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应屋真正打开以后,几个人花了不到一分钟就意识到,他们之前对“藏东西的地方”理解得太文明了。
门后不是一间密室,也没有祭坛、石柜或者任何符合黑魔王审美的陈设。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垃圾山。几百年来,霍格沃茨的学生显然都在这里藏过自己不想被发现的东西:坏掉的课桌、缺腿的椅子、坩埚、旧扫帚、长满霉斑的书、已经辨认不出主人的校袍,甚至还有一具戴着假发的巫师半身像。东西从地面一直堆到高处,狭窄小路在无数杂物之间弯曲,远处漂浮着几盏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灯。
西里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最后评价:“非常符合一个自认为全校只有自己发现这里的人。”
詹姆却已经开始笑。“我们找了两年,结果伏地魔把魂器扔进了学校最大的杂物间。”
“如果它真的在这里。”莉莉提醒。
艾琳已经蹲下去检查最近的一堆旧物。她没有碰,只让魔杖从表面慢慢掠过。这种地方对她而言反而是噩梦。几百年叠加的魔法痕迹几乎让每件东西都有历史,有的被恶作剧咒炸过,有的残留变形术,有的甚至还带着不知道哪一届学生留下的诅咒。想从里面找出一件黑魔法物品,不亚于在霍格沃茨所有学生同时说话的时候辨认一个人的耳语。
他们没有贸然分散。
邓布利多允许他们进入,但前提是教授必须知道位置,而且任何疑似魂器不得直接接触。麦格教授对此追加了一条:如果西里斯试图以“我只是看看”为理由碰任何东西,其他人有权直接把他缴械。西里斯认为这明显针对个人。没人否认。
真正让调查快起来的,是灰衣女士。
艾琳此前已经从她那里得到阿尔巴尼亚的线索,却始终没有问出汤姆·里德尔当年究竟如何知道冠冕的位置。现在既然已经几乎确定冠冕可能回到了霍格沃茨,邓布利多亲自去见了她。
海莲娜·拉文克劳最终承认,几十年前,一个英俊、聪明而非常会说话的学生曾经找到她。他没有一开始就询问冠冕,而是听她讲自己和母亲的故事,听她谈逃离、嫉妒以及那件被她带走的遗物。直到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告诉了汤姆·里德尔什么。
冠冕曾被她藏在阿尔巴尼亚的一棵空心树里。
而汤姆后来找到了它。这一下,最后一个关键环节终于连上。
里德尔毕业后离开英国,在阿尔巴尼亚得到冠冕;多年以后,他又回到霍格沃茨申请职位。那次申请毫无必要,却给了他进入城堡的机会。
希尔维亚把时间线重新写完以后,只剩一个结论。
“就在里面。”
于是搜索正式开始。
他们不可能一件一件翻。艾琳先排除明显只残留普通学生魔法的区域,莉莉负责记录,詹姆和西里斯利用活点地图与房间结构防止几个人在那些高得离谱的杂物堆中迷路。希尔维亚则做了一件一开始让所有人都很不安的事——她开始移动整个房间。不是把垃圾山全部变走。而是给它们分类。
她没有碰任何物品本身,而是让地面在不同区域缓慢升降,把几百年来随手堆积的东西分成能够行走的长廊。倾斜的木柜被石质支架托住,快倒下的旧家具被整片地面送到另一侧,狭窄道路不断从杂物中出现。
西里斯看着一条原本不存在的通道在面前成形,忽然说:“你要是五百年前出生,这房间可能已经被你整理完了。”
“所以很幸运我是现在出生。”
“对伏地魔不一定。”希尔维亚很喜欢这个评价。
他们连续找了三个晚上。
第三晚接近凌晨时,莉莉先发现了一尊半身像。
它本身毫无特别之处,石膏已经发黄,一只眼睛甚至被不知道谁用墨水画了一个圆圈。可半身像头顶戴着一顶老旧的假发,而假发上方,还有一件完全不属于这堆垃圾的东西。
一顶暗淡的冠冕。
银色已经因为长时间无人清理而失去光泽,但上面仍然镶着细小的蓝色宝石。额前有一行极细的文字,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足够让艾琳认出来。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没有人再往前一步。
这一次连西里斯都没有。
艾琳最先慢慢呼出一口气。“拉文克劳。”
莉莉盯着那件冠冕,声音很轻。“是真的。”
希尔维亚没有因为终于找到它而兴奋得立刻靠近。相反,她的第一反应是检查周围有没有其他保护魔法。邓布利多很快赶到,在确认它的确拥有与挂坠盒相似的异常灵魂痕迹以后,把整个半身像连同周围一小块地面一起封锁。
他们找到第二件魂器了。
没有人碰它。
没有人受伤。
甚至没有人需要打一架。
从有求必应屋出来以后,西里斯忍不住说:“这是不是我们目前最成功的一次调查?”
希尔维亚想起伯克庄园、黑尔家和那个满是阴尸的洞穴。
“显然是。”
“有点无聊。”
“我喜欢无聊。”
西里斯侧头看她。“你变了。”
希尔维亚觉得这大概是夸奖。
问题很快从“在哪里”变成了“怎么毁掉”。如今邓布利多手里已经有两件确定的魂器。
斯莱特林挂坠盒。
拉文克劳冠冕。
但他们仍然无法真正伤害里面的灵魂。克利切已经证明普通破坏无效。挂坠盒甚至能够抵抗多种强力咒语,金属外壳出现的损伤会逐渐恢复。邓布利多测试过几种不会直接接触内部灵魂的破坏手段,结果都一样。
魂器的容器不是不能被破坏。
而是它能够被魔法修复。
这个区别让希尔维亚突然改变了研究方向。“我们为什么一直在找能够破坏它的咒语?”
莉莉从书里抬起头。“因为我们要破坏它。”
“不是。”希尔维亚把一张已经写满的羊皮纸翻过来,“我们需要的是让它损坏到连魔法都无法恢复。”
艾琳很快听懂了。“所以重点不是破坏力。”
“是不可逆。”
这一次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说话。
他显然已经考虑过相同方向。
事实上,关于魂器的极少数记载里确实提到这一点:容器必须遭受魔法无法修复的毁灭,寄存在其中的灵魂碎片才会失去依附。
问题是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东西非常少。
希尔维亚花了接近两个星期翻遍能够合法阅读和邓布利多特别批准她阅读的黑魔法资料。大多数所谓“不可恢复”最终只是治疗困难;切割、腐蚀、爆炸、诅咒都不够稳定。她甚至检查过几种能够永久改变物质结构的古老变形术,最后发现魂器自身的防护仍然可能抵消。
突破来自一本连封皮都已经发黑的旧书。书很薄,纸页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发脆,边缘有被火燎过的褐色痕迹,书脊上没有作者名字,只有一道早已褪色的银线。希尔维亚没有解释自己究竟通过什么渠道拿到它,只在莉莉问起时含糊地说了一句“来源比较复杂”,艾琳听完立刻决定不继续追究。她们最近接触过的资料越来越接近霍格沃茨正常教学允许的边缘,有些问题知道答案反而麻烦。
真正有用的内容只占不到两页。那是一种古老的黑魔法火焰,以施术者的魔力作为最初燃料,形成以后便会不断寻找能够吞噬的东西。普通防护很难长时间阻挡它,拥有强烈魔法性质的物体甚至会成为更好的燃料;许多能够抵抗切割、腐蚀、爆破和普通诅咒的结构,在它面前依然可能被彻底摧毁。更危险的是,施术者停止供给魔力以后,火焰也未必随之消失。它会继续增长,会从周围寻找新的力量,会在失控以后形成蛇、龙、奇美拉一类巨大而不断变化的火焰形态,直到能够燃烧的东西被吞噬干净。
书页最下面写着它的名字。Fiendfyre(厉火)。
希尔维亚把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另一句话:遭受厉火完全毁灭的魔法结构,通常无法通过修复咒或常规再生魔法恢复。
她的手指停在那里。
“这个。”
莉莉从另一册书里抬头。“什么?”
希尔维亚把书推过去。
“它可能可以。”
艾琳凑近一些,读到中间的事故记录时神情明显变了。莉莉读得更快,看到第二页的时候眉头已经皱起来:“这里记录了三个失控案例。一个庄园烧掉了大半,两名施术者死亡,还有一次火焰越过了原本的防护边界。”
“我看到了。”
莉莉抬眼看她。
希尔维亚已经重新把书拉到自己面前,眼睛亮得很明显。那种神情莉莉太熟悉了。希尔维亚·莫当特看似比詹姆和西里斯他们都冷静得多,但其实她骨子里有种她也预想不到的对魔法的痴迷和疯狂,她一旦遇见真正值得研究的魔法,就很容易忘记眼前的问题原本应该叫“危险”。
邓布利多听到“厉火”这个名字时,却比她们任何人都安静。他当然知道这种魔法。事实上,他甚至不需要翻那本书。
希尔维亚把资料带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邓布利多只扫了一眼那一页,目光就已经停住。壁炉里的火烧得很安静,福克斯站在镀金栖木上,把头埋进翅膀间整理羽毛。窗外已经入夜,霍格沃茨远处的塔尖埋在一层淡淡的雾里,房间里的光落在邓布利多半月形镜片上,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眼睛。
“厉火。”他说。那语气太熟悉。
希尔维亚一下听出来了。“您用过?”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把书合上。“这种魔法最危险的地方是什么?”
希尔维亚答得很快:“失控以后可以脱离原始施法继续增长。切断魔力供应不代表它会停止,普通灭火咒效果有限,而且高魔力目标可能会刺激它继续扩张。”
邓布利多看着她。“还有呢?”
希尔维亚停了一下。“施术者容易高估自己。”
“是。”这一次邓布利多回答得很轻。
“厉火会给人一种很危险的错觉。它看起来服从你,尤其是在最开始的时候。”
希尔维亚没有说话。“它会沿着你指出的方向走,会接受你给它的第一道边界,会让施术者以为自己已经理解了它。”邓布利多缓慢地说,“而真正的问题通常发生在那之后。”
西里斯靠在一旁,本来一直在翻那本旧书,听到这里抬起头。“情绪会影响它?”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很多高阶魔法都会受到施术者状态影响。”
西里斯却明显还想问,希尔维亚已经先一步开口:“所以不能把控制建立在施术者始终冷静这个前提上。”
邓布利多的目光重新落到她身上。“很好。”
希尔维亚却已经开始兴奋起来。
“那就更简单了。我们不需要证明我永远不会失控,只需要让失控本身也被算进结构。”
她把一张空白羊皮纸拉过来,羽毛笔落得很快。“厉火本身不能削弱。如果它能摧毁魂器,原因很可能正是这种不可逆的破坏能力;把火焰压到普通魔法可以轻易处理的程度,也可能把真正有用的部分一起削掉。所以要控制的应该是空间。”
西里斯马上听懂了。“把它关起来。”
“更准确一点,限制它能接触的东西。”
“第一层防火?”
“普通防火没意义。”
“那就让里面没东西给它烧。”西里斯说。
希尔维亚抬头看他,西里斯也正好看过来。那一瞬间,两个人脸上的兴奋几乎一样。
希尔维亚立刻在纸上画出第一层结构:“最内层用几乎不提供持续魔法燃料的材料,真正的魂器放在中心。外面再做一层独立变形结构,如果火焰魔力水平超过阈值——”
“压进去。”西里斯接道。
“对。”
“如果压不住?”
“第三层。”
“再压。”
“不是简单重复。第二层负责缩小活动范围,第三层直接切断外部魔力来源。”
“包括你的?”
希尔维亚笔尖顿了一下。“包括我的。”
西里斯已经走到桌边,俯身看她的草图。他一只手撑在桌沿,黑发随着低头的动作落下来一点,灰眼睛一直盯着那些越来越复杂的线条。“如果厉火反过来开始吃你的魔力呢?”
“外层直接断。”
“怎么保证不是你自己判断?”
希尔维亚停了两秒,随后在图上又加了一条线。“独立触发。”
“谁提供?”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邓布利多。
办公室突然安静了一瞬。希尔维亚显然已经完全进入状态,刚才那点关于危险的谨慎很快被真正的研究兴趣取代。她开始解释魔力阈值怎样判断,空间缩小可以怎样利用变形结构自行完成,为什么最外层不能依靠她持续施咒,甚至已经开始推测厉火会不会优先吞噬魂器本身的异常魔力。
西里斯站在她旁边,显然同样兴奋。他平时对理论研究的耐心远没有希尔维亚那么强,可厉火这种东西恰好击中了他最喜欢的部分——危险、强大、难以驯服,而且拥有一种近乎狂妄的力量感。他会在希尔维亚画错位置时直接伸手点出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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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提出完全从实战角度出发的问题,两个人一边说一边改,偶尔为了某个结构到底应该向内还是向外坍缩争两句,很快又同时想到下一层。
邓布利多一直没有打断。他站在壁炉旁,看着他们。
希尔维亚正低着头,深棕色长发从肩侧落下来,几乎碰到羊皮纸;西里斯靠得很近,手指按着图上某个位置,正在说如果第一层提前破坏,第二层应该比预计更快关闭。希尔维亚嫌他挡住自己的字,伸手把他的手推开,西里斯也不生气,只换了一边继续看。他们年轻和骄傲得得令人难以忽视,也太熟悉。
有那么一瞬间,邓布利多甚至没有继续听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许多年前,也曾经有两个十几岁的年轻巫师这样站在一张桌子旁边。夏天很长,窗外阳光耀眼,世界似乎大得足够容纳所有未来。他们都太聪明,也太年轻,年轻到相信凡是能够想出来的事情,大概就能够找到实现的方法。一个人的话刚说到一半,另一个人已经知道后面是什么;羊皮纸上永远画满修改过的魔法结构,新的想法来得太快,快到他们常常来不及为前一个结论停留。
那个时候,他们也会因为危险的魔法兴奋。会讨论火焰、控制、力量可以延伸推到哪里。甚至会在某一个深夜里相信,只要他们两个都在,就没有什么真正值得害怕。
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邓布利多想起时,记忆都像泛黄的羊皮纸一样模糊,可是他却记得当时对方的神采和表情。
邓布利多这些年的平静很像一座深得看不见底的湖。学生、教授、战争、伏地魔,甚至死亡本身,也很难让水面真正失去控制。可这一刻,他看着西里斯低头和希尔维亚说话,看见那个年轻女孩因为想到新的结构而眼睛发亮,湖面上像忽然裂开了一道很细的纹。
西里斯忽然抬头。“教授?”
邓布利多回过神,他脸上已经重新恢复平常的神情。
“你刚才说,如果魂器本身的魔力反应高于外围结构,厉火可能会优先追逐它?”
希尔维亚立刻点头。“至少有这个可能。我们需要实验,而且先不能用魂器。应该找一件拥有高强度永久防护的黑魔法物品测试,让厉火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结构里选择燃料。如果它真的会优先吞噬更强的魔法对象,整个设计会容易很多。”
她说得越来越快。
“第一轮只测试燃烧方向,第二轮测试切断施术以后它还能维持多久,第三轮直接模拟我失去控制。如果三层结构都能在我停止施法以后自行完成,才有资格拿魂器进去。”
她终于停下来。
邓布利多看着她。“你已经决定要做了。”
希尔维亚听出这并不是询问。“我认为值得。”
“即使失败意味着你可能无法及时收回火焰?”
“所以您要在。”
邓布利多微微挑眉。“你倒安排得很自然。”
“因为如果世界上有谁能在我彻底失控以后压住它,我目前只想到您。”
西里斯在旁边点头,仿佛这个结论完全合理。
邓布利多忽然有一点想笑,年轻人总是这样。
“希尔维亚。”邓布利多说。
“嗯?”
“还有一件事。”
她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的语气重新变得认真。“不要因为你拥有足够多的魔力,就开始把魔力当作所有问题的答案。”
希尔维亚没有立即说话,这句话比“厉火危险”更像是在提醒她本人。
“你的优势一直很明显。”邓布利多继续说,“所以你很容易习惯在结构失效以后再加一层魔力,在控制不够的时候再扩大施法,在别人需要一条退路的时候由你亲自替他们撑住出口。”
希尔维亚看着他。
“厉火会奖励这种习惯。”
她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它会让你觉得,再给一点,就能重新控制。再多一点,就能压回去。再多一点,就能让它重新听话。”邓布利多停了一瞬。“永远,不要迷恋这种感觉。”
办公室里的火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很快又沉下去。
希尔维亚第一次觉得他这句话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她当然不知道是什么。邓布利多也没有打算告诉她。
西里斯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他看了一眼希尔维亚,又看向邓布利多,刚才那种因为危险魔法而产生的兴奋淡了一点。“所以最后一层一定不能由她自己维持。”
邓布利多看向他。“对。”
西里斯点头。“那我同意。”
希尔维亚转头。“你什么时候拥有批准权了?”
“刚才。”
“谁给的?”
“我自己。”
她刚准备说什么,西里斯已经低头在图上指了一处。“这个地方也要改。你如果失去意识,第一层断得太慢。”
希尔维亚的注意力立刻被拉回去。“不会,触发条件在这里。”
“那如果火先绕过去?”
“绕不过。”
“为什么?”
“因为——”
两个人很快重新争起来。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静静看了一会儿。他曾经以为,有些画面这一生只会拥有一次。
两个年轻人,一张写满魔法结构的羊皮纸,危险得近乎荒唐的想法。。还有那种相信世界终究可以被他们理解、拆开、重新设计的年轻气盛。那时他们鲜衣怒马,聪明得近乎傲慢,觉得未来就在手里,任何力量都只需要找到正确的主人。后来他花了大半生才明白,真正困难的从来都不是获得力量。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什么时候还结束。
希尔维亚忽然抬头。“教授,所以可以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可以。”他补了一句:“在我和米勒娃在场,所有防护提前检查完成的情况下。第一次只允许极小规模测试。你们任何一个人如果临时改变计划,实验立刻终止。”
“可以。”希尔维亚答得非常快。
“还有,”邓布利多看着她,“一定要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她这次顿了一下。“好。”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他最后还是允许了,也许因为方案本身确实值得尝试,也许因为他们已经学会给失控留下退路。还有一点更私人、更久远的原因,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很多年前,他曾经和另一个人站在火焰面前,以为伟大的力量只需要伟大的意志。如今,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讨论的却是,如果我们失控,怎样让别人还能活下来。这个区别足够让他重新相信一次。