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和白荆离开小院,院中只剩下杭知杳与白芷二人。

    白芷扯着一边嘴角,揶揄地看着傻愣在原地的杭知杳。

    杭知杳的耳尖不知何时漫上酡红,脑中不断机械般地重复谢昭离开时的话。

    其实谢昭语气很平常,不知道是不是认识到,自己或许喜欢谢昭这件事情,所以他的所有反应都会被镀上一层滤镜,像是在这份喜欢加码,给谢昭也喜欢她的错觉。

    她不知道这种叫不叫心动。

    在杭知杳幼儿园时期,父母在出差时飞机失事,头发花白的奶奶抚养,或许她是克星,奶奶没过多久也和爸爸妈妈一同变成了天上的星星。

    她极其不幸运地成为孤儿。

    自此,她为未来担忧,为生计发愁。

    情窦初开这件美好又青春的浪漫事件,并不存在于她的身上。

    她也不缺乏追求者,只是,即便那些人对她多么的好,几百只玫瑰花的告白,她也只会说一声抱歉,并买下那束玫瑰花。

    当时的她心如止水。

    可现在却全然不同,谢昭的情话大大不如原世界的追求者,可是为什么像狂风暴雨,像南海的最猛烈的台风,吹得心乱。

    心里一番的思想斗争时间,白芷早已移动到杭知杳前,歪着脑袋,捏了捏木头人的耳垂:“好烫。”

    像是验证她的话,白芷像手指碰到热锅,左右手两指又捏住自己的耳垂,搓了搓。

    “别闹了……”杭知杳闹了个大红脸。

    白芷笑嘻嘻:“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不对劲儿,就算你对他没想法,但你觉得,他会是对你没想法吗?就不说别的,就刚刚他知道有人要给你簪子的反应,除了父母,还有心上人,还会有谁会有这种反应?”

    经过白芷的分析,杭知杳不得不承认,有一瞬她是开心的。

    “可是我不能喜欢他。”

    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具身体也不是她。

    谢昭也只是她的任务对象,她接近谢昭也只是为了离开这里,更具体一点,就是离开谢昭。

    接近他,是为了离开他。

    “我不能喜欢他。”杭知杳顿时落寞。

    “为何?”白芷见她神色变幻莫测,唱戏的伶人也不过如此。

    白芷猜测:“是因为身份?也是,阿寺看起来像是富家子弟。不过,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好了,我支持你。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承认你也喜欢阿寺了?”

    杭知杳霎时结巴:“呃、算是吧。”

    没什么好藏的,承认喜欢并不羞耻。

    “虽然我早就知道,但你亲口说出来时,我还是有点惊讶。”

    白芷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你自己喜欢阿寺的?这是什么感觉?”

    杭知杳老实道:“昨天,至于是什么感觉,等你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你也会懂了。”

    “我不会有喜欢的人的,我还要养着我的阿弟。”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期间,杭知杳想去探查情况,被白芷再三制止。

    约莫半个时辰,谢昭才迟迟归来。

    白荆两手拿满油纸,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稚气满屋。

    谢昭道:“出发吧。”

    二人早就将包袱收好,倚在门边。

    临走前,杭知杳各自给白芷和白荆一个满抱。

    他们踏上去往云溪镇的田间小道,只是这次的目的不再是云溪镇,而是更远的地方。

    李阿爷途中知晓二人此次的行程,也是一脸担忧:“府城人多眼杂,遇到事了就走,要平安回来。”

    “知道啦阿爷。”

    平日里并不算短的路途,在与之后的路相比,也过于不起眼了。

    李阿爷不放心地嘱托,看天色不早,才放二人离开。

    杭知杳按照前一天的购物清单大采购一番,问了镇上的居民,沿着一条从未踏足的路,缓慢前行。

    据了解,按照步行的速度,在天黑之前可以到达驿站,可以在驿站休整一晚,再继续赶路。

    路上的人并不多,大多也是回家的,并没有像他们前往府城。

    走了一个时辰,烈焰熊熊燃烧,杭知杳撑不住地扶旁边的枯树。

    谢昭额头也冒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只是有些不稳,看起来并没有累到。

    “能走吗?”谢昭打开盖子,给杭知杳喂了水。

    杭知杳大口灌下,喘气得厉害。

    “休息一下。”杭知杳提议。

    谢昭把杭知杳撑到一颗算是茂盛的树下,靠着边上席地而坐:“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走走停停不一定能走到驿站。”

    谢昭看了一眼虚虚的杭知杳:“我可以背你。”

    “不不不。”杭知杳赶忙拒绝,“你背东西就很累了,怎么能再有一个我。”

    “不累。”

    “不行。”杭知杳要证明自己,于是淡然地起身,“继续。”

    谢昭蹙眉:“我背你。”

    “真的不用,我没这么弱。”

    谢昭半信半疑地背上行囊,放慢了脚步。

    一口气走到下午,杭知杳的肾上腺激素也消耗殆尽,头昏眼花,没注意到前方的土坑。

    “我们是不是快到——啊!”

    一只脚扎扎实实踩进土坑,咔嚓一声,杭知杳摔了个结实。

    “疼不疼?”谢昭没来得及放下东西,当即查看杭知杳的情况,一手捏了捏踝关节,疼得杭知杳在大热天倒吸一口凉气。

    谢昭二话不说,把包袱挂在杭知杳身上,单膝下蹲,把她拉到背上。

    好了,本来就是因为不好意思让谢昭背才故作坚强,现在倒是不需要借口了。

    “等到了驿站,我给你处理伤口。”

    杭知杳则关心:“我重不重啊?”

    谢昭颠了颠:“不重,该多吃点饭。”

    杭知杳双手环住谢昭,感受他宽阔的肩膀以及结实的背肌,下巴懒懒地垫在肩上。

    “对不起,我不应该受伤的。”

    这么一来,说不定行程要延后。

    “你不该和我道歉,你应该给你自己道歉。”

    “哦。”

    不说话了,注意力便都在其他的感官之上。

    杭知杳后知后觉,他现在正在与谢昭大面积地接触。

    和白芷,和白荆拥抱的感觉全然不同。

    他的身上很硬,并不舒服。但是路走得很稳很稳,也比下地好很多。

    织星出现。

    [恭喜宿主,支线任务进度已达到89。]

    杭知杳想笑,这个谢昭看着闷闷的,全然看不出有什么小心思。

    想笑,也就笑了,杭知杳轻轻地笑了一声。

    杭知杳呼出的气,就扫在谢昭耳畔,羽毛划过,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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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都一震。

    谢昭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

    [恭喜宿主,支线任务进度已达到90!]

    “怎么了?”

    谢昭继续赶路:“无事。”

    天黑之前,他们成功到达驿站。

    为了节约经费,杭知杳只要了一间房。

    谢昭把杭知杳安置好,又去找店家要了些药草。

    杭知杳缩了缩脚:“你先吃完饭再给我擦,我自己吃完再擦也行。”

    杭知杳坐在桌前吃饭,谢昭蹲在地上查看脚踝的伤口,已经肿了,发红。

    “无事,你不必理会我。”

    谢昭揉了揉,把瘀血揉开。

    “痒!”

    杭知杳挣扎,不小心踢到谢昭的胸口。

    谢昭一手抓住作乱的脚:“别动。”

    压低的眉眼自下而上,也没见有下位者的楚楚可怜。倒是立体的五官挺赏心悦目。

    可以当男模了。

    杭知杳不自在任由脚给人握好,不自在地挪了挪:“那你轻一点,我有点痒。”

    “嗯。”

    杭知杳这顿饭食之无味,脚踝的存在感极强。

    在谢昭处理完,杭知杳如释重负,催谢昭吃饭。

    “那明天怎么办?”杭知杳担心耽误行程。

    “不严重,几日便好。”

    “什么?你的意思是要在这里住几日?”

    “嗯。”谢昭把杭知杳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

    “会不会太久了?”

    谢昭没给杭知杳眼神,收拾碗筷:“不会。”

    行。

    赶路一天,杭知杳沾床就困。

    谢昭则在地上铺席子。

    杭知杳往里挤:“你也上来,地上睡不舒服。”

    “不必。”

    “你上来!不然我也不睡了!”

    谢昭铺席子的手一顿,去看口出狂言的杭知杳,没想到谢昭这次没拒绝,把席子放在一旁,吹灭了火光,坐到床上。

    杭知杳起初不适应黑暗,只能勉强感知个人私密空间里,闯进来一个人。

    没过多久,杭知杳借着月光,看到了和她隔着楚河汉界的谢昭。

    她合理怀疑,谢昭已经半个身子悬空。

    于是她很霸气地,攥紧阿寺的衣服,用力往里拉:“你进来一点,不要摔了。”

    谢昭本就心乱,被这一拉,更是心烦意乱,眼底猩红。

    “早知道就订两间房了……”

    还没抱怨完,杭知杳忽然感觉有个热源在靠近,谢昭在咫尺。

    无言。

    原先的困意烟消云散,杭知杳清醒了。

    因为担心吵到谢昭,杭知杳也不敢翻身,身体僵直。

    不知过了许久,杭知杳试探性地问:“你睡了吗阿寺?”

    谢昭秒回:“何事?”

    双眼仍旧阖着。

    “睡不着。”

    “疼?”

    “不是。”杭知杳说,“今天谢谢你。”

    “嗯。”

    和谢昭说了两句,就没再说话。

    杭知杳困意袭来之时,身旁的谢昭出声:“你喜欢什么簪子?”

    杭知杳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这个答案谢昭不大满意,坐起来,去看已经困晕的了杭知杳:“你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