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明刀玉剑照残雪 > 4. 说书
    就在闻歌看比试看得眼睛有些发酸,正闭眼小憩时,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她连着打了两轮,赢得很是轻松。这时候闻歌突然明白为什么那天游迹对自己的武功那样自信,原来其他人更是不行。

    就这样过了一天的时间,翌日,闻歌确认自己成了东擂台的擂主。

    今日她将与西擂台擂主相争,胜出的那一位将进入决斗。

    “游侠,柳小曲。”闻歌站上了擂台。

    不同于闻歌第一次站上擂台时台下的鸦雀无声,昨日她连胜多局的战绩已在观众中传播开来,今日道出自己名姓时,台下已有叫好之声。

    “天遥门,许松风。”闻歌遇上的对手是一位清俊的女子,声音清朗,一身缥碧色银丝流云纹直襟长袍衬得她仙风玉骨,腰束白玉带,乌发上银冠晶莹,风姿绰约,人如其名。

    比试开始,闻歌抽刀,许松风挥鞭,两人展开角逐。

    许松风的长鞭凌空劈下,划出一道暗黑的弧度,朝闻歌袭来。

    闻歌镇静抬眼,许松风的武功应当比游迹更扎实,这一挥鞭力度强、角度妙,若是硬扛很难抵住。于是闻歌换了策略,她脚下踩出诡异的步伐,左突右闪,躲过长鞭的袭击。

    楼上正在观赛的游迹微讶,他本以为这长得有点呆的姑娘会直直抵上这一鞭,没想到她并不是四肢发达而头脑简单的那类人。

    许松风的招式和她的外在形象不一样,一招一式凶猛毒辣。闻歌又避开了几招,在台下传来依稀叹息声的时候,终于抬刀反抗。

    闻歌凭借极好的轻功向前踏了几步,刀锋斜着向许松风的手腕砍去,一下失误了,没有砍着。许松风反应过来,卷着毒蛇般的鞭子又挥来。皮鞭与铁刀在空中碰撞,发出脆响。

    许松风是天遥门的师姐,实战经验比闻歌丰富得多,人也比游迹稳重,并不因为对面是位名不经传的小姑娘而轻敌,长鞭如游鱼、如蛟龙,灵巧而迅速。

    台下围观的百姓这会儿也不大惊小叫了,一个个屏息凝神,生怕扰了台上精彩的战局。

    最终,闻歌的刀还是快了一步,她竟然是赢了这位天遥门师姐。

    台下一阵喧哗,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这其貌不扬、衣着简单的小姑娘究竟是什么来头?

    许多人的心底浮起这个疑问,但谁也不知道答案。

    楼上的游迹今日对闻歌彻底服气,替前几日的自己愿打服输。

    有天遥门的弟子不服地瞪着闻歌,却听见许松风夸赞闻歌武功高强,自家师姐都心服口服了,他们只好收回眼神。

    “诶,是游侠,没有门派!”有武馆的人压着满心雀跃对同伴说道,转头喊着闻歌,“柳姑娘,你要不要来我们秋水武馆?”

    “柳少侠!”从外地赶来的门派也不甘示弱,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你看我们青景宗怎么样?”

    “小姑娘,用不用老夫给你做把新的刀?”铸器的匠人也挥手喊着。

    ……

    此刻绝对是闻歌入江湖以来最不清净的时候。

    闻歌赢了比赛也没太松懈,一想到晚些时候还要和人打一回,便觉得周围的人有些吵闹,叫她头疼。

    于是她也懒得把刀放回刀鞘,就这样拎着刀穿过人群,这样喧闹的人们也就只敢隔老远喊喊她,没人靠近。

    南北之争比这边结束得更快,方才闻许二人还在激烈战斗时,那边的擂主就从容地下了台。

    那边的擂主没有受到闻歌这么多的关注,赢了比赛还能保持耳朵清静,堪称是全场最惬意的一位。

    闻歌和许松风的比试告终,下一场就是他和闻歌的、这场比武大会的最终一场比试,魁首将在二人之间产生。

    决战被安排在了这天下午。

    上午的比试已经结束,人群热闹了一会儿后逐渐散去。见人群散了,闻歌才擦擦刀,收刀入鞘。

    这时候游迹下了楼,五步并做三步地走到闻歌面前,一双多情风流的桃花眼难得没有弯起来:“柳姑娘,在下是那日与你切磋的人,浮阳城知名武馆之一逍遥武馆的少主。”

    闻歌颔首表示知晓,神色平静。

    “在下知道那日挑衅柳姑娘,让姑娘心有芥蒂,在下万分罪过,不知今日可否邀姑娘共进午膳?”

    游迹比闻歌高出许多,闻歌仰头看他感觉脖子累,于是平视前面,目光正好盯着游迹胸前垂下的彩贝珊瑚璎珞。

    闻歌真的是第一次见一个人可以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红衣、璎珞、金玉耳坠。不归派的师兄师姐大多打扮清简,偶尔有师姐会把自己装点得华丽绚烂,但打扮得这般艳丽的男子,她只见过这个游迹。

    她心想这人道歉就道歉,邀请她吃午膳做甚。

    闻歌眸子一转,想起自己刚下擂台时,台下各宗门争先恐后的模样,明白游迹前来搭话也是武馆揽人的一种手段。

    于是她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游迹的邀约。

    毕竟游侠的身份是假的,她不归派的少宗主的身份才是事实。

    其次,就算她要假意加入某个门派,她也不愿意选择逍遥武馆,毕竟凭游迹那日挑事儿来看,逍遥武馆中绝不止这一个不省油的灯。

    游迹见被拒绝了也不恼,又追着说了句:“我可以告诉你,你下午的对手的信息。”

    “游少主,这不重要。”闻歌依旧拒绝。

    “他叫钟焕,和你一样是无门无派的游侠。”

    “游少主!”闻歌有些不耐烦了。

    “他用剑!他的剑法很特别,我们都说不上招式的名字,极其高妙——当然,柳姑娘你一定能赢过他!”游迹一急,嘴里喋喋不休,听上去是与容貌不符的吵闹。

    闻歌心里叹气,她是真的不关心对手是个怎样的人,毕竟江湖里真遇上事儿了谁会先自我介绍一番才开打?这游迹怎么就跟没听见她说话似的,只顾着自己一股脑说!她怀疑游迹把她的拒绝当成欲擒故纵的打探了。

    闻歌真的不想听他说话,于是最后的面子也懒得给,往旁边一溜就走开了。

    游迹还想挡住她的去路,她就睨他一眼,手指尖敲敲怀里的刀,铁制刀鞘发出清脆的响声,大有“你再敢拦我试试”的警告意味。

    游少主来邀闻歌,那日挑衅人家还被打败的尴尬羞赧占一部分原因。主要的缘由和闻歌心里猜的一样,是游平生要他把闻歌招揽进来。

    他当时听见自己老爹的要求就觉得这事儿成不了,毕竟谁会愿意进自己手下败将的门下呢?谁知他爹根本不和他讲道理,他心下一横就冲到了闻歌面前。

    现在好了,人真拒绝他了他又受不了,他逍遥武馆少主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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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迹本想像往常一样摇扇遮脸笑一笑来掩饰尴尬,却发现自己当时走得匆忙根本就没带扇子。

    在他愈发尴尬脸红的时候,闻歌已经走远了,她准备在路边随便吃点东西,找个茶馆喝点茶水,再趴着歇一会儿准备下午的比试。

    游迹心绪复杂,这柳姑娘怎么就不能赏他个面子上去坐坐呢?不进逍遥武馆,就和他吃顿饭也不行吗?他真没什么坏心思啊!不过他又觉得自己这想法太无理了,人家凭什么要答应他的邀请呢?论身份,他只是个子凭父贵的少主而已,人家干嘛要卖他的面子;论实力,他是人家手下败将,这顿饭更没有理由答应了……

    望着前方抱刀离去的少女,游迹长叹一声,转身向高楼走去,边走边想怎么跟游平生交差。

    闻歌方才是有在听游迹说话的,他说她的对手是个剑客。闻歌对下午的比试更有信心了,毕竟不归派当年可是第一剑宗,师兄师姐都是练剑的,父亲当年更是直接用剑招教她刀法。

    许松风用着她不熟悉的长鞭她尚能打过,这钟焕拿着她第二熟悉的武器她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吃了块烧饼当午饭,进茶馆儿要了杯茶,然后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盘缠,想着自己做点啥才能糊口。接点杀人的任务拿悬赏?不行,太危险了。依附权贵地头蛇趟点油水?她看了眼游迹待的高楼否决了这个念头。上街卖艺展示刀法?疯了吧……

    她思考了一圈没想出啥好主意,侧趴在桌上仰头看房梁,然后看见房梁上面藏了个人。

    她总不能学着人做个“梁上君子”吧?那能把她那一生恪守儒侠之道的爹爹气得回来说她……想到爹爹,闻歌脸上突然有了点笑意,倒真的有点想上房梁去和那人作伴。

    她趴在桌上小憩,却没想到今日茶馆里面有说书——她昨日来是没有的。眼看是歇息不成了,她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就趴在那里听说书,当是长长见识也不错。

    茶馆里,那说书先生白发苍苍,面容沧桑,一看就是个广闻轶事的人,他醒木一敲,开口就是一个江湖。

    “各位客官这两日来浮阳城是为了什么?为了那比武大会!浮阳城的这场赛事堪称天下一流,一举办就凑齐了大半江湖。”

    闻歌在猜测梁上那人的身份。小偷?这茶馆也没什么名贵,若是要偷东西,应该去游迹那类人待的地方。刺客?那更不可能了,这里大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百姓,连方才观赛都站不到前排的人,刺杀他们哪用得着藏这么隐蔽。

    她为了休息得好些,坐在个角落的位置,对方可能是没看见她一个会武功的人也待这茶馆里,于是放松警惕,叫她瞧见了。

    闻歌觉得梁上那位“君子”可能只是想听听说书。

    “老夫这几日可是仔细打听过了,除却我们本地的武馆,这两日来浮阳城的还有天遥门、青景宗、九泉洲、棠山派……哪一个门派不是鼎鼎有名?

    “老夫今日给你们讲一个门派……”

    说书先生这句话尾音拖得长,声情并茂地讲着,底下的人有气无力地听着。大多数人对先生方才提到的宗门都有所耳闻,传奇故事也东拼西凑地听得差不多了。

    “老头儿,”底下有个中年男人嗑着瓜子儿笑,他是茶馆的常客、说书人的熟识,打趣起来也不客气,“你今日能不能给大伙儿讲点有新意的故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