓶子喝了一口,接着一瓶水全部倒在了头顶上。
“说什么呢。”
他还不想承认。
难得看一向高冷禁欲不通人情的男神为情发疯,王海友还有点儿稀罕。
“要咱学院那帮女孩子看到你这样,不知道该心碎成什么样。”
“不一向都是别人为你发疯为你痴狂吗?林林,你什么时候也落入了爱情的陷阱?”
“别废话。”江听林不搭理他,跑太猛了,格外难受,他只想赶紧回宿舍冲个澡。
王海友抱着两人的包追上去,搁后边插科打诨:“哟,恼羞成怒了!”
“你搁这背地里跑步有什么用?跑死了许清昼也不带回头看你一眼的,还不如付出点实际行动,要不然人家马上就得跟段景岩双宿双飞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