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仙君被认错后惨遭蹂躏 > 19. 云术里
    第一次知道自己身值两千灵石的黎自悉嘿嘿一笑。

    她靠着石像上,跷着腿,享受着拂过耳边的清凉风,戏谑地看着拎着自己通缉令的修士从山门外走过。

    见人走远后,闲适地伸了个懒腰,摆摆手示意身侧凑上来叽叽呱呱的少男离远点,迈开大长腿,几步走到队伍末尾。

    前面的人在热烈商讨前些天的大事,而话题中心人物光明正大地站在他们身后,漫不经心地将他们所言一一听取。

    她可真是个坏人。

    一个半妖在岐山门内得以保存性命,衣食无忧,她不顾念恩情不说,竟胆大包天勾结外势力坑害同门,简直是畜生。

    单是黎自悉本人在这听着这些言论,都不得不对话题人物产生厌恶之情,情绪到达顶点时,还在他人视线里点头,表示赞同。

    那人见身边人都赞同自己的言论,不由情绪激动,越说越起劲,把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贬低得不似个活体。

    黎自悉无可奈何,耸肩叹息。

    “你的文书呢?给我看看。”

    此文书说的是成为岐仙门下斜日岭学徒资格文书,一般由下面各选拔部门发出,标明资格者经由何处选拔,又分配到何处。

    黎自悉闻声静静扫了一眼,声音出处距离她很近,所述对象是身侧一穿金戴银的男子。

    金银男毫不吝啬,当即展开文书:“如何?我欺骗你作甚,明摆着写的呢,我们那地方选拔和你们那确实不一样,也的确比你那难得多,但是对于有天赋的人来说,在哪都一样。”

    另一男子反复检查文书,确认无误后:“啧。”

    “天赋就是这样,与生俱来,羡慕不来,不过你也不必太自卑,起码很能努力啊,听说这两年你那拿到这文书也不容易,不过苦尽甘来,对得起你挑灯夜读到三更。”

    这两年实则竞选人数减少,反而获取文书的难度下降。

    金银男与他之前也在一个地方待过两年,感情颇深:“现在咱两都在同一山头了,之前的事就别提了,以后都是兄弟,还得仰仗兄台你呢。”

    另一男子呵呵笑,看起来很顾念旧情:“那不是,是小弟得仰仗兄台你。”仰仗不死你。

    两人相谈甚欢。

    黎自悉从他们话中得知各自从什么地方选拔上来,听到金银男熟悉的山头时,眉峰一挑,从兜里掏出几乎相同的文书。

    文书硬质书壳右上角有一小小标识,翻开看,上面清楚标注了资格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以及拿到这份文书的渠道。

    里头大致描述的意思是这样的,她名为赵里,家境贫寒,经过数次严密又公正的考核,千辛万苦才拿到这份文书。

    考核细节,以及各负责人的评价清晰可见,要不是那掌事兜里还揣着她的几千灵珠,她差点信了这份文书呢。

    黎自悉早早就为了成为岐仙门学徒做准备,四处打听,才在某个好友嘴里得知除了正经选拔外的另一种渠道。

    她震惊,失望,感悲,行动。

    也是为此搭上全部的身家,过程还极其不顺利,那掌事实在是奸诈,贪心不足蛇吞象,想吞了钱还不办事,没办法,弱小无助的她不得不使出一点小手段劝说这个奸诈邪恶掌事改过从善,老老实实完成所承诺的事情。

    实在是不易。

    她摇头叹息。

    可怜她拿着这份文书,连选择从善举报的机会都没有,黎自悉弹了弹书的封面,抬起来,在日光下反复描摹精美的文字。

    她嘴角上扬。

    不多会觉得太明显,不符合心中感伤的情绪,又落下,脸上很快写满了无奈,可惜。

    黎自悉眼看着前面的人还很多得很,慢悠悠收起文书,偶有闲心将四周的景象收入眼里,时而分析,时而欣赏。

    她静静等待着队伍人数一点点减少,眼皮耷拉着,所思所想皆掩盖在阴影之下。

    日光静悄悄偏移。

    同一处天地,与之寂静祥和不同的是压抑,紧张,许言知带人搜查,附近能躲人的小村庄,荒山野岭都被犁了一个遍,怎么也不敢想黎自悉胆子之大,一反其道,趁着灯下黑一举混入他们其中。

    无论怎么看,这无疑都是一个不妙的抉择。

    从许言知的角度来看,岐仙门自外山到内山设立层层门槛,千山百重,资源分布自低到高,若不得允许,外围之人不得随意进出,山与山之间设有屏障,守卫,进出皆需凭证。

    就灵溪药谷这类地方进入内山的理由无非那几种,均记录在册,若是有人在这紧张关头为黎自悉这一无用的人开通捷径,那么估计那个人是不想活了。

    所以基本忽略这种可能,而黎自悉此人人缘浅薄,资质低微。

    哪怕岐仙门先前私底下的确有些不干净的地方可以钻空子,但许言知不认为她有这个能力。

    就算真有,岐仙门设立的检测及各种装置也不是摆设。

    黎自悉只要敢进去,不过是只等待就犯的瓮中之鳖罢了。

    若真是此,许言知反而无忧。

    而在黎自悉的角度,她自己也觉得这是一个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在那晚事件发生之前,黎自悉都极其自信自己算无遗策,层层环节各有应付手段,与接应检查人员心有灵犀,只要不突发意外,就不会有意外。

    事实证明,她高兴早了。

    意外来了。

    她不知道手心里这个是什么玩意,划烂了都弄不掉。

    那晚恶心恐怖的景象历历在目,黎自悉烦恼得很,鬼知道这邪恶的东西会带来什么冤债,会不会突然爆发,总有一种小命在别人手上,随时可以被捏死的恐慌感。

    有这东西在手,期盼岐仙门那些敏感的装置,那些嗅觉异常的人型猎狗找不上她,简直是做梦。

    以上还只是不确定因素,此时她的身份极其敏感,那些个接应人员个个都是人精,过程中若是猜出一二,那是一点风险都不可能承担,极有可能将她举报以功补过。

    黎自悉只是一无权无势,遭人嫌弃的半妖,小命没有半点价值,先不说真相能不能水落石出,哪怕十分肯定她无辜得可怜,的确没有做出丝毫违背宗门的事,但极有可能因为自身携带一点危险因素而被当成垃圾无情处理掉。

    她在里头的命运一眼望不到头。

    若是理智谨慎点,就该放弃岐仙门,尽早下山,另择别路,说不准还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黎自悉不甘心啊,她布局这么久,难道因为一点意外就放弃触手可及的一切,去追寻渺茫无边的可能吗?

    短短几十年寿命耗不起,她不接受平庸的可能。

    岐仙门是天下英才心之所往,资源富集之处,进来不易,要是此次被逼下山,往后几乎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她不可能甘心,干脆赌一把。

    当然也不能是瞪着眼瞎赌,她还需慢慢布局,寻思着怎么从这过程中搬弄些细节,掩盖自己的身份。

    不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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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是后续的环节了。

    黎自悉眼皮耷拉得越来越低,接连几天睡眠不佳,难得犯困。

    目前形势来看,接下来的环节推演过数遍,还经过反复验证,哪怕她闭着眼走流程,也不可能出现问题。

    半睡半醒间,她自信地呵笑一声。

    那个金银男也是如此自信,十几年都是这个流程,不能说别人都可以就轮到他不可以,人不能这么倒霉催。

    他嘴一歪,自信满满掏出文书。

    当值人员似乎刚收到消息,抬眼扫看,轻飘飘来一句:“文书不用了,待会有人来提供新设备检验身份,可以收起来了。”

    当值人员淡淡丢下这句话后,并没有注意到金银男天塌了的表情,而是高声招呼在场人员重新摆好队形,宣告流程有变。

    “啥?那不是又得站半天?哎哟喂,腿发麻了都,不是,为什么我们先来的还要站在最后啊?”好不容易排队已经通过检验的人怨声载道,一脸怨念地跟随指示走到队伍末端。

    “这是为啥会突然变了流程?你说……”有人兴致勃勃讨论。

    还有的人,迟疑着,惊慌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本就忐忑的心情愈发不安,脸都白了几分。

    黎自悉被吵嚷声打搅,很是不爽地睁开眼,怨念十足地盯着每个大呼小叫的家伙。

    不过很快,聪明睿智的她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原本犯困眯着的两只眼,由于半边脑子不敢置信,半边脑子试图装睡,一只眼睛保持原样耷拉着,另一只瞪得试图和铜铃比大。

    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就这么看着金银男颤颤巍巍地伸出手,缓缓将那只手放入一个溢满金光的“熔炉”。

    片刻后,毫无情绪起伏的宣判词响起:“——无候选人资格。”

    装置由十几只青铜神兽围绕组成,其间展开类似青色水波的镜面,可倒映人影,触摸后,背面浮现已记录信息。

    在此之前,各候选人在选拔时就经过资质检测,将自身一缕魂息已录入岐仙门档案内,装置与此产生共鸣。

    这类装置权限极大,在外门极其罕见,一般都在重大选拔,试炼中出现。

    原本在此次例行检查中不会出现,只不过许言知因为黎自悉此事难得来外山一趟,内山早有传闻,许言知到哪,哪就得自觉清扫。

    若是有人不知好歹,让许言知亲自屈尊动手,那参与事的所有人可都落不得一个体面的下场。

    底下人亡羊补牢,行动迅速,立刻整出几套装备,先在距离灵溪药谷的场地进行试验。

    新到来维护这装置的人也不是普通人员,抬眼欣赏了会金银男的拙劣表演,嗤笑摇头,在册上记上一笔:“张立页,伪造文书,来人,带他下去交由理事堂处理,重新验明身份。”

    “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是装置出故障了!”金银男扒拉控制他的人,不甘心地狡辩。

    奈何装置显示的信息明确摆在那,祁司林头也不抬,摆摆手让人赶紧拉下去,省得吵耳朵。

    “真是坏了,来的第一个就是假冒货,也不知道是巧了,还是炸虫窝了,你说后头还藏着多少?”祁司林好友看热闹不嫌事大,肘击好友未得回应后,笑眯眯地审视整个队伍。

    在审视的视线到来时,队伍中不少人躲躲藏藏,脸色发白,止不住地回望山门口方向。

    此时的山门口早已被封锁,透明坚实的屏障默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某两只眼睛在此刻彻底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