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恩人滤镜跑偏后 > 5. 大戏开场(下)
    广灵尝到那“药膳”的第一口,便察觉到了幻术。有意想问胡绥劭这幻术的来源,却不好当众直接开口,只能旁敲侧击:“这药膳的味道倒是比先前赶路时更胜一筹,不知胡行头是从哪里找的厨子?”

    胡绥劭闻言,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之意,不动声色地接道:“这是东都与我相熟的一位老厨子的独门秘方。姑娘大可安心,这厨子只做菜,不管药膳方子。姑娘若是喜欢,往后我每日叫人送来。”

    广灵还未开口,卢冠修便已接过话头,对着胡绥劭道:“胡行头有心了。往后药膳一事,便麻烦你多费心,该多少银两,只管到府上账房支取便是。”

    胡绥劭闻言,面上笑意更深,拱手道:“卢大人客气,能为姑娘效劳,是在下的福分。”

    眼见广灵也“用完膳”放下碗筷,祖母摆摆手:“灵姐儿接连几日赶路,想来也累了,先回房好好歇息吧。”

    其余人也没有不应的,又七嘴八舌叮嘱了广灵几句,便各自散了。广灵跟着蔡管家往西厢走去,离去前给胡绥劭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胡绥劭会意,脚下一转,看似要往门口去,却是不紧不慢地缀在广灵身后,也跟着往西厢方向去了。

    蔡管家离开后,胡绥劭跳进窗内,吓了广灵一跳:“有门怎么不走?”

    胡绥劭嬉皮笑脸答道:“要是被人看到我从你房中大摇大摆地进出,怕是明日我就近不了卢家的大门了。”

    广灵无语:“旁人要是有心,你从窗户进也能被瞧见。做人既内心坦荡,何必拘泥这些虚礼。”

    “我且问你,方才这食盒中的幻术,你找了哪里的修士?”

    “这你放心,是我自小认识的朋友,一位久居凡尘的散修,与你那些恩恩怨怨必无瓜葛。”

    广灵叹了一口气:“我自然相信你,但眼下我摸不清东都的修士暗流,也不愿让无辜之人卷入其中,往后还是少请你这位朋友掺入为好。”

    胡绥劭认真地盯着她瞧了一会儿:”他是无辜之人,我呢?”

    广灵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向这个才认识十几天的陌生人袒露太多,但她旋即笑起来:“你自然不算无辜,我虽不知你是用的什么法子,但既然你将我从那场刺杀中救出,便算得上是同谋。”

    “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愿意赌一次你是个好人,我赌赢了,但聪明的人都知道,收手要趁早。”

    广灵认真地回望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看着他的眼睛,竟觉得有几分熟悉:“你若求财,如今也该够了,离我远一点,才不会被搅进浑水。”

    胡绥劭闻言,又向前迈了一步:“我一天内几次为你进出卢府,广灵姑娘此刻才提醒我,未免太晚。”

    他的眼睛亮亮的,倒叫广灵不敢直视,她垂下眼眸,轻声道:“我不愿再卷进任何有关灵地的浑水。在凡尘,我只有你一个同谋,只要你不出卖我,我们都不会有事。”

    胡绥劭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似是觉得她太过天真:“广灵姑娘莫不是觉得你来了凡尘便是水流入大海,再没有踪迹不成?在凡尘,要找到一个人,可不止用你们修士的笨办法。你每天说过的话、走过的路、见过的人都在留下痕迹。只要有心人愿意花功夫,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总能找到你存在的印痕。”

    再过几日,广灵的伤就能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受伤又有了防备的广灵就算被找到,也未必需要怕那些人,只是身处凡尘,总是有更多的忧虑,她不愿卢家人,亦或帮助过自己的这些人因着她而被卷入瞿家纷争。

    只是此刻的广灵听到胡绥劭的这番话,关注到的却是“顺着这些蛛丝马迹,总能找到你存在的印痕”。那是不是也有其他方法,可以打听到母亲当年在东都究竟发生了什么?广灵觉得自己在凡尘已如幽冥返乡的幽魂,即便见到另一方血亲,也没有生出对未来生活的希冀,只想抓着过去的执念,厘清改变了自己一生,却叫那些当事人讳莫如深的真相,好叫体内挣扎不休的灵魂安分些许。

    她攥住了胡绥劭的袖子,问道:“敢问胡行头,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打听到我母亲当年在东都的旧事?”

    胡绥劭被她移开的话头弄得一愣,又点点头:“我自然有法子,你想知道什么?”

    “我原先来东都,纯粹是想看看卢冠修一家的日子是怎样过的。但今日这顿饭后,我更好奇了。我总觉得,这里的水比我想的要更深、更浊。我想知道为何我的母亲身有灵根,却在我两岁时才第一次前往灵地。”

    “我想知道,在东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打听这些倒是不难。”胡绥劭沉吟片刻,好整以暇地看过来,“只是······你又叫我离你远些,又叫我帮你,实在是叫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广灵思忖了片刻,认真答道:“我也曾犹豫,是否要将你卷入。只是你已帮了我,免不了留下痕迹被盯上,这你说的不错。但你放心,我也想清楚了,无论在什么漩涡暗流里,我都不会弃你于不顾,一定会护你周全。”

    胡绥劭发现和广灵说话越来越容易噎着,但她此刻的样子又和天光下他初见她时一般耀眼,带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意气,让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来。

    越是在泥潭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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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滚的人越清楚,浑水里连自己站稳都难,保护别人又谈何容易。但也正是在泥潭里打过滚的人才会知道这点意气多么珍贵、多么易碎,是他紧抓着这点亮光不肯放,一路跟随引诱她至此,又如何能怪她天真?她既做过浮木,他也愿意豁出去一次,做海上的风浪,为她指引方向。

    他盯着她,点了点头:“好。”

    广灵与胡绥劭约好,每日在他送药膳来时沟通最新消息。她很满意这次谈话,觉得取得了空前的成效,于是在床上打坐片刻,想要静静心,没想到这几日总是忧心忡忡,今日终于抵达目的地,放松不少,一闭上眼,就昏睡过去。

    广灵再次恢复意识,是被门外丫鬟的呼唤声吵醒。她坐起身,感受了一□□内的灵力运转,胸口的伤处已无大碍,内息平稳,灵力在经脉中顺畅流转。于是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应道:“我不饿,不吃晨食。”

    丫鬟顿了顿,回道:“小姐,是老太太那边,等您过去请安呢。”

    广灵觉得奇怪,在脑海里搜刮了一遍读过的话本子,灵地没有请安的说法,话本子里好像也没有提到过。她没想明白这是要做什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丫鬟前往了寿安堂。

    踏进暖阁,祖母端坐在锦缎铺就的罗汉床上,卢夫人和卢广昭站在侧边,两旁仆妇丫鬟齐齐垂手侍立。

    引路的丫鬟悄悄拽了拽广灵的袖口,压着声音提醒:“姑娘,快请安。”

    广灵悄声附耳:“怎么请?”

    丫鬟如遭雷击:“您不知道吗······跪下······然后磕头问安。”

    广灵保持怀疑,别是在捉弄自己吧,这样就能请来“安”吗?迟疑间,卢夫人打了个圆场:“灵姐儿初来乍到,不熟悉府里的规矩也是有的。母亲,您看······”

    祖母看上去怏怏的,她摆了摆手:“罢了,既然灵姐儿不熟悉这些规矩,往后便免了这些虚礼吧。”

    广灵直觉,这个老太太并不那么想见到自己,结合昨日的表现来看,她对自己的情感很复杂。但卢广昭见到她,倒是掩藏不住欣喜。这个神情广灵并不陌生,幼时的袖云也曾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像这样跟在她身后溜去兰台玩耍。

    卢夫人见状,笑着说:“昭姐儿好久没见到年岁相当的姐妹了,既然灵姐儿来了,往后你们姐妹俩多亲近亲近。”说着,她转向广灵,语气温和,“你若想出去走走,或是想置办些什么,叫她陪着你去便是。”

    广灵闻言,心中微动,要想摸清这一家子的底,或许只有这个小姑娘是最合适的切入口。她点了点头:“那便多谢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