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么一个方惊蛰,竟然把他们都迷惑了。

    苑马房不满。荣冠生也在生气,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平时在他们面前,还会为了一口吃的不开心,为了一份礼物闹别扭。被大家爱护着的方惊蛰,一夜之间成为了和令爵可以平起平坐的大官!这谁受得了啊!

    苑马房时不时拿出那纸文书来看,有国王的私密印章,令爵的亲笔签名,确确实实是方惊蛰的名字,没错。

    该死的!

    “谁把我们惊蛰推上去做替罪羊?她不会被骗了吧?”

    苑马房后知后觉,看向荣冠生那一脸忧愁的表情,便知他早已想到这一点了。

    两个人在徐昌的办公室外等着,一直到了中午吃饭时间,独步春已经把所有饭菜布置妥当,过来看了好几次办公室的情况。

    苑马房正有火没地撒,一勾手,叫独步春,“过来!”

    命令小狗似的。

    独步春依然没有好脸色,但听话的靠近了。

    “你知道方惊蛰要带兵去吸血鬼老巢这件事吗?”

    “知道,怎么了?”

    苑马房倒吸一口凉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为什么告诉你?”

    “徐昌安排你跟着惊蛰保护她,是不是?”荣冠生问。

    “是。”

    荣冠生掌握了和独步春沟通的玄机,再问,“徐昌收养你,培养你练剑的目的,就为了这一天,是不是?”

    “不是。”

    “那么,你是三天前才知道这件事的,对吗?”

    独步春沉默了半分钟,回答说,“五天前。”

    那么,那天一起吃早餐时,独步春第一次离开小院,来到大楼里,徐昌把他介绍给方惊蛰,确实是两人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当着他们的面,做这件事呢?要保密,就该把所有事情保密到底,不是吗?

    独步春本以为对话到此结束,正打算告别,又听荣冠生问,“你对惊蛰求婚,这事是不是假的?”

    独步春的眼神中露出了震惊和迷茫。

    “我知道了,没事,你走吧。”荣冠生说。

    第一次验证了方惊蛰在说谎。虽然他的内心早有准备,但是真正接受事实的这一刻,有一些东西恍然碎掉了。他们本来就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

    方惊蛰出来了。她不敢直面荣冠生和苑马房,只低声唤了两人,就要带着独步春离开。

    荣冠生叫住她,“先别走,蛰蛰,在这等我五分钟,我有话和你说。”

    方惊蛰背对着他,点了头,听着荣冠生进了徐昌的办公室,那道门关上了,立马要跑。苑马房眼疾手快用拐杖绊倒方惊蛰,看她那反应,并没有多大长进。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就这样的身手,真的要去带着张由那伙人去送死吗?如果是依靠智慧,她那木讷呆板的样子,看起来也不是拥有这一点的人。

    而独步春迅速出手,一手环抱方惊蛰,一手反制了拐杖,把苑马房按在栏杆上不得动弹。

    “别对我师兄动手。”方惊蛰情急之下两只手把独步春的下巴推向天花板,独步春会意放手,还苑马房自由。

    苑马房对独步春这个保镖甚是满意,对惊蛰就心怀不满了,“师兄叫你等着,你跑什么?”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对啊,确实没这个本分去听。他们平时也不大听话。荣冠生是他们的保姆,兜底的,负责后勤工作。这突然端出师兄的架子,谁也不服。

    苑马房想了想,“要么从我身上踏过去……”

    办公室里,荣冠生连对老师的礼仪也顾不上。其实,说是老师,两人年龄只差了五岁,荣冠生一直不在乎脸面,不过,情绪上头的时候也是不认的。

    “你们背着我在搞什么把戏?为什么要让惊蛰去送死?是惊蛰自己要求这么做的吗?”

    徐昌又开始表演他的敷衍之道,“这个……这个嘛……有些事拿不到台面上去说,咱们公私得分清楚不是?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当然不能说,得靠猜的,你说是不是?我也是个听从命令做事的,你可别为难老师。这样吧,你先去问惊蛰,她要是不愿意告诉你,我再想办法打探,行不行?”

    “我问你一句,老师。”

    徐昌遮掩内心不安,拿起茶杯碰了下嘴唇又放下,连忙应着,“你说,你说,别着急。”

    荣冠生对世事洒脱,不留情,不留恨,任由旁人来来去去,一腔赤诚,大爱无疆,处处保护着惊蛰,细心体贴的照顾着惊蛰。陪着惊蛰和苑马房,过着小家小户的日子,希望弟弟妹妹都快乐无忧的生活。已经三年了,时间是太久了些。他无法放下,情有可原。

    “老师真心同意方惊蛰去做这件事吗?”

    徐昌语塞,捻着茶杯把手,仿佛做了一个困难的决定,“你没有怀疑过方惊蛰的身份吗?”

    荣冠生回答得极快,“那也不行!这事就非她不可吗?”

    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徐昌被逼无奈,只好吐露真情,“是惊蛰自己要求的。非她不可。冠生,你不是一向尊重他人意愿吗?”

    “我以为……”

    以为她就是表面上那么简单,需要一个依靠,一个容身之所。以为她的忧郁只能靠着自己来化解。

    荣冠生的话没能说出口,徐昌接着劝道,“我相信她和你们相处的时候,是真情流露,做不了假。但是你们看不到的地方,惊蛰默默承受着许多事情,她不做这件事,永远都没有办法快乐的生活。你能理解的吧?”

    “嗯。”是他冒犯了。真把自己当作可以替惊蛰做决定的人了。三年的相处,他对有着惊蛰和苑马房的生活,产生了留恋,这是他的不对。

    “你不会要跟着去吧?”徐昌担心荣冠生一时冲动。

    “当然不会。”荣冠生说,“我去干什么?难道老师不需要我在这里当吸金兽了吗?”

    荣冠生深明大义,徐昌相当满意。

    “独步春,能放心吗?”

    徐昌一怔,拍着胸脯保证,“我有问题,都不能怀疑独步春有问题。”

    等荣冠生从会议室出来,门口三人站得整整齐齐,恭恭敬敬。荣冠生愣了愣,回头看向里面的徐昌,一时想明白这是因为方惊蛰内心有愧,所以独步春跟随了她的情绪,而苑马房兴许是受到了打击。

    他一如往常,活跃起气氛来,“今天师妹真是给了我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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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天大的惊喜,咱们出去吃一顿?师兄请客,去不去?”

    “你是在阴阳怪气吗?”苑马房真诚的问。

    荣冠生说,“有什么好阴阳怪气的?难道不是好事吗?我是真心想要庆祝啊!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师兄,虽然师兄没你们两个厉害,不,没你们三个厉害,但师兄可不是会嫉妒你们,惊蛰你说是不是?”

    要是他生气,惊蛰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现在不生气,惊蛰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觉得,这事一出,和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肯定完蛋了。恬不知耻的享受着保护和照顾,只不过是自私的贪图轻松自在而已。他可能是真的为她开心,但方惊蛰因为面对着失去他们的风险,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走吧,惊蛰。”苑马房总是和荣冠生统一战线,“我们也好久没聚一聚了。”

    “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吃饭吗?一日三餐,一顿不落。”方惊蛰说,这是她第一次拒绝,“而且独步春他已经备好了饭菜,你们去吧。”为了不让他们听着自己是阴阳怪气,她又补充说,“如果没吃饱,我会记得给你们留饭的。”

    看着方惊蛰和独步春一前一后离开,苑马房问,“我们还去不去?”

    荣冠生无语,“两个人怎么去?”

    “你是不是舍不得她走啊?”苑马房需要跑着才能追上荣冠生的脚步,“师兄,我知道你舍不得,但是我们可以跟着去啊?师兄,咱们也去吧?”

    饭桌上,徐昌,荣冠生,苑马房,和方惊蛰,四个人聚齐。独步春在一旁伺候几人。

    气氛僵硬,只有徐昌说话,却打不破这沉闷。苑马房两只眼睛骨碌碌转,把桌上的几人来来回回的看,连饭也吃不好。平时几个人也吵架,也会冷战,但是会偷偷摸摸整蛊对方,在饭桌上故意抢走对方筷子上的肉,没有谁玩真的。

    这次不一样。荣冠生和方惊蛰假装云淡风轻,毫不在意,实际上互相避免和对方眼神交汇。

    苑马房坐立不安,试图破冰,问惊蛰,“你那个排骨好吃吗?看你一直在吃那一个菜,今天这个白灼青菜你怎么不吃?”

    方惊蛰喜素食,独步春却把荤菜全放在她这边。独步春听了苑马房的话,把青菜从荣冠生那边换到了惊蛰面前。

    “好吃,比老师做得好吃。”

    “给我尝尝。”苑马房长大了嘴,等着喂。独步春拿起他的筷子夹了一块,放在他的盘子里。苑马房白了他一眼,“谁要你管了?你夹的菜我不吃。”

    方惊蛰立马跟上,“独步春,你出去,这是我师兄,你插手什么啊?”说得自己先笑了,夹起一块排骨,细心的去掉了骨头,放进苑马房嘴里。

    “还有大师兄的呢?”苑马房兴奋催促,自然而然。

    徐昌看着这几个人,感到真累,连饭也不吃了,只喝茶。

    方惊蛰说,“独步春,你这偏心偏的太明显了!菜钱还是大师兄出的,你怎么能这么做事呢?快把排骨给大师兄端过去。”

    伺候方惊蛰可真累。苑马房决定自暴自弃,和徐昌一样,只管看戏。

    荣冠生听了惊蛰这话,直勾勾盯着方惊蛰,面上并无半点别扭神色,半晌,惊蛰还是一眼没看他。荣冠生说,“蛰蛰,你这刚当上总督,就开始排挤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