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锁,杭知杳笑得腿软,刚才在谢昭面前没敢表现出来。她下手太狠,实在是太损了。
方才菱兰带她走过一次房间,杭知杳记性不算差,顺着记忆,敲了门。
菱兰正无聊没事,听见杭知杳开门,瞬间开门。杭知杳的手才刚刚落下来。
“你来啦!”菱兰将门大开,给杭知杳让出一条路。
杭知杳又想到谢昭脸上的鬼畜装,进了屋开始狂笑,菱兰一头雾水,疑神疑鬼道:“知杳……?”
“我在我在哈哈哈哈哈哈哈!”杭知杳前仰后合,“你是不知道……我、我给他化的有多丑!”
菱兰无法想象,没能和杭知杳一同作乐。于是把杭知杳拉到桌边:“你给他化了,你自己怎么也不收拾一下。你这么好看,化完肯定更漂亮!”
“呃。”杭知杳止住笑,“我就算了吧。”
她并不喜欢在脸上涂抹任何东西,只觉厚重。
菱兰拉扯:“你就试试呀,我的技术可好了,我家小姐的妆都是我来的,来来来,我给你打扮!”
“哎呦,还是算了吧!”杭知杳扭捏道。
平日里,杭知杳也并不勤于打扮,忽然来这一下,大多不自在。
“怕什么呀!来来来!快来净脸!”菱兰不管她三七二十一,抓着人去洗脸,“你说你要是打扮打扮,自己看着也舒心对吧,不用担心,相信我。”
在菱兰的软硬皆施之下,杭知杳半强迫坐在梳妆镜前。
菱兰一边上手,一边啧啧赞叹:“你这小脸真嫩,你相公命真好。”
杭知杳无地自容,也不知道是夸她皮肤紧致细腻,还是说谢昭是他相公,引得的羞赧。
三两下,菱兰完工。
“你快来照镜子,我就说直接将你的容颜全盘衬托!”菱兰自豪道。
杭知杳望向镜中熟悉又陌生的人,霎时也愣了神。镜中的她施粉黛,虽不重,却把人最精神、最漂亮的一面展现,说不上来什么变了,但又确实是变了。
“怎么样?好看吧!”菱兰赶忙把杭知杳拉起来,“你快回去给你相公看看。”
杭知杳被推着出门,嘟囔道:“不是相公。”
菱兰装没听到。
杭知杳从菱兰这屋,走到自己那屋,仿佛度日如年。化了妆的她不自在地站在房门前,平日里自然的一件开门开门小事,在此刻也艰难无比。
谢昭看到后会是什么反应?又或者,她应该做什么反应?
是应该装作无事发生,默默走进去;还是凑到谢昭跟前,问谢昭这个妆化得好不好看?
要不干脆跑路,把妆卸了再回来吧。
杭知杳觉着这办法不错,一鼓作气准备跑走时,门开了。
“为何站在屋外一直……”谢昭哑声,看见杭知杳一瞬间转过来的脸,与平日里大不相同,是她没见过的她,不自觉地改口,“你……”
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刻的谢昭顶着大丑脸,杭知杳也不觉得好笑了,强装镇定:“怎么了……很丑吗?”
“不是。很好看。”谢昭实诚道。
杭知杳左右看了两下,假装自然道:“菱兰给我化的。”
“嗯。”谢昭跟着走进屋,“为何突然起了兴致?”
“是菱兰说要给我化,我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杭知杳扭了扭,“我感觉有点奇怪。”
顶着个超级大丑脸的谢昭道:“很好看。”
又怕赞美程度太轻,补充道:“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这也太土的情话了吧!
杭知杳一手捂住谢昭不利索的嘴,把脸上的妆弄得有些花了:“不是,谁教你这么夸人的?”
“无师自通。”
“……?”
这么一通,杭知杳浑身地不适感消散:“既然都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谢昭却说:“你现在这么好看,我却这般丑陋。”
“啊?”杭知杳拿钱袋子的手怔在空中,“这是何意?”
“我配不上你。”谢昭意简言赅。
杭知杳噗嗤一笑:“不是阿寺,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这又不是你原先的样貌,再说了,我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你什么样都好。”
谢昭点头,应了声好。
为节省时间,杭知杳叫了辆路边的牛车。拉牛车的小伙告诉他们,恰巧有人也要去城南,需再等待一刻钟。
杭知杳和小伙约定好,便带谢昭随处逛逛。路上,杭知杳怎么发觉路上奇怪的视线多了起来,甚至听到童言无忌:“娘亲,为何这个阿姐和这么丑的人走在一起啊。”
那名孩子的娘生怕谢昭报复,死死捂住小孩儿的嘴,余光警惕地打量谢昭,快步离开。
“没这么丑的啊。”杭知杳安慰。
谢昭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不在乎别人对他有何评价,只要杭知杳不在意,那就好了。
路上有卖炸丸子,价格低廉。原来的住宿费用因为客栈着火,掌柜的免了,剩余的资金也就多了些。
“要不要试试?”杭知杳指丸子小摊。
谢昭道:“你决定就好。”
杭知杳当即挤进人群,谢昭跟在身后,人群忽然散开,自觉地以杭知杳和谢昭为中心,空出了一个圆。
杭知杳往前走两步,思忖:这妆的威力真大。
等待需要时间。
炸丸子小摊旁,是一家面食店。门口设置了桌椅,客人可在那儿食用。
有一桌人,离得杭知杳近,她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谁告诉你那日客栈起火是意外?我刚出生这家客栈就在,如今我娶了媳妇生了孩儿,那客栈还在,怎么说起火就起火?”
“凡事不都有个意外?”另同桌的人反驳。
“不说是不是意外,那小二就在一楼住着,夜半三更也会有人巡逻,怎么那日一点风声都没?就正正好烧到屋里了?”
“娘子,你的丸子好咯!”摊贩叫喊,杭知杳听得入迷,丸子被谢昭接了过去。
也到了时间,二人返回牛车处。
杭知杳心不在焉,戳着丸子迟迟不下口。谢昭忍不住道:“你在想刚才那二人的谈话?”
知道还问?杭知杳干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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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得乱七八糟的丸子塞到谢昭嘴里,谢昭受宠若惊。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不是有道理?”杭知杳对手里炸得焦香的丸子失了兴趣。
“他们说得着实不错。”谢昭附和。
“那日,我还在窗边看到有几人。我现在想起来,那地方是个死角,没有茅房,通向客栈后方,正常人怎么能大半夜去到那儿?”杭知杳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
“你的意思是,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要害人。”谢昭发觉不对劲儿,“是因为我。”
杭知杳没说话,定定地看着他,往自个嘴里塞了个丸子。咬破丸子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溢满口齿。
“唔……好好吃。”
“你在害怕?”谢昭正色道,“如若是这样,那我先和你道歉。”
“不必不必!你也不要想着离开!”毕竟她的支线任务进度,已经快要成功了,“这种话你不要再说,我不是怕事的人。”
*
城南的丝行因面积过大,且要节省地租,位置稍显偏僻。好在也不算太远,二人一路问下来,很快便找到丝行的位置。
此地附近人烟稀少,住户不多。但丝行门前,来往的人却不少。
果真如菱兰所说,这里的伙计待人接物如出一辙,并无高低贵贱之分。伙计听说杭知杳是要来长期供应的,赶忙叫来自家掌柜。
掌柜圆脸胖身,白白净净。
“听闻小娘子要来长期买卖?”掌柜自我介绍,“鄙人姓吴,娘子该如何称呼?”
“吴掌柜好,我姓杭。”杭知杳单刀直入,“我在云溪镇做了点小买卖,只是丝线不够,想着来府城看看。听闻吴掌柜这边丝线价廉物美,变来看看,若是有缘,变可做长期生意。”
“娘子果然深藏不漏,我们这儿丝线是源头,价格自然划算,杭娘子要来找我,我自然高兴。我只是想问问,杭娘子作何生意?我好给你出出主意。”
“吴掌柜可否听闻手鞠球?”
吴掌柜摇头:“这是何物?我从未听闻。”
“类似于绣球,但更精致小巧。”谢昭随身戴着杭知杳的绣球,在杭知杳的要求下,谢昭不情不愿地脱下。
“就是此物。”
吴掌柜拿过手鞠球,对着窗外的亮光瞧瞧:“这确实我没见过,可悬挂腰间。手艺也不错,针脚细密。”
“没错,我在云溪镇上有一定的声名,需加大产量。”
“这物府城并无,我倒是有个想法。”
“吴掌柜请说。”
杭知杳觉着这下,她的生意版图很快又要扩张了。
“这第一批丝线我可以免费给杭娘子,作为我的一点心意。待到杭娘子赶制出一批手鞠球,可否留给我,我到时叫人去取。如若府城卖得好,我可与杭娘子一同售卖,到时利润我们五五分成。”
得来全不费工夫,杭知杳没有拒绝的道理。
“吴掌柜不再考虑考虑?”
“我看我与你有缘。我也不瞒你说,这只卖丝线,和一些寻常的绣品,这路越走越小,还需创新,我看现在就是个机会。”吴掌柜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