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殇拿了条长布蒙住了眼睛,温霁转过身,背对着他,将外衣脱至后腰处,她这里没有竹片之类的东西,陆殇用手替她涂药。
陆殇能摸到她后背的疤痕,长而深,他的手沾着药,一点点涂抹在她的伤口处,心里荡起了涟漪,被她的疼痛声唤回了理智,“很疼?”
温霁憋着眼泪,“不疼。”
“我轻点。”
涂好后温霁穿好了衣物,陆殇摘掉了眼布,温霁下床给他倒了杯茶,“你不是问咖啡是什么吗,一种很苦的味道,这里没有它的原料,不过炒青茶泡久了也有苦味,你尝尝看。”
陆殇拿过茶杯一饮而尽,苦涩在嘴里蔓延,过了会变成了甜味,有种苦后回甘的感觉。
“二小姐的口味还真是与众不同。”
“我喜欢苦味,陆大人不喜欢吗?”
“二小姐喜欢,陆某自然是喜欢的。”
温霁坐了下来,想着21世纪的生活,“你知道吗?我小时候难过的时候我妈妈就会抱着我,她说难过的时候被人抱着可以治疗忧伤,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我。”
“妈妈是什么词?”
温霁猛然想起,他们这个朝代不叫妈妈,叫的是阿娘,她又跟他解释,“就是阿娘的意思。”
“温霁,你不属于这里吗?”
陆殇的话问住了温霁,他说:“我总觉得你比我们这些人的想法更加的长远,你好像比我们更高一级的感觉,你今夜说的许多词我不懂,我为皇室奔走数载,走遍了天下各地,若说是各地的言语,可他们的言语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些,你的那本札记上的字虽与靖南字体有些相似,但你的更加地整齐,靖南的字与昭朝的字终归有相同之处的,而你的字与天下的任何地方的字体都无相似之处。”
温霁会心一笑,“我来自遥远的未来,是上天派来拯救你们的,你信吗?”
“信。”
“陆殇,我会救你。”
“我信。”
陆殇喝了茶,看时候差不多了,就要走,临走前他问温霁:“二小姐,还难过吗?”
“有一点,没有刚才那么难过了。”
陆殇张开了双手,“二小姐不是说难过的时候被人抱着会舒缓难过吗,我能为二小姐排忧解难吗?”
温霁上前抱住了他,一如既往地令人安稳舒心的拥抱。
“二小姐与寻常女子不同,二小姐欢喜一人时会表明心意。”
“我们那个世间,男子与女子的谈婚论嫁是自由的,男子与女子之间的喜欢是随心的,陆殇,谢谢你!”
“二小姐,不必言谢。”
第二日,在薛柔又找她麻烦时温霁本想反击,不料萧婧瑶来了宫正司,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看来被夹手指的温霁,难怪陆殇托人找她来一趟宫正司,这薛柔简直是滥用私刑。
萧婧瑶出言嘲讽:“薛典正,宫正司什么时候可以滥用私刑了,温女史犯了什么错?”
薛柔将文书递了上去,“禀长公主,温霁她抄写文书犯了错字,婢子作为宫正司典正惩戒温女史,温女史心有不服,婢子这才夹她手指以示惩戒。”
萧婧瑶扶起了温霁,坐在了上位,“把宫正司宫正给我叫来。”
宫正司司正张捺来时跪下行礼,“婢子见过永宁长公主。”
萧婧瑶指了下温霁的手,“我来问问,宫正司什么时候成了有些人公报私仇的地方,你们还把皇室放在眼里吗?我在江南行医救人时温女史处处照顾我,她来了你们宫正司,十指被夹成什么样子了,你们好大的胆子!”
张捺无奈地看了眼罪魁祸首,她翻了薛柔一眼,恭恭敬敬地给萧婧瑶赔罪,“婢子近来忙于移交宫正司宫正一职,对下面的人管教无方,还望长公主莫要怪罪!”
萧婧瑶淡淡地拂着衣袖,“于嬷嬷,拶指在那儿,给薛典正一点教训,若是女官都像她这般,这萧氏皇宫还不知道每日都多少冤屈呢。”
“婢子是贵妃的人。”
薛柔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她是贵妃的人,贵妃又与太后是姑侄。
她以为萧婧瑶会手下留情,岂料她淡淡抬手,“静儿,去掌嘴,你以为我还会怕贵妃不成,她不就仗着有个首辅的祖父吗?有本事让她姓萧。你也有胆,在京师,就算是母妃皇兄,对我也是百般疼爱,什么时候我罚个典正还得看贵妃的脸色了?”
薛柔那日被教训的可惨了,萧婧瑶看差不多了起身,走到温霁面前对她挤了下眼,“受人之托。”
说着还把自己的随身玉佩给了温霁,“我现在不讨厌你了,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随身玉佩给你,谁欺负你了就拿出来,就算是宫正也得规规矩矩地随你收拾。”
温霁接过了玉佩,刚想跪下道谢就被萧婧瑶扶住了,“得空出宫到长公主府来,你以后就是我的好友了,期待你坐上宫正之位。”
温霁觉得眼前的萧婧瑶还蛮可爱的,她浅笑回应,“多谢长公主。”
“走了。”
萧婧瑶来的快,走的也快,张捺在萧婧瑶走后扔了个文书砸到了薛柔头上,“准你乱动刑的,本司都要出宫了你还找事,抄女官戒百遍,再让我知道,我不介意告诉太后,弄死你。”
后面那句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等所有人都离开,晚些时候薛柔还在抄写女官戒,碰上了来整理文书档案的温霁,气急之下她上前掐住了温霁的脖子。
温霁看她真的动了杀心,疯狂自救,“你跟侍卫私通的事,被人知道是要处死的。”
“你死了不就没人知道了,皇宫日日都在死人,四周无人,谁能说人是我杀的呢。”
薛柔力道很大,掐的温霁快要窒息了。
温霁抬腿反抗,薛柔落了下风,偏偏胡伦来了,他一脚踢倒了温霁,想要杀了她,薛柔拦住了她,“一定要杀她吗?”
薛柔犹豫了,她不想杀人的,温霁见状拿出了陆殇的短刀,胡伦和薛柔看到短刀都愣了一瞬。
温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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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自救,“看清楚了,这是锦衣卫指挥使兼都督同知陆殇的随身短刀,我与他就如你们的关系一般,我们有情,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不如我们为彼此保守秘密。”
薛柔害怕,她拉住了胡伦,“陆指挥使知道会杀了我们的,他的手段那么残忍,我们的死状会很难堪的。”
胡伦看着温霁,忽然生了别的心思,他让薛柔在外面守着,他按住了温霁的手脚,“你骗了我们,陆指挥使若真的对你有情,怎么没求陛下赐婚,反而把你送进了宫,你从哪儿仿制的他的短刀,我是千户,你不如跟了我。”
温霁抬腿踢向了他,用陆殇那夜教给她的防身之术,轻而易举地把短刀架在了他脖子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真真实实是他的短刀,你还真是油盐不进。”
胡伦看着那柄短刀上刻着的“殊”字,仿制他短刀的人不少,可没有人敢把“殊”字真的刻在上面。
温霁最厌烦的就是这种易生歹心的人,“你说我要是用这柄短刀杀了你,陆殇会不会主动担责,他有先斩后奏之权,到那时陛下还会怪罪吗。”
胡伦怕了,自那日后他夜夜难寝,他怕温霁会告诉陆殇,于是想陷害她。
他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薛柔,“只要我们把花粉撒在她递给太后的经书中,太后犯病,她难辞其咎,谁会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就彻底安静了。”
那日温霁去慈宁宫送经书,温枝就在她身侧,从一开始就闻到了不对劲,温枝在温霁要把经书送到太后徐挽清跟前时拦住了她。
“母后,臣妾听闻这经书在宫正司放得久了,有些味道,不如移交臣妾,臣妾为母后抄写一份,也好让臣妾借此为母后祈福。”
徐挽清看她有心,便准了。
温枝拿走了经书,让桃溪去了趟宫正司,这才知道了薛柔针对温霁的事,温枝揉着头上的穴位,“本来不想拆穿薛柔那些腌臜事,看来是给她脸面了。”
温枝叫来了薛柔,薛柔看着那经书就知道他们的计划失败了,还惹上了温枝。
薛柔赌温枝不会管,毕竟陛下最厌烦的就是后宫之中有人沾亲带故。
温枝让她端着热茶,薛柔没端住,茶水烫到了温枝的手。
“桃溪,掌嘴。”
“婢子是贵妃的人。”
“桃溪,打重些,本宫能叫你来,就不怕她来找。”
温枝刚教训了薛柔,薛柔就跑去跟贵妃徐忆诉苦,徐忆找徐挽清做主,徐挽清耐不住徐忆软磨硬泡,便小施惩戒,让温枝在钟萃宫禁足,在钟萃宫主宫罚跪,抄写后宫戒。
萧明雍处理完政事,听说了后宫的事后就来了钟萃宫,一开始他有些生气,一来他不喜后宫嫔妃与女官因琐事牵扯,二来温枝出手教训薛柔,闹到了太后那里,实在不妥。
可他进来看到温枝跪在那里抄经书,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半了。
他还是故作生气的模样,“朕以为你是个乖顺的主儿,怎也如此不讲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