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霜牵着时兰按照昨天的路继续向潭州方向走着,二人歇了一会,乔霜拧紧水壶放进包袱中,刚站起身,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乔霜连忙回头,却见一群黑衣人正往此处奔走,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抱起时兰就往前狂奔。
体力不足,乔霜跑了一会就气喘吁吁,她放下时兰喘气,下一刻,黑衣人就闪现至她的面前。
那人举起长刀,步步逼近:“把人交出来。”
乔霜自是不愿,将时兰藏在了身后,却见那群黑衣人已将她们围困了起来,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们是何人?这是我女儿,找错人了,再往前来我就要报官了!”
那人眼中闪出一丝不耐烦,举起长刀就要挥下,乔霜连忙喊道:“等等!我交…我交,但我也要跟你们走,我一个女子照顾她比较方便。”说罢,顺从地将双手伸出。
那人似乎也觉得乔霜说的很对,放下刀吹了个哨子,远处就驶来一辆马车,乔霜和时兰被五花大绑地丢进了车内。
乔霜挣了会绳子发现无用,她趴在车上使力坐起,看向坐在一旁的时兰,小声安慰:“别怕,我会想办法逃出去。”
马车开始行驶,乔霜挪动身子靠近窗子想看看周边的环境记下位置,可风吹动窗帘不断飘扬致使窗外的风景太过模糊,她想要看的更清楚些,便伸直了身子准备往外探,马车却突然一停,乔霜一下磕到了侧壁上,往后倒去。
身侧的时兰有了动静,挪动到乔霜身侧,想伸手却被绳索控制住了行动,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漫上了泪水,乔霜揉了揉被磕的脑袋,安慰道:“没事,不用担心。”
车外响起了兵戈相交的声音,打斗呼喊的声音此起彼伏,难道有人来救她们?
乔霜连忙挪动身子,马车帘却被人突然掀开,她定睛一看,是昨夜威胁她的郎君随从。
那人钻了进来,一刀劈开乔霜与时兰身上的绳索,说道:“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跟我走。”
乔霜连忙下了马车,抱起时兰跟在那人后侧,外面的人还在缠斗,那群人很快注意到人跑了,不断往此处靠近。
“郎君,你带她们走,我来断后。”张序说完挥剑抵挡住那群黑衣人。
“注意安全,不要恋战。”何萧踹倒一名黑衣人,退至其身侧,二人目光相对点了点头,何萧又接着说道:“若寻不到人,便到潭州集合。”
张序快速点了点头,持着两把长刃拦住了其余黑衣人的去路。
何萧退至乔霜身前,带着她们往林子深处跑,见乔霜跑的吃力,一把接过时兰单手抱起,一丝刀光袭来,何萧侧身躲过,那刀砰的一声稳稳插在树干上,吓的乔霜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林中突然窜出七八个黑衣人,均蒙着面,眼神狠戾。
何萧将时兰放回乔霜怀中,小声道:“躲起来。”
乔霜当然知道要躲起来,带着时兰头也不回的往后奔走,身后兵戈相交的声音促使她不敢停下。
何萧拔了剑与那几人缠斗在一起,这伙人并非前面遇见那波,祁国奸细竟已渗透如此之深,在朝国境内就敢如此行事。连夜奔波跟踪这些人,他已有些体力不支,原本想留活口审问,可这些人招招下手狠戾,何萧已有些自顾不暇,身上被划了不少伤口,正往外渗血。
打斗过后那群人纷纷倒下,只剩下一人,那人似乎也察觉继续缠斗毫无意义,竟然朝着乔霜逃跑的方向奔去,何萧拖着身子连忙追去。
乔霜已吓出了满身的冷汗,黏腻的衣服沾在身上难受极了,可她一刻不敢停,山间的路难跑,她不慎摔了几跤,只是很快她便停下来了,前方是一处陡峭的斜坡,她往四周看了看,再无路了,她带着时兰躲进一处高高的灌木丛后,祈祷着何萧能将那几人全部解决。
脚步踩断干枯枝丫的声音响起,乔霜搂紧时兰小心翼翼地往下藏了藏,踩断枯枝的咔擦声与叶子摩擦的沙沙声不绝于耳,乔霜屏住呼吸,一手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搂紧时兰。
声音变得有些微弱,乔霜正欲松口气,脖颈处突然呼吸一紧,只见那黑衣人拽起她的领子就往上提,涨的她面色通红,乔霜不受控制向那人踢去,奋力转身朝着那人下半身的地方狠狠踢去,那人气得给了乔霜一脚,乔霜未站稳只感觉脚下一滑沿着那斜坡摔了下去,她抱紧时兰,两个人就沿着斜坡翻滚了下去,只是很快就被一颗峭壁上长出的树干挡住了,眼见那人就要拔刀下来,乔霜看了眼下面,进退无路。
下一瞬何萧就举刀冲来,两人在边缘处打斗起来,互不相让,何萧注意着下面二人的情况,不免分了神。
那人趁其不备,挥刀刺进何萧的右肩,何萧闷哼一声,忍痛一脚踹开他连带着那刀拔出,而后一剑将那人封喉,鲜血溅了他满身,只是很快隐在了他那玄色的袍子上。
何萧捂住渗血的右肩,趴在边缘,伸出完好的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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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却发现怎么也够不到那两人,他起身试探着往下走,可泥土太松未料脚步一滑径直撞向那二人,竟将那树干生生撞断,他连忙抓住乔霜搂在怀中,几人就这样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乔霜只觉天旋地转,后背被人压迫着,她使力顶住怕压到怀中的时兰,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乔霜再次睁眼时,天已完全黑了,她觉得白日那些遭遇似乎像梦一般,她想起身看看时兰还在不在,挪动了下身子,全身上下却传来刺骨的痛感,慢慢的双腿恢复了知觉,却似有重物在上面一般,她伸头看了一眼,时兰正趴在她的腿上,已晕了过去。
乔霜不免松了口气,她伸出手往四周摸了摸,却触到一摊黏腻的液体,她收回闻了闻,血气的腥臭味,惹得她干呕了一下,她转头往旁侧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才看清,那个救了她们的男子正躺在旁边,面无血色,身下被染红一片,玄色的衣服隐在黑夜中,湿答答的,不知是血还是水。
乔霜抓着旁侧的小树干才勉强坐起,她小心翼翼地将时兰抬起来,放在了旁边的泥土地上,她起身忍着痛走到那男子旁边,伸手探了脉搏和鼻息,还活着,只是太微弱了,若是不抓紧止血,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乔霜四处张望,寻找可以止血的物件,正巧看到远处的地上躺着她那沾了泥土的包袱,乔霜一瘸一拐地将包袱捡回来。
包袱内只有几件女子的衣物,一袋干粮和一只水壶。
乔霜用尽力气,将何萧拖离开那块渗了血的地方,她也顾不得男女有别,快速扒了那男子的衣服,却从革带中掉出一块木牌,乔霜捡起擦净以后借着月光仔细看着,只见其上提字:荣安郡王。
皇室宗亲?为何会来到这北地,他们到底牵扯的是怎样一件事,想着想着也没有头绪,乔霜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早该想到这般气质的人岂是普通百姓,还是赶紧救人性命,若是被冠上谋害皇室性命的罪名,那她才是真完了。
乔霜连忙取来河水替他擦了擦身子,而后取了几块布替他包上伤口,换上了一身女子的衣服。
乔霜给自己也换了身衣服,便去看时兰的状态,时兰身上倒没有多少磕碰,许是撞到脑袋晕了过去,可乔霜带的没有女童的衣服,她翻了翻包袱,掏出一件外衫,勉强给时兰换上。
明月高悬,夜已渐深,她倒是想找个遮蔽处休息,可那男子太重,她实在没有力气拖动了,想着想着,就躺在时兰身侧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