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长路迢迢 > 4. 逃亡
    乔霜拿着书册的手一僵,另一只手攥紧挂在肩头的包袱带子,缓缓转身。

    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原来那两人竟是假装离开。

    何萧掏出那张纸条,用力拍在桌上,冷着脸问:“乔娘子好算计啊,那女童呢?”

    那力道吓了乔霜一跳,差点没站稳,她扶着木桌边缘,胸腔的心砰砰直跳,思索如何回答。

    只听面前的何萧接着道:“我可以不追究你利用我们的事情,告诉我女童在哪,我可以保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乔霜咬牙,问道:“你们为何要找她?是她的亲眷吗?”

    何萧仍冷着脸,冷峻的五官隐在阴影下,无情道:“与你无关,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

    看着面前那人的态度,乔霜明白再多说也无益,若是惹急了给自己一刀就得不偿失了,于是说道:“她在…在另一个村子里,不在这。”

    张序侧身让位,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说道:“那就请乔娘子带路吧。”

    乔霜无奈,拢了拢身上的包袱正欲往外走,却被身侧的何萧一把拽住包袱,问道:“何物?”

    乔霜假装羞恼:“女子贴身衣服,大人要看吗?”

    何萧松了手,大步离开了房间,乔霜小步跟在二人身后,走出门后,却见那二人正站在两匹棕马身边,死死盯着她。

    乔霜连忙摆手:“大人,我…我从小就怕马,我坐不得马…”眼前二人实在不像好人,时间能拖延一分是一分。

    何萧大步走到乔霜面前,语气冰冷:“那我们就陪乔娘子走过去,你若是有半句虚言……”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说,可意思已十分明确,想要小命就别想耍他们。

    乔霜虽心中害怕,可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未搞清那两人真正的目的她是绝不可能告诉他们女童的下落,脑中想着对策,开始慢慢带路。

    夜间太黑,张序点了个火把举着,乔霜借着这个机会带着他们不停绕路,可何萧也不是吃素的,发现不对后便立刻质问了乔霜。

    “乔娘子,这路我们已经走过了,何意啊?”

    “天太黑了,我可能看错了吧,我怎么可能乱带路呢。”

    何萧似乎并不认同她的回答,拿过张序手中的火把塞给她,冷漠道:“看不清楚,那就仔细些。”

    有了火把,乔霜也看的更清楚了些,庄子附近多山路,平常她与钱妈妈都要绕一大圈路才能出山,只是有一个方向离镇子更近,可那处通往一个断崖后便再无路了,齐霜灵机一动,带着二人往那处走去。

    月光明亮,照的泥土地有些反光,再往前便是黑乎乎一片,眼见那断崖就在前方,乔霜悄悄加快步伐,捏起火把朝身后那二人扔去,随后往前狂奔跳下断崖,只有她知道,那下面是附近村民堆放的秸秆。

    张序踢开火把,奔到断崖附近,头脑一热就想跳下去一探究竟,却被一旁的何萧拉住。

    “郎君,她……”

    “下面太黑了,看不出有多深,不清楚情况不要贸然行动,那女子心眼太多,当心被她暗算。”

    “可那女童的线索不就断了?”

    “狡猾之人,她说的话能有几分真?谅她跑不了多远,她既然见过那女童,一定就在附近,接着找。”

    乔霜躺在高高的秸秆堆上,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她缓了一会才慢慢起身,见上方已没了动静就料到那二人不敢下来,她拖着疼痛的身子就往镇子方向赶,一刻不敢松懈,这地是待不得了。

    天还未亮,去往市集的农民不少,乔霜顺利搭了牛车,一刻不停地赶了回去。

    乔霜一夜未归,钱妈妈也焦急万分,昨夜未睡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见乔霜推门进来,连忙冲上前道:“二姑娘,你这是去哪了,担心死我了。”

    乔霜来不及多说,将包袱放在桌上,掏出那包银子,自己拿了五枚,将钱袋子放到了钱妈妈手中。

    “钱妈妈,这些钱你拿着,那庄子不能回去了,值钱的物件都在这了,你就在此处待着。”

    钱妈妈升起了不好的预感,问道:“二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乔霜没说话,扭头看向那女童,正乖巧地坐在床上看向她二人。

    她将女童抱下床,拿了件衣衫包裹住,确保只露出两只眼睛后,牵起她的手。

    乔霜将装了衣衫的包裹紧了紧,背在身上,对钱妈妈道:“钱妈妈,张氏雇的那批人已经被处理掉了,这女童似乎牵扯的事情不小,我现下已经被他们发现了,我需带她赶紧离开这个镇子,到时将她交给京城府衙,兴许能有些线索,想来那群人,在京城也不敢胡来。”

    “二姑娘,你现在就要走了吗?”钱妈妈一边不舍,还是拿了一包干粮塞进包裹中,又将那钱袋子塞给乔霜,“这钱你拿着,我有手有脚能挣钱,二姑娘,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钱妈妈早已泣不成声,乔霜虽不舍,可事情已到了这地步,她只能被逼着往前走,她一把将钱袋子甩回床榻上,丢了一句:“钱妈妈,照顾好自己。”就拉着女童快步离开了。

    乔霜不敢回头,鄢州到京城百里之远,而普通人要花多少年岁才能到达,路途太远,分别后便不知是第几面。

    就近找了个车行,院内停了几辆破旧的马车,乔霜走向一位车夫,掏出两枚碎银,说道:“劳烦送我们去趟潭州。”

    “这点钱,到不了潭州。”

    “这些钱能到哪处,你就停下,剩下的我们自己走,我赶时间,现在能走吗?”

    那车夫虽有些不愿,但近期生意惨淡,也只好接了这活计。

    马车驶出镇子卷起大片尘土,黄沙漫天的道路上只余一辆疾驰的马车,路程已走了大半日,穿过一片戈壁滩后,依稀可见远处的密林,便是到了潭州周边地界。

    驶入林子后车夫就停了马车,剩下的路程便需要走着去了,齐霜牵着女童走了一段路,正有些口渴,恰巧左侧的路边有一处茶摊。

    乔霜讨了水喝,便带着女童在最边上的位置歇着,掏出包里的干粮吃着。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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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皆披着破布衣裳,又往脸上涂了层灰,在外人眼中,就是穷苦的逃难百姓。

    茶摊上人并不多,除了乔霜之外,只有中间那桌坐了四名男子,衣服制式似乎像是军中之人,那几人聊的忘我声音愈发大,林中本就安静,将几人的对话内容衬得格外清晰,乔霜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将军为何让我们来潭州调兵,是嫌边境的粮草太多了吗?”

    与她同侧的人往四周张望了下,将头往前伸,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些内情,我娘家妹子在军帐中做侍女,偶然听到了些内容。”只听他接着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吧,二十年前祁国战败后,就签了个条款每年要给这边进贡银钱货品,十几年都是这么过的,问题就发生在去年,祁国老皇帝死了,自从那新皇上位后就再没有给这边送过贡品了,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司马昭之心,上头的人肯定不满了,但这两年祁国发展的好啊,扩了不少疆土呢,可对面又没表现出这个意思,可不得防着点呢。”

    “难怪此番让我们送信来潭州调兵呢。”

    “啊…难不成要打仗了?”

    那人喝了口茶,接着道:“这事谁能说的准呢,我们只管听令办事就行。”

    ……

    茶摊上又来了几位歇脚的商人,那几名军人收了话题,将茶钱放在桌上后,便上马离开了。

    乔霜身上的盘缠不多,还未到潭州需得省着点花,她将水壶灌满了茶水后,牵起女童离开,想着在附近能否找户人家借宿。

    按照摊主的指引,已走出了几里路,却还未看到一户人家,天色渐黑,看来今日是要露宿林中了。

    她将女童抱到一颗树后坐下,趁着天光在附近转了转,终于在一处山壁下找到片平地,堪堪能供人歇脚。

    乔霜点了火折子,又费了半天的力气才燃了一堆篝火,她将带的干饼放在火上烤了会,滋味是有了,可那饼又干又硬,就着茶水才堪堪吃下。

    吃饱后,女童坐在乔霜旁边,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珠盯着面前的篝火。

    “你叫什么名字?”

    “时…时…兰…”

    “时兰?”乔霜低下头贴近对方面孔,微笑地看着女童,“很好听的名字。”

    乔霜又耐心的和时兰聊了会天,得到了很有限的信息,只知道她的父亲似乎真的没了,似乎也没有其他亲人,可这样的家庭关系,怎么会惹得一帮黑衣人对一个小女童这样穷追不舍,问到后面时兰都困了,直接靠在齐霜的腿上就睡着了。

    山间条件不好,二人只能枕着包裹睡在地上,乔霜辗转反侧,朦朦胧胧间竟也睡着了。

    天光刚亮,乔霜就爬了起来,这一晚睡得实在太差,入夜后蚊虫就往腿上钻,乔霜掀起裤脚,才发现小腿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叮咬红点,就连时兰的身上也遭了殃,她连忙抱着她跑到一处溪边,用溪水净了身子。

    时兰语迟,即使难受也不哭不闹,可乔霜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说道:“若是到了京城,还未寻到你家人,我便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