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恩人滤镜跑偏后 > 7. 英勇杨大人不闪亮的登场
    “你是说卢广昭?”胡绥劭眉头一挑,咀嚼了片刻,骤然灵光一闪,“确实有古怪!”

    “卢夫人也是祁州出身,十四年前嫁给卢冠修,又刚好是那一年,道长不知所踪,留下一个物件,指明要留给来三清观问及卢家女儿的人。这未免也太巧了。”胡绥劭摩挲着下巴,“卢夫人,怕不是和这三清观的道长有什么渊源。”

    广灵点点头:“现下看来,广昭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今日我问起广昭,她说她未被测出灵根,但语有遮掩,加之卢夫人平日里管着她,不让她去府外交际的种种不寻常举动,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胡绥劭点点头:“原本我只想着帮你这个忙,如今倒也对这卢家旧事生出些兴趣,我在东都这么久,还没见过这样有意思的一家子。你可有什么头绪,打算如何继续下去?”

    广灵打了个哈欠:“再大的事也没有我睡觉重要。明日一早我还要和广昭一道去杨府赴宴,这个小祖宗怕是卯时不到就要来敲我的门了。”

    胡绥劭知道,她这是心中已有了主意,便不再多问。房中的烛光摇摇晃晃,柔和的光晕映在广灵的面庞上,那平素总是拧着一股劲的眉眼,此刻也放松下来。

    於菟打盹的片刻,竟似狸奴伸懒腰时一般憨态。胡绥劭有些不愿离开。这些天的功夫,不是在养伤就是在赶路,终于能就这样安静地、清楚地看着她,怎么叫人舍得转身。

    但他知道,这片天地也只是她歇脚的一处驿站而已,若非她心有执念,只怕也留不住她多久。想到这里,胡绥劭不免叹了一口气。

    广灵只觉这人真是古怪,先前在养伤时,此人整日不是捧着话本子,就是嬉皮笑脸来哄她上药,自从来了东都,话也变少了,还时不时叹口气,也不知什么东西勾起他伤春悲秋的愁思来。

    “好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先去杨府瞧瞧,卢夫人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广灵截断了胡绥劭的心思。

    胡绥劭回过神,点了点头,开口嘱咐了一句:“无论如何,你多小心。”而后便转身就从窗户翻了出去,动作轻巧,落地无声。

    广灵的困意又被冲散了些许,不论是在瞿家还是在羽山,大家都把她当作省心又可靠的那个,不会受伤也不会失败。今日听到有人嘱咐自己“小心”,广灵反倒觉得不太真切。

    她朝着窗户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胡绥劭又没有走门。也不知是看了哪个话本子,学来翻窗的毛病。她摇了摇头,关上窗户,吹熄蜡烛,回到床上开始打坐。

    次日天色将明的时候,广灵便听到熟悉的呼喊声:“姐姐!你醒了没有!要来不及挑衣服了!”

    广灵无奈地坐起身来,从卢夫人准备的衣服中随手拿起一件素青色的襦裙,又简单簪起头发,没一会儿便穿戴整齐。卢广昭推门进来时,见她已经收拾妥当,不免有些着急,又回头催了丫鬟几次,便径自坐在广灵的梳妆台前画起眉毛。

    等两人坐上马车,天光已然大亮。广灵掀起车帘,探身向前望去,今日卢夫人也一起前往杨府贺寿,此刻正坐在前头的马车当中。她放下车帘,转头看向身旁格外兴奋的卢广昭,问道:“广昭,你娘亲平日里与杨府走动得多吗?”

    “不算多吧,我是没怎么见过两家来往。”卢广昭思索了片刻,“不过,这杨府也算是东都城中很有脸面的人家了,两次得过御赐牌匾。”

    “哦?”广灵好奇地探过身子。

    卢广昭越发起劲:“我可告诉你,这位杨府的杨大人英勇非常,两次立下大功,前些年的话本子里都把这些事添油加醋写了进去。”

    “第一次赐匾是天子狩猎时突遇黑熊,杨家的那位大人拼死护驾,竟只身斩杀黑熊。”

    “第二次是黄河发了洪水,那位杨大人亲自带人抢险,救了半城百姓,当时父亲刚任都水司员外郎没多久,带上娘亲也一块去卞州筑堤了呢。”

    “又是杀黑熊,又是黄河抢险,这位杨大人真是有勇有谋啊!”广灵有些迫不及待,马车还没驶至杨府便又掀开车帘向外张望。

    没想到,刚下马车,在杨府门口见到杨大人的第一面就让广灵大失所望。这位杨大人既没有她想象中能徒手单挑黑熊的健硕,也没有在堤坝上挥斥方遒的英气。相反,他消瘦矮小,站在来贺寿的众人里努力堆起笑意,显得毫不起眼。

    广灵已经被话本子骗多了,很快就接受了这位传说中英勇的杨大人的真身,但卢广昭涉世未深,直到走进杨府后花园,还扯着广灵的袖子。

    “这真的是话本子里写的那位能杀熊,又能治水的杨大人?”卢广昭压低声音,不敢置信。

    广灵低声道:“话本子里的英雄,自然要添些光鲜亮丽的说辞讨人喜欢。真到了眼前,哪有那么多威风凛凛的侠客?能做出那些事,已经是本事了,何必计较皮相。”

    卢广昭叹了一口气,转身去找方才在与杨夫人攀谈的卢夫人,却没见到人,只见到跟着车马一同带来的丫鬟,以及广灵返家那天去通知老爷的那小厮,不由得“咦”了一声。

    广灵注意到卢广昭在人群中搜寻卢夫人的视线,也跟着环顾了一圈四周,小厮见状,走到跟前来轻声说:“卢夫人方才被杨夫人请到内院去说话了,让两位小姐与其他姑娘们一同去花园里赏花,不必等她。”

    卢广昭闻言,立时兴冲冲地拉着广灵便扎向姑娘堆中。那些闺秀们正三三两两聚在花架下说笑,见有生面孔过来,好奇地打量了几眼。

    一位着鹅黄衫子的圆脸姑娘率先迎上来,笑道:“两位是卢家的小姐吧,我是杨家的大姑娘秀意。方才我娘亲特地嘱咐,要好好招待你们。”

    她身后的一位姑娘装扮更为艳丽,眼角眉梢却挑着几分打量,开口道:“卢家的姑娘从不来我们的宴集,我还当是多么见不得人呢,原也是有鼻子有耳朵的,难不成是看不上我们?”

    杨秀意打断道:“秀筠,别胡说。卢家两位妹妹是客人,我们该好好招待才是。”

    四周姑娘们窃窃私语的声响逐渐低了下去,纷纷看向这边。

    卢广昭有些挂不住脸,广灵倒是跃跃欲试,如此刻板的嘴脸先前返家的时候没有见到,让自己一身功力无处使,现下自己学的那些把式总算是有用武之地。

    广灵学着话本子里云淡风轻的主角,笑着道:“原是没有的,但今日来此一瞧,倒觉得你说的也没错。”

    杨秀筠面色微微涨红,想要回嘴却被姐姐用眼神止住了,只能憋了回去。

    杨秀意如同对待小儿玩闹一般,略过方才两人言语中的尖刺,转而招呼卢家两姐妹道:“后园的花开得正好,我带两位妹妹来瞧瞧。”

    被截断了发挥的广灵正觉遗憾,内院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姑娘们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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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纷纷站起身往那方向望去。跟着卢夫人一道来的小厮不知何时从后头挤了过来,焦急地对卢家两姐妹说:“前院出事了,死了人,夫人叫我赶紧带两位小姐回府!”

    卢广昭闻言,面色变得惨白。广灵并不是没有见过尸体的深闺小姐,拍了拍卢广昭的手,对小厮说:“你先带她回去吧,我且再等等,过后会自己回去的。”

    小厮急出了一头汗,脸色都有些扭曲:“人是才死的,杨府遣去报官的人还没回来,但那尸体瞧着古怪,怕不是这府里还有什么精怪。小姐还是先回去吧,留在这里也也无济于事,何况出了事情,我没法向老爷和夫人交代。”

    周围的姑娘听见有精怪,纷纷大惊失色。卢光昭也声音发颤:“姐姐,不如我们还是回去吧。”

    广灵听闻有精怪,越发确信今日的大戏已经开场,决心要留下来瞧瞧,她如过去哄妹妹时一般,回头低声对卢广昭耳语:“你跟小厮先走,我不会有事的,乖啊乖。”

    话音刚落,她就在四下匆匆推搡离散的姑娘堆中敏捷地游走,跟在奔向内院的杨家姐妹身后,很快不见了踪影。

    比起花园里的慌乱,内院里的气氛更为凝重。

    穿着镇抚司官服的几名官员正围着一具尸体,仵作跪在地上勘验。卢夫人冷静地站在一旁,拿帕子遮住了口鼻。杨大人站在杨夫人身侧,被衬得更加弱小无助。广灵没想到的是,胡绥劭居然也跟在这些官员身侧,面色凝重,是她从未见过的沉冷模样。

    见到两个女儿惶惑的神情,杨夫人安抚了几句,刚想开口叫她们回房间去,杨秀筠就嗫嚅道:“娘,他们说是精怪······”

    杨夫人瞪了她一眼:“谁跟你说的?是不是精怪要官爷们瞧过了才算数。”

    胡绥劭沙哑着开口:“尸体心脏被挖走了,从伤口形状来看,不是用器物掏开的胸口,像是直接撕扯开的,普通凡人定然做不到。”

    一旁的仵作放下手中的竹篾,凑到一名官员身旁说了几句。官员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是精怪的可能性很大。东都已经好多年没有精怪肆乱了,也不知是如何混进来的。对了,胡行头,你说你认识死者?”

    “是,他叫许珉,是我的邻居,也是一个常来往灵地与凡尘的修士,我们认识好多年了。他前些天才回到东都,平日里也不爱出门交际,我每日去行里之前都会给他送些吃食,今日发现他不在家,正觉奇怪,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大人,方闻此噩耗。”

    “他因着口腹欲重,一直没有辟谷,修为阻滞,但毕竟也是个修士,比起常人身手好得多,能用如此直接残忍的手段把他杀害,凶手想来很是危险。”

    从前,广灵也见过恶妖掏心的手段,尸体伤口与许珉身上的极为相似。按照胡绥劭所说,许珉才回东都,表现没有异常,人际交往也简单,寻仇的可能性并不高。既不像是寻仇,那掏心便是有用途的。

    修士体质各异,又身有灵力,经年累月下来,便将心脏滋养为最适合炼制各色丹药的原料,总有想走捷径的妖怪会盯上落单的修士。

    然而,灵地灵气充裕,易让兽物化形为精怪,因而也是妖怪最多见之地。他们若是外出,最多也就到凡尘与灵地交接的清河镇处,再往东都便灵气枯竭,也罕见修士,这样的赔本买卖为何会有妖怪愿意铤而走险?

    除非,这妖怪有留在东都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