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魔尊总求我复合 > 3. 宴宁十载风又起(三)
    文落诗拎着流油的木铲勺勺,莫名其妙打开门,只见那几个负责巡逻的士兵个个面露难色,好几只胳膊交叠在一起,强行按着一个年轻女子,还差点没按住,让她冲上前来。

    那女子身着锦衣华服,头戴碧簪珠钗,被士兵按住时左右挣扎,惹得双臂上轻柔的披帛摇摇欲坠,满头晶莹点缀都摇摇晃晃。

    见文落诗出来,年轻女子先是一愣,整个身形僵住,好像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而后,她瞬间面目狰狞,目眦尽裂喊道:“文落诗,你真不要脸啊,整个六界还有比你更不要脸的吗?”

    文落诗神色平平淡淡,好似这种事已经见惯了。

    女子挣扎半天,见周围士兵还在使劲按着她,一个个义愤填膺,摆明了哪怕得罪她也不松手。她气不过,大喊道:“你自己不敢出手,就从不知道哪里雇来这一群无名小兵,你以为就能降服我了吗?算什么本事!”

    和文落诗关系最好的一个女子士兵看不下去了,怒道:“我们是宴宁城城主府的亲卫。”说罢,她对文落诗道,“文姑娘,只要你点个头,我们就把她以扰乱街上秩序的罪名押回去了。你赶紧点个头。”

    那女子一听,立刻嚷嚷道:“就你们?一帮无名小兵,还敢抓我?”她梗着脖子抬起头,怒视着文落诗,声音尖锐,昂首挺胸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娘是谁吗?”

    士兵吼道:“我管你是谁!”

    女子不服:“我可是从九重天上来的,你敢动我?”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微微愣住。

    九重天。

    对于所有百姓来说,这三个字,能压死人。

    而且,不管是看她的架势,还是观她的衣着打扮,都能证明这姑娘的身份绝对不低。

    就算她看上去修为不高,硬打肯定打不过士兵们,可在场的所有人是死是活……也许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一士兵反应过来,立刻义正词严道:“我不管你是哪来的,只要来宴宁城闹事,就得按这里的律法办!”

    “就是!只要我们在,你就别想仗着身份欺负文姑娘!”

    而文落诗在一旁,对眼前的乱象无动于衷。

    他们闹得不可开交,文落诗则一个人拎着油乎乎的铲勺,神色不慌不忙,淡定看着眼前一切,好似世界喧嚣与她无关。终于来得及插上一句话,她轻声对周围的士兵道:“诸位,不必这么对一个姑娘,放开她吧。”

    士兵急了:“文姑娘,你怎么能……”怎么能忍啊!

    文落诗摆摆手,示意士兵不必再说。

    女子得意道:“哼,怕了吗?怕了就先把我松开!”

    几个士兵互相看了一眼,纷纷咬着牙,松了手,退后一步。

    这些天来,与其说是职责所在,不如说他们是真心觉得文落诗人好,尽可能地想帮她忙,让她生活得好一些。文落诗说什么就是什么,在他们心里,文姑娘的话等同旨意诏书,他们言听计从。

    自打文姑娘出名,上门叨扰甚至辱骂的人就没停过。这半年之前,上门骂文落诗的人还不算多,偶尔有的也只是看不惯她写的东西,不服她那些所谓“才女”的传言等等,而这半年来,随着她和太子的风流韵事传开,向她借机求婚的人变多,但因此诟病她痛恨她的人也比比皆是。

    士兵们才不管文落诗以前做过什么。他们只知道文姑娘是好人,凭什么动不动就骂她?

    他们气不过。

    年轻女子被松开,认真低头整理整理被拽乱的衣裙,正了正发簪流苏,而后抬头死死盯着文落诗,眼神充满恨意:“我告诉你,我娘是当今大宗伯窦铃!你但凡知道她是谁,你就掂量掂量对我出手的后果!”

    此话一出,几个士兵纷纷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惹不了,这位大小姐他们真惹不了!他们还想活着的!

    现在就靠文姑娘了,魔界以实力为尊,按照规矩,打输了的人没资格告对方以下犯上。就算文姑娘一出手把她扇飞了,她也只能忍着,动不了文姑娘。

    况且,文姑娘手里有六界之中战力排名前十的上古魔兵,戮月弓。再不济,文姑娘被惹急了,掏出弓来一箭出去,这位大小姐就魂飞魄散了。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文落诗才不像这些士兵一样想这个。她只是心里感叹,该来的总会来。

    半年前她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有来自九重天的人登门骂她,最有可能的就是那群世家小姐们。

    好在一些陈年旧事的缘故,文落诗曾透彻学习过当今局势和朝堂各种情况,对九重天朝廷还算了解。听女子一说,文落诗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眼前这位大小姐是大宗伯窦铃的女儿,窦明祈,如今芳龄一千七百岁。

    此刻,窦明祈摩拳擦掌,凶巴巴地走上去,做出准备打文落诗一巴掌的姿势。

    结果还没抬手,文落诗指尖轻轻一勾,一道轻柔的粉烟飘出,缠上窦明祈的手腕。那只手瞬间停在空中,无法再移动。

    窦明祈只得重新开口,愤愤道:“文落诗,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不清楚吗?”

    文落诗眨眨眼,没搭理她。

    窦明祈继续瞪眼,道:“你一直不说话不搭理我,是看不起我吗?”

    文落诗平静道:“我在等你继续说。我赶紧听完,赶紧回屋……”回屋继续炒菜!

    她的红烧茄子!

    现下茄子比任何事都重要,好不好!

    窦明祈愕然片刻,以为文落诗是故意的,挺直了身板,继续骂道:“就你,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一个乡野丫头,也敢勾.引太子殿下?就凭你会写几个话本子吗?就凭你一张跟狐妖似的脸吗?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文落诗低头望着铲勺,心中愁着锅里的茄子,漫不经心道:“我不配啊。”

    窦明祈愣住。

    “我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我走了啊。”

    窦明祈再次一愣。

    “窦小姐方才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还有什么别的要说的吗?”

    窦明祈依旧沉浸在震惊中。她想不明白,她骂得这么难听,把这辈子她母亲不允许她说的脏话都骂出来了,文落诗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甚至还……还这么淡然地和她说,她说得都对?

    这时,文落诗微微皱眉,为难道:“没有的话,你快请回吧。我还要着急回屋炒菜呢。”

    窦明祈刚想开口继续骂,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脱口而出:“炒菜?”

    文落诗颔首,眼神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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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辜。

    窦明祈这才注意到文落诗手里的炒菜木铲勺,再次不可置信道:“炒菜?”

    “嗯,对啊,”文落诗莫名其妙,“我应当罪不至此吧,还不能炒菜做饭了吗?”

    窦明祈郑重道:“你把我手上的术法解了。”

    文落诗又是一抬指,轻柔的粉烟尽数消散。

    窦明祈呲溜一下窜到文落诗身前,审视着她的炒菜木铲勺,低头闻了闻,鼻尖微动:“你在做红烧茄子。”

    她甚至是陈述的语气。

    “还有,你身上有鸡血的味道,衣袖上有鸡汤蒸汽的味道。你在炖鸡汤?”

    文落诗眼眸中染上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说,你这种红烧茄子炒法不行!杀水杀得不够,炒半天也炒不熟,还干巴,不好吃!”窦明祈急道。

    见文落诗不明所以,窦明祈火急火燎道:“你快让我进屋!我帮你炒!你这怎么行啊,炒出来一点都不好吃!这茄子跟了你,真是遭了罪了。”

    说罢,她不管不顾地把文落诗的身体转了个圈,然后像推一块大木头一样,把文落诗往家门里推。

    最后伸腿,拿脚把门勾上,丝毫不顾高门贵女的形象。

    徒留门口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怎么说着说着,变成炒菜了……?

    罢了,就算窦小姐在文姑娘家里闹翻天,文姑娘动动手指头也足以对付她了。

    他们管不了,不管了。

    *

    “你鸡汤里放的盐太少了!”

    “我口味淡。”

    “你不要放那么多枸杞,容易流鼻血!”

    “我不会。”

    “我给你炒茄子,我保证炒出来特别好吃,不会糟蹋你的茄子的。来来来,把铲勺给我。”

    “哦,谢谢。”

    临近傍晚,厨房窝在房屋的角落里,略显暗沉。屋外太阳已悄悄挂在房檐处,很快就要沉睡下去。可最后的夕阳余光却热闹,晕开暖融融的橘黄色光圈,将整个厨房染得金灿灿的。

    一缕夕阳不知从何处渗进来,把灶炉和角落里的瓜果蔬菜都镀上一层金边,一筐扁豆横七竖八地躺着,尽是温馨的烟火气。

    窦明祈从文落诗手里接过铲勺,动作娴熟地开始炒菜,还不忘掐了个诀,让厨房里飘荡起清凉的冷气。

    文落诗站在一旁,舒舒服服吹了吹冷风,静静凝望空中的冷气流半晌,开口问道:“你这个降温的术法是什么?”

    窦明祈一门心思扑在炒菜上,想也不行就答道:“我自创的。我老往厨房跑,夏年热,总不能委屈了自己。”

    文落诗抓住重点,眉梢一挑:“你老往厨房跑?”

    没听说过啊。

    九重天都城里那些事,文落诗这些年为收集素材走街串巷,逛遍酒楼茶楼,倒是听说了不少。谁家和谁家不和了,谁家小姐和小郎君干过什么奇葩事了,谁和谁好上了牵手手了,她都知道。

    不过,从未听过窦家小姐……爱好做饭?

    窦明祈心里一惊,意识到说漏嘴,连忙回头,刻意拿出一副尖酸刻薄的语气。

    “文落诗,我告诉你,我可是你情敌,你不许这个态度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